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停電半天？」陸峰表面上神色自如，心裡卻像在爐子上擺了一陣的鍋，無數的細小水泡正在向水面急劇湧來。
「是。」負責外聯的趙經理，臉色尷尬地坐在他面前。
「有說為什麼嗎？」陸峰問，停電半天，意味著生產線都要停下來。
腦黃金，雖然沒有什麼需要冷藏之類的特別工序。
可停上半天電，再重啟生產線，整體的生產節奏，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說是整片區域電力系統老化，要做升級前的測試工作。」趙經理小心翼翼地說。
「我問了另外幾個單位，還真是都停電了。」
趙經理，原來是汽水廠所在地，區政府里的一個小頭目。
眼熱別人下海，腦袋一抽，辦了停薪留職。
倒騰了兩年，創業三次，三次賠了個底掉，正要猶豫，要不要回原單位，從基層再次開始苦熬。
被管人事的林經理推薦給了陸峰，面試通過，干起了外聯工作。
本來應付的如魚得水，結果這兩天，接二連三的出問題，生怕陸總對自己的人脈和資源有質疑。
上趕著給解釋，是正常情況。
「行，你去忙吧，以後多走動走動，最好能提前知道，也有個準備時間。」陸峰淡淡地說。
看著趙經理出門，在心裡盤算了起來。
這事不簡單啊，肯定不是正常情況。
再是倒了大霉，也不可能所有的壞事，都集中在一個很短的時間段爆發。
況且，這兩三天來，各種各樣的干擾，都能歸結到一個方向上。
只是不知道，是誰在針對自己。
能使喚得動這些部門，斷電還能整一大片區域，不留口實。
只怕來頭不小呢。
是找趙知源，通過他聯繫一下張副市長？
畢竟，旗山林場和腦黃金，給這兩人帶來的里和外的好處，都應該值得他們在關鍵時候伸把手的。
想了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太著急了，不能亂了分寸。
自己辭職手續已經走完，現在是一個合法經營的企業家。
法制社會麼，有正常的商業規則。
真有什麼想法，可以直接找自己談。
只要價格合適，給得起錢，這個世界上，沒有不能出售的東西。
這直接這樣，有的沒的，上這種手段，或許針對的不是自己？
是常金鵬捲土重來？還是或者，其實有更高段位的人，要針對張明遠？
這些可能性都是存在的。
要是，幕後的人，針對的是他們兩個，那自己倒是不用這麼著急忙慌地跳出來。
對這些事情，他們兩位的感知能力，遠在自己之上，搞不好已經有所動作了。
自己稍安勿躁，等著就好。
心裡反覆盤算了幾遍，感覺確實沒有什麼明顯的破綻，會被人抓住，大做文章。
心思略定，反而隱隱有些好奇起來。
這到底是誰，想幹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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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重啟調查？」趙知源的眉頭微皺，不過沒有上一次那麼失態。
依然是省林業廳，唐主任的辦公室，不過今天對面是三個人。
趙知源心裡暗自尋思，這段時間，靠著陸峰給力，自己在張副市長那裡，也跟著被另眼相看起來。
再怎麼說，人才是他發掘的。
旗山林場改造的啟動資金，是他頂著局裡的資金壓力，硬給劃撥的。
汽水廠改制，允許管理層和職工持股，是他跑了不少地方協調下來的。
這其中，無論如何當得起，有遠見，有魄力，勇於任事的評價。
現在，他等於差不多打上了張明遠的烙印了，跟著走就好。
心裡的底氣，比前兩個月，那是要足很多。
「唉啊，這我最近，忙得昏天黑地的。這也是才剛知道，所以沒有提前跟你打個招呼。」
唐主任的眼神有些躲閃，今天這一場，他是情非所願，不過也是情非得已。
本來就要轉任了，結果臨走臨走，還攤上這個事情，粘了一屁股屎。
「這是小羅，以後就是羅主任了。」唐主任給趙知源介紹著，「這段時間，我不是要轉任了，忙著辦交接。」
「科室里的工作，是小羅在主持。」
唐主任邊說，心裡邊嘀咕，老趙啊，你看好了啊，不是我，咱們關係好著呢。
「趙局長好。」上一次審計的組長，小羅微微欠身，站了起來，向趙知源伸出了手。
見對方這麼客氣，趙知源只好也起身，跟他握了握手。
「羅主任，有什麼必要原因嗎？上次的審計才沒多久，這又要折騰嗎？」
趙知源微笑落座，語氣平和地說著，不過話里話外，盡情宣洩著不滿。
「叫我小羅就好。」羅組長滿臉堆笑，「這也是情非得已啊，人紅是非多啊。」
「對於陸峰同志，我們審計小組，上上下下都是很佩服的。」
「人年輕，有才幹，連聯合國的專家都能請來。」
「這要是還在職在崗，年底的勞模和青年文明突擊手，肯定是跑不掉的。」
趙知源淡淡一笑，緊盯著對方，判斷著話里的虛實。
「這次，是有人舉報，腦黃金的原漿供應商，跟他有牽扯，涉及到不合理定價，利益輸送的問題。」
趙知源眉頭皺了起來，這事他不大清楚，不由心裡也有些含糊起來。
「那又要停職？」
「不至於，不至於。」羅組長笑著說，「查查帳，談談話就能弄明白。」
「說起來，上次審計，我跟陸總聊了兩次，獲益匪淺啊。」
羅組長這是心裡話，上次他跟陸峰聊天時候，旁敲側擊問股票，對方提示他注意深市股票。
現在剛進9月，深市的指數已經從幾個月前的1000多點，直接突破到2500點以上了，這眼看還在高歌猛進。
他實實在在是賺了不少，今天這事，其實他也挺牴觸的，不過，人在屋檐下啊。
說了這麼多，就是想讓趙局長明白，自己也是很無奈的。
「哦，不干擾正常經營就好。」趙知源謹慎地說，等回去，要好好找陸峰問問原漿廠的事情，現在不能急於表態。
「嗯，也就是，現在陸總是停薪留職狀態，這事才要廳里出面過問一下。」
眼看趙局長態度穩當，心情也不錯，羅組長不由多說了兩句。
「這要是辭職了，就是普通公民，反而沒了這些麻煩，哈哈哈。」
「這~~~」趙知源差點眼前一黑，一陣苦意湧上心頭。
陸峰確實遞上來的是辭職報告，可他替對方著想，給換成了停薪留職。
現在陸峰還不知道這個事情呢，這，這，這，是自己自作聰明，弄巧成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