「大人，我走了，你一定不要憐惜我啊，我隨叫隨到的。」巡禮獸化作灰霧消散在空間裂縫中。
「好。」查恩看著閉合的空間裂縫，揉了揉太陽穴，沙克這隻巡禮獸的話實在太多了。
拿到獎勵後，它跟變了個人一樣，十句話八句在表忠心，有點熱情得過分了。
「不過，收穫也還算不錯。」查恩轉身看向變異的哥布林薩滿。
此時對方身上仍然產生著巨大的變化，代表恐懼之力的紫黑色紋路已經將它的身體全部爬滿。
恐懼的氣息從它身上緩緩溢出，查恩不得不調動恐懼之力來阻止恐懼對自己產生影響。
「主人，要開始嗎？」克洛德舔了舔嘴唇。
「開始吧，動作輕一些。」查恩閉上眼睛，改用地契的視野來觀察這一過程。
「好。」克洛德擦拭著沾滿綠色血液的解剖刀，先用繩索將哥布林捆住。
有現成的樣本在，查恩要做的就是研究對方變異的原因，順便取一些身體組織和血液留著備用。
因為這隻哥布林還沒有簽契約，甚至還沒開智，所以只能先用這種暴力的合作方法。
「呃啊！」哥布林薩滿發出痛苦的嘶吼聲，眼窩中的紫焰開始暴漲。
一縷縷神性氣息從它身上綻放而出，克洛德詫異地停下動作，無辜地看向查恩。
「先等它進化吧。」查恩搖了搖頭，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隻哥布林，現在應該正在向神眷者轉化。
這應該是第二隻向神眷者轉化的哥布林了吧？
神眷者的身份這麼好獲得？官方統計數據不是說億分之一嗎？
捆綁哥布林的繩索在一股無形力量的作用下寸寸斷裂。
哥布林佝僂的身體猛地挺直，乾癟的肌肉如同氣球般膨脹，將原本的皮膚撐得近乎透明。
代表恐懼之力的紋路仿佛活了過來，在它的體表不斷遊走，濃郁的恐懼氣息將整座實驗室全都充滿。
「好大的陣仗啊，可是不知道會不會有初生之死誕生。」查恩舔了舔嘴唇。
他有預感，哥布林可能會給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呃啊！」哥布林嘴中痛苦的嘶吼聲陡然拔高，眼窩中的兩點紫焰如同被澆上了滾油，轟然暴漲。
火焰吞噬了它的整個頭顱，熊熊燃燒的紫色火焰徹底取代了它的五官，形成一個不斷扭曲的火焰漩渦。
只是看著對方的臉，查恩心底就不由自主地產生了恐懼這種情緒。
「真是恐怖啊。」查恩轉化出更多恐懼之力，這才免受對方的影響。
隨著時間的推移，哥布林薩滿，哦，不對，現在應該叫恐懼薩滿了。
恐懼薩滿身上逸散出的神性氣息從最開始的微弱如絲，已經到了猶如實質的程度。
身上的氣息也已經達到了五階的程度。
道格哭暈在廁所中，同樣是神眷者，為什麼待遇差距這麼大呢？
空間中隱隱有難以辨識的低語聲響起，仿佛是來自深淵的祈禱，又像是神祇無意識的囈語。
「主人，這？」克洛德推後數步，一臉的不敢置信，他的晶片本不該聽到這種聲音，但他就是聽到了。
「你也聽到了？算了，你先出去吧。」查恩詫異一下，很快便將克洛德送走。
神明的呢喃聲竟然能影響到沒有靈魂的傀儡，只能說不愧是神明啊。
有恐懼之力加持，查恩看到的景象還是略有不同的。
恐懼薩滿體內，恐懼之力正與一股邪能激情碰撞著，而且恐懼之力竟然處於下風。
然後恐懼之力便開始搖人，請來了恐懼神力。
「所以這不算神眷者轉化？而是打不過搖來的人？不過這股邪能倒是不陌生，應該就是那尊邪神的力量。」查恩心中瞭然。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倒不必擔心對方成為神眷者之後會報復。
兩種力量在恐懼薩滿體內瘋狂對抗，每一次碰撞對於它來說都是撕裂般的痛苦。
查恩清晰地看到，恐懼薩滿原本就不算強大的靈魂在這兩股巨力的蹂躪下，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熄滅。
「嘖，這邪神有點東西啊，連恐懼神力一時間都難以完全壓制。」查恩咂了咂嘴，雖然他知道邪神連給恐懼之神提鞋都不配，但眼下確實是邪能占了優勢。
什麼是邪神？
這一點查恩後續補充了一下有關知識，所有在格利亞斯沒有神位的神明都是邪神。
