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民政局附近的停車場。
陳峰和江映雪下車,走向那棟看起來普普通通卻承載著無數人人生重要時刻的建築。
兩人都沒說話,但腳步卻出奇地一致。
陳峰能感覺到自己心跳比平時稍快一些,是一種混合著期待、鄭重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他側頭看了一眼江映雪,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米白色連衣裙,化了淡妝,
看起來清麗又端莊,手裡緊緊握著那個裝著所有證件的文件袋,唇線微微抿著,似乎也有些緊張。
午後時分,辦事的人不算太多。
他們取了號,稍微等了一會兒,便輪到了。
窗口裡的工作人員是位中年大姐,接過兩人遞上的身份證、戶口本,以及江映雪準備好的其他材料。
大姐看了看兩人的身份證,又抬頭打量了一下站在窗口外的一對璧人。
男的俊朗沉穩,女的明艷清冷,氣質都很出眾。
「結婚登記是吧?兩位請到那邊先填寫申請表格。」大姐遞出兩張表格和兩支筆。
「好的,謝謝。」陳峰接過,和江映雪走到一旁的填寫台。
表格內容並不複雜,主要是雙方基本信息。
兩人各自填寫,筆尖划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
填寫到「婚姻狀況」時,陳峰坦然寫下「未婚」,江映雪也寫下「未婚」。
填好表格,交回窗口。
大姐審核了一遍,點點頭:「材料齊全。
兩位需要在這裡拍照,還是自帶照片?」
「在這裡拍吧。」江映雪說。
她事先沒準備,也覺得在這裡拍更有儀式感。
「好,請到隔壁攝影室。」
攝影室很簡單,一塊紅布背景,兩把椅子,一個相機。
攝影師是位年輕人,指揮著兩人坐下:
「兩位靠近一點,對,先生可以再往女士這邊靠一點……頭稍微正一點……好,保持笑容,自然一點……」
陳峰和江映雪並肩坐在紅布前。
陳峰能聞到江映雪身上淡淡的馨香,感覺到她身體微微的緊繃。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江映雪手指顫了一下,沒有掙開,反而慢慢放鬆下來,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漾開一抹自然而柔和的弧度。
「咔嚓!」
快門按下,定格了這一刻。
照片很快列印出來,兩人各持一版。
照片上,陳峰笑容溫和堅定,江映雪眉眼含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兩人頭微微靠近,看起來般配又和諧。
拿著照片回到窗口,貼上,蓋章,錄入系統。
整個過程流暢而高效。
當工作人員將兩個鮮紅的小本本分別遞到他們手中時,陳峰感到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成了。
法律上,他和江映雪,現在是夫妻了。
是江小萌小朋友的合法父母,是一個完整的家庭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和喜悅湧上心頭,比他之前賺到第一筆巨款、畫出被爭搶的畫作、甚至醫術晉升史詩級時,都要來得更真實、更溫暖。
他看向身旁的江映雪。
江映雪也正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結婚證,指尖輕輕撫過照片和印章,眼神有些恍惚,
隨即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卸下了某些負擔後的輕鬆和愉悅。
原本,她對陳峰或許只是基於女兒需要的考量,加上對他才華的欣賞和責任感的好感。
但不知不覺間,從他將小萌照顧得無微不至,到他一次次展現驚人能力化險為夷,
尤其是昨晚他不顧一切救治小萌時那決絕而堅定的身影……某種更深的情感早已悄然滋生。
此刻,握著這小小的紅本,那份情感變得清晰而篤定起來。
她抬起頭,正好迎上陳峰的目光。
「恭喜二位!祝你們新婚快樂,白頭偕老!」工作人員笑著祝福。
「謝謝。」兩人齊聲道謝,相視一笑。
走出民政局的大門,午後陽光正好。
陳峰捏著手裡還帶著油墨溫熱的結婚證,心裡美滋滋的。
他側頭看著身邊臉頰微紅、更添幾分嬌艷的江映雪,一股衝動湧上,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促狹的笑意說:
「老婆,證領了,咱們現在是合法夫妻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今晚我們可以合法睡在一起了?」
「……」
江映雪猝不及防,耳根瞬間紅透,像是被燙到一樣飛快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含羞帶嗔,哪還有平時半點冰山女總裁的樣子,
「想得美!」
她不敢再多停留,生怕他再說出什麼更「過分」的話,轉身就朝著停車場快步走去,腳步有些慌。
陳峰看著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低笑出聲,心情大好。
看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但至少……曙光就在前方了!
他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上了車,江映雪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消退,故作鎮定地目視前方。
陳峰也不繼續逗她,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咱們現在去派出所?」
「嗯。」江映雪輕輕應了一聲,也平復了一下心跳。
車子駛向轄區派出所。
停好車,兩人走進辦事大廳。
這個時間點人也不多,很快輪到他們。
窗口的民警是個年輕小伙子。
江映雪將準備好的文件袋遞進去:「你好,我們想給孩子改個名字。」
小伙子接過,開始核對材料:雙方的身份證、小萌的出生醫學證明、新鮮出爐的結婚證、
江映雪的戶口本(小萌的戶口隨母),以及那份權威機構出具的陳峰與小萌的親子鑑定報告。
民警先是例行公事地檢查,當看到結婚證上的登記日期就是今天,又瞥見小萌出生證上三歲多的年齡時,他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懂了」的表情。
這種情況他見得不少,無非是孩子先生,父母后補證,只要材料合法齊全,不影響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