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麗質繼續跟著陳熙、在宏村當中繼續遊覽著。
這裡的風景,與其他地方都不一樣。
有著完全不同的體會。
那橋下清澈的溪水流淌,倒影著兩旁的白牆黛瓦,以及連綿的青山。
她在這時突然有一種觸動,如果等自己老了以後。
能夠在這樣的村子當中頤養天年,回味著年輕時的各種遊歷和意義,那該多麼美好?
遊覽了片刻後,李麗質輕聲詢問,「夫君……」
陳熙看著周圍的白牆黛瓦,想了想解釋道,「白色純粹,黑色沉穩,這可是難得的品質!」
「而這綜合在一起,就象徵著咱們華夏人內心深處,始終在追求的純淨而沉穩。」
「其實,凡是華夏人內心深處,都喜歡這簡單而又深邃的美。」
「一時的華麗沒什麼用,而要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就像咱們現在看到的這處村落,好幾百年的時間過去了,同樣保持著最原始的美感!」
李麗質靜靜地聽著,心中那種想法更加真實。
即便是一處村落,一戶普通的人家,都能體會出華夏人的品性。
夜幕逐漸降臨,宏村的燈火逐漸亮起。
那些古樸的房屋下,閃爍著昏黃而又溫暖的燈光。
看著周圍絕美的夜色,李麗質輕聲問道,「咱們今天就在這裡住下嗎?」
雖然是這樣問,可她的神色中卻充滿了期待。
陳熙點點頭,「村子裡就有提供遊客居住的民宿!」
「咱們就在這裡住下,也體會一下徽州人的生活!」
李麗質興奮地點點頭,很快兩人便找到了一家民宿。
這裡是由一座徽派古宅,精心改造而成的。
大部分地方,都保持了最原始的構造。
剛走進這裡,李麗質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那古樸的家俱,雕刻著窗花的窗戶……
各方面的細節,都帶著一抹古樸的韻味。
就好像在恍惚間,穿越回到了幾百年前,重新回到了那個時代。
「夫君,咱們今天住在這裡,會不會覺得有些不太一樣?」李麗質頓了頓,準備了好半天合適的措辭。
陳熙非常了解自己的媳婦兒,想了想,輕聲問道,「你是不是想說,住在這裡的話會不會害怕?」
果然。
聽到這話後,李麗質略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點頭道,「我就是覺得一座好幾百年歷史的宅子,可能會……」
後面的話,她始終沒有說出來,一來是怕打擾這種難得的氛圍。
二來是害怕陳熙會說自己,可她就是有這種清晰的感受。
一座房屋好幾百年的時間,天知道裡面住過多少人。
但凡是個正常人,應該都會感覺到詭異吧?
陳熙感受到了她微妙的情緒,無比溫柔的安慰道,「不要想太多,這座宅子這麼多年來,裡面住了很多的人!」
「留下的都是無比溫暖的回憶,咱們能夠作為這裡的客人之一,從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種緣分。」
「世間之事都是這樣,有好的一面,也會有壞的一面。」
「咱們要學會發現真善美,而不是去擔心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平靜,給人一種莫名幸福的感覺。
李麗質點點頭,心中那種感覺逐漸消失。
是啊!
世間任何事情都有兩面,為什麼得想著那不太好的東西呢?
能夠住在這樣的古宅中,這是相當美妙的緣分啊。
到了晚飯時,民宿的老闆,專門為他們精心準備了滿滿一桌,精美且地道的徽菜。
比如很有名的臭鱖魚,毛豆腐,徽州一品鍋等等……
看著滿滿一大桌子菜,李麗質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
華夏大地,每個地方都有自己不同的特色!
不僅是景色,更讓人嚮往的還有當地的美食。
她忍不住期待起來,這徽菜有什麼不同?