祂們可能來自虛空，可能來自小世界，也可能真的來自邪惡的規則。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沒有被格利亞斯這個大世界所認可。
而且就算是善良的神明，沒有神位認可，祂們的力量在格利亞斯也會被扭曲。
被扭曲的力量在外人眼中，可不就是邪惡的化身。
這也是邪神這個名稱的由來。
憑心而論，查恩一點都不擔心恐懼薩滿的生死，有他和道格在，對方想死都難。
但問題是怎麼讓他有價值地活下來。
「等等？初生之死？竟然真的有了？」查恩突然在恐懼薩滿體內感受到了初生之死的氣息。
這股能量的出現伴隨著一個必然的過程，那就是進化！
「所以它還是走上了進化的道路，還是在體內兩股神力對抗的情況下，真不知道該說你是幸運還是不幸。」查恩搖了搖頭。
不過這對他來說確實是一件好事。
「那我就不客氣了。」查恩立刻調動地契，將產生的初生之死能量與其他能量隔絕，傳到自己身旁與聚合體誕生產生的初始之死混合到一起，任由身體吞噬吸收。
「呃啊！」恐懼薩滿的嘶吼聲越發高昂，眼窩中的火焰漩渦旋轉出了殘影。
此時它體內的戰鬥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面對不斷補充的恐懼神力，邪能終究還是被壓制了。
現在的邪能正抱著我得不到，你也別要的決心，做著最後的反撲。
兩股神力對衝下，恐懼薩滿正經受著非人的折磨，但同樣也加快了他的進化速度。
「真爽啊。」查恩貪婪地吸收著初生之死，靈魂和身體全都在穩步提升著。
身體在轉化後的死亡神力的沖刷下發出細微的嗡鳴，對死亡神力的掌控又精進了不少。
然而，恐懼薩滿的軀體終究到達了極限。
在邪能的爆發中，它的身體表面開始出現蛛網般的裂痕，紫黑色的火焰從裂縫中噴涌而出，灼燒著身前的空間。
眼窩中靈魂之火更是搖曳欲滅。
「嘖，現在可不能讓你死了。」查恩發動死亡汲取。
手臂粗的黑線從他手中飛出，連接到恐懼薩滿身上。
精純的死亡之力源源不斷地湧入查恩體內。
恐懼薩滿體內，感應到新力量介入，交戰的雙方同時一愣，當感知到這股力量是死亡的時候，恐懼神力立刻發起了猛烈的進攻。
自家老大的力量，它還是認識的。
邪能同樣認出了這股能量，這是祂來這個世界第一次吞噬的能量，所以它現在完全沒了打的心思只想早點逃跑。
它化作一道粘稠的墨綠色流光，試圖撕裂空間，從恐懼薩滿瀕臨崩潰的軀殼中遁走。
「想跑？我沒說你可以走了。」查恩冷笑一聲，死亡汲取形成的黑線瞬間凝實如墨玉。
一根根黑線從查恩手中飛出，織成死亡之網將恐懼薩滿完全籠罩。
「恩？」道格突然一臉懵逼地出現在實驗室中。
「輔助我，快。」查恩將目前的狀況傳遞到道格腦海中。
「嗷，好。」道格短暫地懵逼後，很快便釋放出死亡汲取輔助查恩。
為了怕邪能逃走，還專門釋放了一道冥途庇護。
邪能撞在死亡之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聲，但死亡之網何其堅韌，和恐懼神力對抗許久的邪能，在它面前就是個小卡拉米，根本無法突破。
當查恩意識到邪能突破不了死亡之網後，他突然有了個絕妙的想法，不如讓邪能繼續和恐懼神力對抗，讓恐懼薩滿先完成進化。
但那之前他需要和恐懼神力溝通一下。
他記得神力是有微弱的意識的，應該可以溝通吧？
查恩的意識沉入地契，順著恐懼神力涌動的軌跡延伸過去。
「我會放它回去，你們繼續對抗，這樣才能讓這具身體的主人完成進化，讓恐懼之神多一位新的眷者。」查恩將要表達的意思傳遞給恐懼神力。
「好。」微弱的信息從恐懼神力中傳來。
「呼，幸好能溝通。」查恩將死亡之網的入口打開。
衝撞許久的邪能立刻通過入口鑽了回去，等待它的是恐懼神力的鐵拳。
但邪能同樣不是吃素的，很快便展開了反擊，兩股神力在恐懼薩滿體內再度開啟大戰。
「啊啊！」恐懼薩滿已經成了一個無情的慘叫機器，聲音越發痛苦。
身上的裂痕在恐懼神力的強行維持下雖然沒有進一步擴大，但同樣也沒有減小。
