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
「嘟...」
「嘟...」
等到那震動的手機響了三秒後,方秦才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他摸索了好長時間才在自己腦門兒上邊兒找到自己的手機。
「誰呀,大清早的不叫人睡覺。」
嘟噥了兩句後,方秦皺著眉頭,五官擰巴在一起,才勉強能夠適應手機上的強光。
「任欣恆?」
這會兒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方秦很是奇怪,但是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昂?」
手機裡邊傳來另一頭任欣恆那清脆溫柔的聲音。
「你還沒起床嗎?」
「剛醒,你有什麼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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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明天來我這邊看看美容院嗎?你不會把這件事情忘了吧。」
方秦一愣。
他隱隱約約好像記得是有這麼一件事兒。
昨天下午和任欣恆分別的時候他提了一嘴工作的事情...
呃...
「你等一下。」
方秦起身來到自己主機面前,檢查了一下那個遊戲的冷卻時間。
還有一個多小時。
「......」
任欣恆要是再晚一點打電話來自己估計就先進行自己的調查了。
現在醒了,這一個小時坐家裡枯等倒也不是個事兒。
「昂,彳亍,我馬上過來。」
「好,我等你。」
也就在他剛掛斷電話後,方秦的手機又響了一陣。
「又是誰啊?」
打開一看,哦,杜海工似乎已經出手了那點兒金粒,方秦原本還計劃著有點小錢了之後,思索著準備做點別的什麼。
結果錢轉到他銀行卡上之後,那驚人的數字讓他嚇了一大跳!
「奪少?!」
「八萬?!」
他雖然對於黃金的價值有所預期,但到底沒想到竟然如此離譜。
不過區區五個金粒而已!竟然價值八萬!
需要提及的是,方秦雖然將那東西稱之為「金粒」,其實塊頭也頗大,不是米粒大小,近似於一個稍大的骰子。
因此,根據粗略估計,方秦想過自己可能會得到兩三萬,現在來看,自己還是太鼠目寸光了。
杜海工在這個過程中抽成兩千塊,當做是找人出手的費用。
他倒是詳細列了個收據,把大概怎麼出手的和方秦通了個氣,不過這方面方秦很信任那個傢伙。
雖然方秦尋思可以讓他多拿點兒,但是這傢伙很有分寸,並沒有太貪婪。
這會兒,他打算出門,轉過身去看了眼那台主機。
這簡直是搖錢樹啊!
但是方秦也在尋思,自己不能總是依賴出手黃金賺錢,飛來橫財一次正常,誰都有走運的時候,次數多了,來路不明的天降橫財,也容易讓人盯上。
雖然這個賺錢的辦法說出去不會有人相信就是了。
而且這個辦法到底靠不靠譜,能不能可持續性發展,抓准行業痛點開拓行業藍海,還需要研究調查。
所以這件事情先告一段落。
來到窗邊,方秦心情大好。
「行吧,迎接我重返2018的第二天。」
於是,他神清氣爽,拉開窗簾。
晨曦的金色陽光照在臉上,重返2018的他第一次落下淚來。
「哎呦我去我的眼睛!」
......
鳳凰城。
這個破自治縣唯一能看的地方,方秦再一次踏上這裡的時候,看著眼前的未能修好的高樓和荒廢的大道,竟然頗有些感慨。
2018年,這裡還是個普通小城。
一個破圓形花壇放在環形道的中央,五條不同的馬路通向五個方向,都是狹窄擁擠的水泥路,年久失修坑坑窪窪的。
但是從城區的規劃來看已經有了後來高速發展那時候的雛形了,主幹道已經封了路,按照方秦記憶來看,很快這裡就會倒上瀝青,變成一條寬敞大氣的大馬路,兩邊的老居民樓也會翻新,華麗的商業大廈在河岸拔地而起。
包括任欣恆那美容院的選址都在未來的商業文化街區的入口位置。
這小姑娘倒是挺有眼光,或許在上一世的時候,方秦遠走他鄉,她應該過得很好,財富自由。
方秦低笑一聲,一甩風衣踏上鳳凰城的人行道旁的階梯,走向任欣恆的美容院。
遠遠望去的時候,方秦第一時間看到的就是那黑色極簡的門面,門前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有那夾在中央的那道靚麗身影。
方秦本以為那是開業了,生意興隆的模樣,可是走過去的時候,卻聽到亂七八糟的爭吵聲傳來。
這叫他眉頭一皺。
......
