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醒來』之時,被關在一座幽暗的地牢。
地牢內關著數百修士,全都是築基修士。
這些人看到張揚醒來,正眼都沒瞧一下,早已麻木不仁。
這裡是虎沙幫的地盤,他們抓築基修士的目的只有一個——賣錢。
正魔大戰,邊界修士殞落無數,急需補充戰損。
滄瀾古殿作為正道最高權力機構,每年都會下發『征仙令』。凡是滄瀾古界的門派,接到『征仙令』都必須派人出征。一些門派明知去邊界大戰是當炮灰,弟子都不願意去,於是就產生了一條灰色產業鏈——代替出征。這些築基散修,就是代替門派弟子出征的替身。
這些散修會願意嗎?
廢話,當然不願意。
但是這些所謂的門派,多的是手段——比如抓他們全家威脅,給他們下毒,威脅他們不去就只有死路一條。這些散修不是沒試過反抗,但胳膊擰不過大腿,上訴無門,只能作罷。
張揚早在跟苗青青喝茶之時,就用神識籠罩整座芙蓉城,將事情弄得明明白白。
他正愁怎麼去邊界,正好搭一下順風船,所以才會將計就計暈倒。
咣!
外面閘門被打開,兩道人影走了進來,其中一人蒙面。
「哥,這次要幾個?」
虎沙幫幫主鄧大彪指著周圍牢房,對蒙面人說道:「從築基初期到築基後期,全部都有。」
蒙面男子目光掃過周圍,神識一遍遍掃過。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很快,他就挑了三名男子,都是築基後期。
片刻之後,他走到張揚面前,掃了張揚一眼。
「這個。」
他指了指張揚。
隨後,四人被帶出了地牢,跟隨蒙面人,來到一間幽暗的屋子。
「想活命嗎?」
四人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想。
蒙面男子祭出四個丹藥瓶,懸浮在四人面前:「服下去。」
四人面面相覷,沒有一個吞服。
張揚扭開瓶蓋,倒出一顆黑色丹藥,拋入嘴中,吞服下去。
丹藥入腹,馬上化成無數細小的蠱蟲,企圖進入血管。
可惜,剛碰到血液,就被張揚滾燙的血脈融化。
剩下三人見狀,也紛紛吞服丹藥。
「都挺識時務的。」
蒙面男子從身上摸出四塊令牌,給每人遞了一塊。
「從現在開始,你們四人就是芙蓉國的皇城護衛,代表芙蓉國出征正魔大戰。令牌上就是你們的名字。別想著逃跑,剛才你們服的毒,必須每隔十天服一次解藥,少服一次,立馬毒發身亡。也別想著投訴,別說你們不可能投訴成功,就算找到投訴之人,也不可能幫你們——替身,在各國當中已經是潛規則了。」蒙面男子說完,朝鄧大彪拋了個靈石袋,「剩下的規矩就交給你教,三天之後把人帶到皇城。要是弄出什麼亂子,你很清楚後果。」
「你放心,絕對不會出亂子。」鄧大彪信誓旦旦地保證。
蒙面男子離開之後,鄧大彪開始對四人進行洗腦、調教,直到四人服服帖帖,這才作罷。
四人繼續被關押,直到三天之後,再次被鄧大彪提了出來,讓他們換上新衣服,帶到芙蓉國皇城。
九洲盟國家無數,整個芙蓉國最強的也只是金丹巔峰修士,是一國之君。
之前的蒙面男子叫凌九嘯,是芙蓉國的大王子,也是儲君。
這次『征仙令』一共徵集芙蓉國十人:八名築基全是替身,由兩名金丹帶隊,其中一個是三王子凌九陽。
凌九陽是儲君的有力競爭者,在鬥爭中落入下風,最後被迫出征。
另外一名金丹修士是他道侶白玉芝,也是金丹中期修為。
以上,是張揚在到達皇城之後,用神識打探到的消息。
在他這個元嬰修士的神識籠罩之下,整個皇城所有人無所遁形。
這種凌駕於眾人之上的感覺,有一種神一般的感覺。
這,就是元嬰修士的恐怖之處。
「三弟早點休息,明日一早戰船就能到,哥哥祝弟弟一路順風,凱旋歸來。」
凌九嘯嘴角帶著一抹勝利者的笑容,揚長而去。
張揚等八名築基修士則被帶回廂房,由大王子派人看守著。
深夜!
張揚正在修煉,外面傳來砰一聲輕響。
門口的守衛被放倒了,緊接著一名女子走了進來。
來人赫然是凌九陽的道侶,那名女修白玉芝。
「屬下參見前輩。」張揚連忙站起來,恭敬地打著招呼,「不知道前輩半夜進來,有何指教?」
白玉芝遞過一個丹藥瓶:「這裡面是五毒丹的解藥,只要你明天在戰船到來之前,揭發大王子使用替身的陰謀,我就將解藥給你。」
她手裡的哪是解藥,只是一顆普通的丹藥,用來哄騙自己的。
不過想搭一下順風船,咋就這麼多麻煩上身。
「前輩,我是皇城護衛,只是之前一直外派而已。」張揚不想多生事端,拒絕了她的要求。
「這是你唯一逃離的機會。」
「前輩,抱歉。」
「找死。」
白玉芝祭出一把飛劍,架在張揚脖子上。
「弟妹三更半夜不休息,跑到了一個下人房間,傳出去,三弟這臉面往哪擱?」
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大王子從門外走了進來,一臉戲謔地看著白玉芝。
白玉芝臉色十分難看,她根本沒想到,自己都做得這麼隱蔽了,還被發現。
「出去。」
大王子掃了張揚一眼,冷聲命令。
好想一掌將他拍成血霧啊!
張揚真是有點煩透了被呼來喝去、處處威脅的滋味。但心想這麼多天都忍了,還是忍下去吧!
他剛走出房間,房門就被關上。裡面的對話,卻依然清晰入耳。
大王子:「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最後問你一次,臣不臣服於我?」
白玉芝:「除非我死了。」
大王子冷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你就算不死,也差不多了。」
白玉芝語氣鏗鏘:「跟喜歡的人一起,就算戰死又如何?」
大王子語氣有些憤怒:「我哪裡比不上他?為什麼你偏偏就選擇他而不選擇我?」
白玉芝:「你哪哪都比不上他。」
大王子語氣越發冰冷:「很好,那你們就一起去死吧!」
說罷,他氣急敗壞地離開房間。
片刻之後,白玉芝也離開,正眼也沒瞧張揚一下。
張揚苦笑——你們知不知道,自己無視的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他回到房間,盤坐在地上,繼續修煉。
大王子跟三王子之間的恩怨,還有他們之間的感情糾葛,他半點插手的意思都沒有。
除了趕路跟修行,他已經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了。
不再能沾因果了!
翌日一早。
張揚早早來到大殿,站在角落等候。
大殿全是芙蓉國的權貴,位高權重的人物。
為首的是芙蓉國王,金丹巔峰境界。
一群位高權重的人紛紛在攀談,特別是大王子,在人群中遊刃有餘。
反觀三王子跟白玉芝,縮在角落,無人問津,像是被放棄的棋子。
「咱們一定能活著回來的。」
白玉芝一把抓住道侶的手,緊緊地說道。
凌九陽灰暗的眼神這才有了一些色彩,堅定地點頭:「對,我們一定能活著回來。」
張揚看著這一幕,內心有了些許觸動——他腦中浮現出自己跟雷手秋拉手走在江邊的情景。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轟鳴之聲——戰船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