感受著越來越多的初生之死，查恩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止不住。
「查恩，你口水流出來了。」道格小聲提醒。
「啊？哦，咳咳，道格，你穩住網，我先吸收點初生之死。」查恩輕咳兩聲，專注地吸收初生之死。
如此數量的初生之死，查恩覺得他很有可能藉此直接突破三階，達到四階的程度。
四階可是質變階，甚至可以說四階才是真正超凡者的開始。
這個階段的超凡者普遍都掌握了真正的超凡力量，戰鬥力飆升。
「行。」道格操控著死亡之網打了個哈欠，她本來在幫巴魯克救人的，結果眼前模糊了一下就到實驗室了。
「嗯？神明的氣息？」道格此時才注意到，實驗室中瀰漫的恐懼之力，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全都變成了恐懼神力。
「那它？」道格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恐懼薩滿，如果沒猜錯的話，對方正在向神眷者轉化，就和當初的自己一樣。
「原來這就是神眷者轉化的過程嗎？這麼痛苦？我以前怎麼忍下來的？」道格一臉的心有餘悸。
隨著時間的推移，恐懼薩滿體內曾經兇悍的邪能，如今只剩下微弱的一縷，在恐懼神力龐大的力量面前顯得十分可憐。
為了讓恐懼薩滿進化，恐懼神力不斷地驅使著邪能在恐懼薩滿的經脈中奔逃。
邪能不是沒有反擊，只不過此時的反擊猶如蚍蜉撼樹，對恐懼神力產生不了半點影響，所以在求生的本能下，它一直都在逃。
「嗬嗬。」恐懼薩滿的嘶吼聲變得斷斷續續的，其中蘊含的痛苦已經徹底消失。
體表的裂痕，在恐懼神力的滋養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乾枯的皮膚也逐漸豐潤，上面爬滿了紫黑色的神紋。
整個人從一米三拔升到了一米七，脊背挺直的同時，還擁有了一身腱子肉，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會把眼前的傢伙和哥布林薩滿聯繫到一起。
「滋滋。」當最後一縷邪能被恐懼神力湮滅，一股強大的神性波動從恐懼薩滿身上爆發出來。
它頭上的火焰漩渦徹底穩定，最終化為兩團跳動的深邃紫焰。
身上所有代表恐懼之力的紋路同時亮起，散發出柔和的紫光，隨後光芒瞬間內斂，那些紋路仿佛烙印般永久地銘刻在它身上。
「竟然才四階？」查恩感受著初生之死的量，心中對恐懼薩滿的實力有了些了解。
「總算完成了。」道格撤去死亡之網。
空氣中浮動的恐懼神力如同被無形之手攥住，盡數沒入恐懼薩滿的眉心。
跳動的紫焰忽明忽暗，最終凝成兩枚棱形晶體，鑲嵌到眼眶中。
「謝謝。」恐懼薩滿朝查恩躬身道謝。
「別搞那些虛的，真要感謝我就把契約簽了。」查恩扔出一份契約。
這是道格同款契約，約束力並不強，為的只是能研究對方。
「好。」恐懼薩滿看都沒看便在契約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薩爾。
「很好，薩爾接下來你也是莊園的一員了，回去鞏固一下境界吧，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推薦你和道格先去海莉的學堂看看，掌握一些知識總歸是好的。」
查恩聳了聳肩。
「我會去的，先告辭了。」薩爾點了點頭，走出實驗室。
「道格，你帶他去挑個房間吧，順便帶他熟悉一下莊園。」查恩摸了摸道格的頭。
「好。」道格蹭了蹭查恩的手背，化作一道殘影追向薩爾。
兩人離開後，查恩正要專心吸收初生之死，就發現自己的視野被血色填滿。
當他重新恢復感知時，發現自己正站在由骸骨堆砌的環形劇場中央。
看台上方，七張雕刻著不同痛苦表情的石質王座閃爍著幽光，其中最右側的王座正在劇烈震顫，崩落的碎石逐漸顯露出纏繞鎖鏈的窈窕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