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走過來,從文件袋裡拿出那張派出所出具的變更證明,遞到小萌面前,語氣溫柔地說:
「萌萌,你看,爸爸媽媽給你改了個名字。」
「改名?」小萌皺起小眉頭,看著紙上她還不完全認識的字,有些不解,
「為什麼要改名呀?小萌不好聽嗎?」 她對自己的名字還是很喜歡的。
陳峰耐心向他女兒解釋:「不是不好聽,是改了一下姓。
以後呢,萌萌就跟爸爸姓陳了,叫『陳小萌』,好不好?」
「陳小萌?」小萌眨巴著大眼睛,重複了一遍,然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小臉上露出恍然大悟和開心的表情,
「好呀好呀!叫陳小萌!我們班上的王小虎、李小明、張朵朵……他們都是跟爸爸姓的!只有我是跟媽媽姓!
上次王小虎還笑我呢,說我沒有爸爸,所以才跟媽媽姓!以後我也是跟爸爸姓啦!看他們還笑不笑我!」
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一個姓氏的改變,在她看來,仿佛就擁有了和別的小朋友一樣的「完整」憑證,能抵禦那些無心的玩笑。
江映雪在一旁聽著,心裡卻莫名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酸澀。
看著女兒因為跟了爸爸姓而如此開心雀躍的樣子,她這個懷胎十月、辛苦生下她、獨自帶了她三年的媽媽,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明明是她付出得更多,陪伴得更久,可女兒好像……跟才相處了一個多月的爸爸更親?
這種微妙的「失落感」只是一閃而過,她知道這想法有些幼稚和不講理,陳峰對女兒的好是真心實意的,女兒多一個人疼愛是好事。
她很快調整了心情,沒有表現出來,只是伸手輕輕揉了揉女兒的頭髮。
這時,江世傑和齊美玲也走了過來。
齊美玲壓低聲音,湊到女兒耳邊,帶著點急切和期待小聲問:
「映雪,證……領了?」 他們特意避開了小萌,免得孩子追問。
江映雪點點頭,臉上微紅,但眼神肯定。
江世傑和齊美玲立刻像是完成了什麼重大任務一樣,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徹底放心的笑容。
好了,這下徹底穩了!
陳峰這個「乘龍快婿」,是板上釘釘,跑不掉了!
江世傑甚至忍不住拍了拍陳峰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爸,媽,留下來吃了晚飯再走吧?陳峰再做幾個菜。」江映雪挽留道。
陳峰也抱著小萌附和:「是啊,爸,媽,再嘗嘗我的手藝?我晚上可以做點不一樣的。」
齊美玲有些心動,但江世傑看了看時間,搖搖頭笑道:
「不了不了,今天在這兒待了大半天了,你們公司那邊肯定攢了不少事要處理。
我們就不打擾了,改天,改天一定再來嘗嘗陳峰的手藝!」
他這是真心為女兒女婿考慮,也想給他們獨處的時間。
見父母堅持,江映雪和陳峰也不再勉強。
一家人一起將江世傑夫婦送到門口。
等在電梯口的時候,江世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對江映雪說:「映雪,差點忘了跟你說。
咱們江氏集團跟京城其他九家集團聯合搞的那個一年一度的籃球友誼賽,下個月初就要開始了。
往年這事兒都是你牽頭負責的,今年還是你來。
你回去儘快在集團內部挑挑人,組個像樣的隊伍,抓緊時間練練。」
他語氣變得認真了些:
「往年冠軍基本都是白家的白氏集團拿,他們那個籃球隊,尤其是那個白景軒,打球是有點名堂的。
咱們江家也不能年年當陪襯。今年,爭取拿個好名次,最好能殺殺白家的威風!」
提到白景軒,江世傑的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厭惡和較勁的意味。
白景軒對女兒的糾纏和這次下毒事件的嫌疑,讓江家對白家的觀感降到了冰點,這次籃球賽倒成了一個可以正面較量的場合。
江映雪聞言,點點頭,但臉上露出一絲凝重:
「爸,我知道。我會儘快安排的。
不過……白氏集團的籃球隊實力確實很強,尤其是白景軒,他大學時就是校隊主力,據說水平接近半職業。
想贏他們,不容易。」
她是個務實的人,知道意氣用事沒用,實力才是硬道理。
就在這時,被陳峰抱在懷裡的小萌聽到了「打籃球」、「比賽」,立刻興奮地插嘴,小手指著陳峰,聲音響亮地說:
「姥爺!讓我爸爸去比賽!我爸爸打籃球可厲害啦!比電視裡的叔叔還厲害!爸爸一定能拿第一名!」
小孩子充滿崇拜的稚嫩話語讓大人們都笑了起來。
江世傑和齊美玲也笑著看向陳峰,眼神溫和。
他們當然不會把三歲小孩的話當真。
陳峰是很厲害,廚藝、醫術、畫畫、寫作都令人驚嘆,但這不代表他打籃球也厲害啊。
小萌這麼說,純粹是因為爸爸在她心裡是無所不能的超人。
他們只當是孩子的童言無忌,是女兒對父親的盲目崇拜。
「哈哈,我們小萌真會給爸爸加油!」齊美玲笑著摸了摸小萌的頭,
「不過籃球比賽是大人很辛苦的運動哦。」
江世傑也笑道:「陳峰要是真有興趣,也可以報名試試,就當鍛鍊身體嘛。」
他這話說得客氣,但顯然沒指望陳峰能在這種企業間的競技比賽中起到關鍵作用。
畢竟,隔行如隔山。
這時,「叮」的一聲,電梯門開了。
「行了,我們走了。你們快回去吧。小萌,跟姥爺姥姥再見!」江世傑和齊美玲走進電梯。
「姥爺再見!姥姥再見!」小萌揮舞著小手。
「爸,媽,路上小心。」江映雪道。
「爸,媽,慢走。」
陳峰也禮貌向江世傑和齊美玲夫婦道別,同時對小萌的話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多說什麼。
電梯門緩緩合上,載著滿意而歸的江映雪父母下行。
陳峰抱著小萌,和江映雪一起回到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