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西雙版納，留不住我的爸爸…」
「爸爸一個家，媽媽一個家，剩下我自己，好像是多餘的」
周寶華盯著屏幕，想著過往，鼻子發酸，強忍著奪眶而出的淚水。
這部《孽債》太戳心了，他也是下鄉青年的後代，只不過他爹媽有良心，沒離婚。
可他以前的小夥伴，有多少都被丟下了啊。
感情還在平復之中，突然之間，片尾曲戛然而止。
「今年過節不收禮啊，收禮只收腦黃金，腦黃金！」
「今年過節不收禮啊，收禮只收腦黃金，腦黃金！」
「我操，怎麼到處都是這個GG，煩死了。」
周寶華按了好幾下遙控器，心裡一陣狂怒。
這什麼玩意啊，簡直就是噪音！
這誰設計的GG，基礎審美都沒有，文盲煤老闆搞的吧？
「周總，周總，打聽過了。」辦公室的門一下就被推開，業務員張平安沖了進來。
周寶華手上代理了好幾個保健品，對市場敏感得很。
這幾天，腦黃金GG連續轟炸市場，雖然不待見，這種粗俗的方式。
不過，他從中間嗅到了金錢的味道。
「怎麼樣？」周寶華關上了電視，迅速切換到工作模式。
「還沒人拿到代理權，廠子在二環邊上。」張平安臉色通紅，一腦門字汗。
一半是跑得太急，熱的，另外一半，完全是發自內心的興奮。
這個搞腦黃金的老闆，太猛了。
又是GG轟炸，又是健康委員會認證，還搞了跟著日報，晚報送的彩票，刮出來的購買資格。
國慶以後，市面上，只有幾個大百貨公司的櫃檯上，出現了一小部分產品。
一上櫃，就被早早等在一旁的顧客一掃而空。
就沒有一家，上貨以後，能堅持到吃中午飯還沒賣完的。
「好，給那個什麼？」周寶華拍了拍腦門，「對，是姓趙吧？」
提起這個，心裡還有點後悔，當時光顧著欣賞對方的漂亮臉蛋了，沒多了解一下產品。
那個時候，要是自己搶先把市裡的代理權給簽下來，該多好啊。
只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啊。
「對，趙彩花，趙經理。」張平安說，「我給她打過電話了。」
「不過，她留的固定電話，一直占線，我打了三個都沒打通。」
「傳呼呢？」周寶華一愣，心裡隱約有點不安起來。
「呼了幾次了，也還沒回。」張平安說。
「不對，這事情不對，怕是要黃。」周寶華略一思索，「平安，開車，我們直接去廠里！」
「嗯，」看著老闆跟自己想的一樣，張平安心裡很高興，拿上鑰匙，就去開車。
事先的功課做的很紮實，張平安開著公司的天津大發，找到了美信達公司。
「這裡好像是，原來林業局下面的什麼汽水廠還是罐頭廠吧？」周寶華一下車，有點不敢認。
視野之間，原來印象中荒涼一片的江邊，一連串起了不少建築。
一溜新砌的圍牆，頂上用水泥固定著玻璃瓶碎片，在陽光下寒光閃閃。
闊氣高大的廠門上，「美信達」三個大字熠熠生輝，一旁的圍牆上，還刷著三條標語。
「物美價廉，誠實守信，通達四海。」
「呸！」周寶華在心裡暗暗吐了口口水，還特麼物美價廉，保健品的底細，他可知道的太清楚了。
988一盒，不知道成本要不要98塊。
廠門口的停車場，停了不少各色車輛，按現場保安的要求停好車，兩人在廠門口登記好。
才有保安帶著去銷售部門。
銷售部門在原來汽水廠的老辦公樓的會議室里，幾十個身穿著白襯衣黑褲子的業務員，被上百個衣著各色的男女包圍著。
吵吵囔囔，互相談著進貨的價格和條件。
「趙小姐！」周寶華一眼，就看到了趙彩花，這姑娘太耀眼了，不但長得漂亮，這跟人談判的樣子，倒是別有一種風情。
等了好半天，才輪到他。
「周先生吧？等我喝口水啊。」趙彩花笑著端起一旁的搪瓷缸，猛灌了兩口水。
反差太大了，國慶前，自己跑斷了腿，也沒幾家答應拿貨的。
當時，自己還有點怕，倒不是擔心不能轉正，而是怕陸峰投了那麼多錢，血本無歸怎麼辦。
結果，沒想到，連續一個多禮拜的GG轟炸，國慶一到，直接賣斷貨了。
現在，光是坐在廠里，等經銷商上門，都應接不暇。
「趙小姐，你們這市代理，什麼條件。」周寶華慢條斯理地說。
「代理？」趙彩花一愣，隨即微笑著說「我們產品，現在是試銷階段，暫時不考慮設置區域代理。」
「哦？你們老闆不會做生意啊。」周寶華一笑，「要不容城的代理簽給我吧。」
「我謙虛點說，容城三成以上的保健品分銷渠道都在我手裡，簽我一家，等於他們幾十戶。」
周寶華這話，都沒刻意壓低聲音，不過現場都是圈內人，其他商戶，哪怕聽到了，對上他的眼神，都是滿臉笑容，一點也沒有覺得不妥。
「抱歉啊，我可以跟上面反映一下。」趙彩花不卑不亢地說。
「那388，988，這兩款，各給我來五千盒。」依舊沒壓低聲音，這個數字一報，嘈雜的現場，突然有點安靜下來。
「啊，周先生是這樣，我們現在的銷售政策，必需三款產品同時購買才能發貨。」趙彩花解釋著。
「什麼玩意？」周寶華剛從包里拿出支票，聽著就是一愣，他研究過，688那款有點雞肋。
388用來降低門檻，吸引顧客，效果真好就直接上988這款，性價比高。
「就是三種產品都要進貨，我們才能賣。」
「這，簡直了，行，那我各要兩千盒，報個底價吧。」周寶華氣笑了，你以為你賣什麼呢，還學人家搭貨。
「周先生，現在不管定多少的量，我們三款產品的出廠價，都是270，480，700。」趙彩花拿出來一張報價單，
「產能有限，成本很高，出廠價暫時不能打折扣，不過訂貨多的，付款以後，優先供貨。」
「什麼？你們連現貨都沒有？」周寶華一臉難以置信，其他保健品，送貨上門，還可以先賣著月結。
也就是看著這個腦黃金GG做得猛，自己都準備現場付款提貨了。
結果，你跟我說，要先交錢，但是沒有現貨？
有這麼做生意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