拿起筷子夾起了一塊,非常有特色的臭鱖魚。
從名字就能聽出來,這東西的特色是什麼。
鼓足了勇氣放進嘴裡,李麗質瞬間瞪大了雙眼,忍不住驚撥出聲,「這東西聞著有點臭,還以為吃著也會是這種味道,沒想到居然會這麼香?」
「這魚也太神奇了,怎麼會這樣?」
陳熙也夾了一塊放進嘴裡,隨即面帶微笑的說道,「這就是徽菜的特色,其實仔細想想,很多事不都是這樣嗎?」
「表面上看著不是很起眼,甚至會讓人輕視,但實際上卻非常有內涵!」
李麗質認真的想著這番話,內心非常觸動。
「夫君說的太對了……」她將手中的筷子放下,神色中滿是思索。
「那曾國藩,表面上看是一位書生,那就依靠自己支撐起了一個王朝。」
「還有那位創造了天眼的黃先生,拼盡一切為人類留下了看向宇宙的眼睛。」
「真正厲害的東西,有內涵的,可能都不需要張揚!」
聽到這番感慨,陳熙的臉上滿是欣慰,「你的這番話,可比很多大儒所說的都要深刻!」
李麗質輕笑起來,拿著筷子輕輕品嘗。
面前的一鍋肉,堆滿了各種食材,最下面是一層蘿蔔,然後一層一層往上,最上層就是肉丸。
每一層的食材不同,但是味道也不一樣。
這鍋肉沒有其他菜那麼細膩,看起來有些粗獷,但吃著卻很有層次感。
「這一品鍋也很奇特!」李麗質認真地品嘗著,隨即低聲說道。
「從表面上看,不過就是把所有東西放在一起煮,然後發揮出各自的特點。」
「這種感覺就像是,不同的人聚在一起,每個單獨的個體不一樣、可是又能發揮出彼此的成就。」
陳熙一邊吃著菜,一邊認真地想著,「這徽州的菜,看來真的讓你很有感悟!」
兩人一邊說著,一邊討論,這番話透過天幕傳達到萬朝,讓很多人都為之觸動……
……
大唐時空。
聽到這番話後,魏徵難得的濕了眼眶,他看著李世民說道,「陛下……」
「公主殿下如今居然有這樣的感悟,實在是太難得了!」
「這人世間的道理,就是隱藏在樸素的事件中!」
「而公主殿下,能夠看透這層表象,老臣實在是佩服!」
看到魏徵這番表現,李世民也滿臉欣慰,「這丫頭……」
「跟著陳熙之後,無論眼界還是感悟,都比以往要好很多!」
「希望她能一直這麼成長下去,朕就心滿意足了!」
長孫皇后捂著嘴,輕笑起來,「臣妾如果沒記錯的話,陛下以前好像並不認可這位女婿?」
一聽這話、李世民頓時尷尬起來,「你都說了那是以前!」
「如今麗質如此認可他這位夫君,四點是我這位父親還能說什麼呢?」
此話一出,周圍的大臣們,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
夜幕降臨時,李麗質靜靜躺在那張古樸的床上,很久都無法入眠。
看著頭頂那古樸的天花板,她心中思緒萬千。
陳熙敏銳的察覺到,她似乎有一抹不安,溫柔的開口問道,「怎麼了?」
「夫君,我在想一個問題!」
「是什麼?」
「你說這座宅子已經有好幾百年時光了,那麼幾百年前,是不是也有人像咱們這樣,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們的心中,是否也會有感悟?」李麗質的話在房間中迴蕩。
陳熙難得的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的媳婦兒,最近感悟頗多,不過說的很有道理。
「可能跟咱們想的差距不大,家人安康歲月靜好,都能夠在一起就心滿意足了。」
「雖然時間不一樣,也經歷了世代變遷,但人最本質的東西不會變!」陳熙溫柔的聲音傳來。
李麗質點點頭,逐漸閉上了雙眼。
是啊!
雖然時代不同,經歷不一樣,但內心深處最本質的追求,似乎從來就沒有變過。
只要一家人能夠在一起,即便簡單,樸素也是最珍貴的幸福。
不知不覺間,李麗質熟睡了過去,再次清醒的時候,耳邊傳來了陣陣鳥鳴聲。
她穿好衣服起身,推開窗戶看向外面。
遠處的青山,籠罩在一片薄霧中若隱若現。
與村中的白牆黛瓦融合在一起、就像一幅天然的水墨畫。
「夫君你快來看!」李麗質興奮的聲音傳來。
陳熙立刻走了過來,順手將她摟在懷裡,「是不是感覺,這好像是天地創作的一幅水墨畫?」
「想不想去這座畫裡走走?」
「好!」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吃了點東西後,陳熙帶著李麗質往不遠處的遞古村走去。
這裡與宏村其名,裡面都是徽派建築的代表。
但除此之外,還有著自己獨特的韻味!