「唉!你到底還不還錢啊!」
「不知道逾期了多少天什麼意思?!你是任欣恆,任女士對吧!你借了我們平台的貸款,逾期一個月了!」
任欣恆站在美容院面前,雙手叉腰,神情冷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
而立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頭上染著黃色頭髮的精神小伙兒,緊身褲,豆豆鞋,短袖,看起來頗為精神,一看就是精神小伙兒中的精神哥。
「唉,姐,問你話呢,到底還不還錢啊。」
那精神哥的神情似乎頗為親近任欣恆,但是話語中卻隱隱約約有些個令人不安的意味來。
「我已經說過了,我會還錢,只是眼下的確有困難,能不能等我...」
「等啥啊!逾期一個月了姐姐!」精神哥似乎急地跳腳,「還等!那我要是等下去,就倆月了,再等久仨月了!」
「還錢!」他的語氣瞬間嚴肅又惡劣!「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這叫任欣恆犯了難,她並未因對方語氣惡劣就退步,仍然冷靜站在店面前邊,倒像是一堵城牆擋住了所有的風波。
而在她身後,店面裡邊兒那些雇來的員工們,就這樣安靜地看著外邊。
「我仍然要說,眼下情況困難,還請你多等一等...」
「等個屁!」
眼見著任欣恆仍舊是那副模樣,這精神哥終於是出離了憤怒。
「不還是吧...兄弟們!抄傢伙!」
於是,他一聲令下,無數紋身精神小伙兒站了出來,往那美容院兒門口一站。
手中舉著巨大的告示牌,然後一齊轉身向外對著群眾一跪。
【長川省漢昌老賴任欣恆,欠債不還,天理難容!】
【美麗容顏,醜陋內心!借錢百萬,裝死賴帳!】
【這店兒不行,小心老闆跑路,人財兩空!】
這群精神小伙訓練有素,兩人一組,衝到美容院大門兩側,「噗通」一聲,齊刷刷地面朝外跪了下來,雙手將告示牌高高舉起,正好擋住了進出的通道。
他們,幾個棒小伙兒當時就淚如泉湧,就是低著頭大喊,一副「我們很委屈,我們是受害者」的模樣。
路過的大爺大媽、逛街的年輕男女立刻被這奇葩景象吸引,紛紛圍攏過來,指指點點,手機拍照的「咔嚓」聲不絕於耳。
「哎喲,這美容院老闆欠錢不還啊?嚯有點意思。」
「我跟你講,這是追債這幫人的手段,真情況指不定怎麼說呢!」
「我管你這哪的?誰欠不欠錢關我屁事兒?先發網上再說,你知道抖音嗎就愛看這東西,我看著漲粉呢!!!」
當然,最早來這裡圍觀的群眾或許還明白到底怎麼個事兒,但是沒人在乎,只是一昧發朋友圈。
用屁股想也明白,這事兒沒法兒善了,網上一發酵,自己美容店聲譽就完蛋了!
議論聲像針一樣扎進任欣恆的耳朵里。
她依舊冷靜,但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可以應對激烈的衝突,但這種利用輿論、敗壞名聲的陰損招式,卻讓她感到一陣無力。
畢竟她也是真的欠了錢,也是真的理虧。
店裡的員工們也慌了神,隔著玻璃門焦急地望著外面,不知該如何是好。
黃毛精神哥得意地晃著腦袋,走到任欣恆面前,壓低聲音說:「姐,看見沒?這可不是暴力催收啊,我們一沒打人,二沒砸東西,就是在這兒『合理表達訴求』。」
「警察來了也沒用,我們跪我們的,舉我們的牌子,犯哪條法了?頂天了調解嘛,我跟你先說了我不吃調解這一套,就沒臉沒皮賴這兒你看著辦吧!」
他指了指越聚越多的人群。
「誰叫你有錢開店沒錢還錢?」
「今天這事兒要是在朋友圈、抖音上傳開了,你這店...嘿嘿。」
賴話說了,該說好話了,精神哥兒瞬間變臉,陰沉的面容當時就像曬足百八十天的花兒。
「現在還能好好商量,把錢還了,我們立馬走人,還能幫你發個澄清視頻,要是再拖...」
「那我不好說。」
就在這時,一個冷靜的聲音從人群外圍響起:
「喲,這麼熱鬧?拍短視頻呢?劇本挺別致啊,行為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