在鄉間小路上走著,嗅著略微冰涼的空氣,兩人都覺得心曠神怡。
在兩人的旁邊都是翠綠的稻田,以及油菜花田。
現在花期已經過了,但是同樣散發出一片勃勃生機的狀態。
「夫君,這兩個村子有什麼不一樣嗎?」李麗質看著周圍的風景,隨口問道。
陳熙指著遠處的建築說道,「宏村那邊是以水為主……」
「而這裡更像一處活著的博物館,因為儲存了大量明清時期的古建築。」
「在這裡能夠看到,最完整的徽商文化!」
「徽商?」李麗質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重點。
難道商人還有區分嗎?
「徽商,顧名思義就是徽州的商人!」陳熙一點點的解釋著。
「過去的這幾百年當中,徽商可是天下極其出名的存在!」
「有一句話在天下流傳,那就是無徽不成鎮,意思就是如果沒有徽商的話,就不能稱之為城鎮!」
短短的幾句話,就將徽商的重要性,體現的淋漓盡致。
李麗質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徽商這麼重要嗎?」
「沒錯,在明清時期,徽商那可是富甲天下!」
「這些人的足跡,遍布了整個華夏,從長江流域到運河沿線,到處都是他們的蹤跡,這些人經營的東西,基本什麼都不挑!」
「鹽業典當,茶葉木材,甚至是布匹糧食……」
「就沒有他們不做的買賣,最厲害的時候,徽商手中掌握的東西,那可是國家的命脈!」陳熙的聲音中帶著一抹震撼。
不得不承認的是。
商人能做到這種地步,確實非常可怕了。
而這對李麗質的衝擊,比想像中還要大!
因為在她的認知中,商人可沒有那麼重要的地位。
沒想到,後世的商人們,還能夠如此攪動風雲……
……
大秦時空。
嬴政滿臉不解,更是不明白,商人為什麼能掌握國家的命脈。
在如今這個時候,商人的地位極低,連一般的農民都比不上。
商鞅變法之後,秦國著重推行縱容抑商的策略。
商人有錢是不假,但是他們卻沒什麼社會地位。
但聽到天幕中的說法,那叫做徽商的商人群體。
還能夠做到掌握所有重要資源,聽那意思好像就連整個王朝,都能夠被他們影響。
「商人……為何如此重要?」嬴政皺著眉頭自語道。
伺候在旁邊的李斯,想了想試探著說道,「陛下……」
「臣以為商業如果繁榮起來,確實能夠帶動一個王朝的經濟發展。」
「此前這上面也說過,絲綢之路,那茶馬古道,都是由一群群商人支撐起來。」
「若是沒有這些人,也不可能創造出那麼多繁華的東西!」
即便認知不同,但是李斯還是能感覺出來,這其中隱含的東西。
嬴政點點頭,「或許大秦的商業策略,可以重新考慮!」
「商人地位不能過高,但或許也不能打壓的過於狠了。」
「讓朝臣們商量一下,重新修改商業法律,給商人們一定的活動空間。」
「但絕對要適度,這些人如果一旦放任,同樣會出大亂子!」
李斯連忙拱手行禮,「陛下英明……」
……
大漢時空。
聽到天幕中的說法,劉徹的神色也極為複雜。
因為大漢同樣重農抑商,對商人的限制更加嚴格。
他雖然意識到好像有點問題,但也沒有想著徹底改變。
畢竟商人重利,如果給予他們過高的地位,同樣容易出亂子。
到底怎麼在限制和放鬆之間,找到一個合適的平衡度。
這一點就很關鍵!
但他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決定好好讓大臣們研究,重新修改律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