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別回了,現在就來我這兒。」江四海說,「我找陳峰有事。」
江映雪好奇地問:「爺爺,您找他什麼事啊?」
「來了再說。」江四海賣了個關子,「你們現在就直接過來。」
江映雪看向陳峰。
陳峰點點頭,示意沒問題。
「好的爺爺,我們現在就過去。」江映雪說。
「嗯,路上慢點開,到了再說。」江四海說完,掛了電話。
江映雪收起手機,對陳峰說:「爺爺讓我們現在去他那兒。
也不知道什麼事,我問他他也不說。」
陳峰笑了笑:「到了就知道了。」
他在前方的路口調轉方向,朝著江四海居住的四合院駛去。
剛拐過彎,前面紅燈亮了,車子緩緩停下來。
車子剛拐進另一條路,江映雪的手機又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眼睛一亮:「是林若風打來的。」
陳峰精神一振,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一下:「應該是曲婉婷那邊有結果了。」
江映雪點點頭,接通電話,再次按下免提。
「林警官。」
「江總。」林若風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聽起來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在斟酌用詞,
「給你打電話是想告訴你們一聲,曲婉婷那邊的情況。」
江映雪屏住呼吸,整個人都往前傾了傾:「她怎麼樣了?」
林若風沉默了一秒,說:「沒搶救過來。
人已經沒了。」
「真的?」江映雪眼睛猛地睜大,聲音里壓抑不住的驚喜,整個人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太好了!」
陳峰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緊了緊,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平靜。
他看著前方的紅燈,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以他的醫術和手勁,那一針下去,曲婉婷必死無疑。
他當時站在人群中,看著曲婉婷在法庭上那副嘴臉,心裡沒有半點猶豫。
那個位置,那個角度,那根冰針,他計算得清清楚楚。
但此刻親耳聽到這個消息,他心裡還是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從女兒中毒那天起,這股氣就一直憋在心裡。
現在,終於給女兒討回了一個公道。
不過,他很快壓下心裡的情緒,開口問:「林警官,曲婉婷的死因是什麼?醫院那邊有結論嗎?」
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雖然他用的是冰針,射入的是死穴,按理說不會留下痕跡。
但法醫會不會發現什麼端倪,他不敢百分之百確定。
他必須問清楚。
林若風說:「醫院那邊初步判斷,應該是突發急性心梗導致死亡。
曲婉婷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心跳呼吸都已經停止了,醫生搶救了半個多小時,還是沒能救過來。
據醫生說,她的心臟本來就有問題,加上庭審時的精神壓力,可能誘發了心梗。」
陳峰心裡微微一松。
急性心梗,這個死因很合理。
曲婉婷被審判,精神壓力大,誘發心梗,說得通。
而且她確實有心臟問題,這一點他之前就知道了。
但他還是追問了一句:「法醫那邊呢?需要解剖嗎?」
林若風說:「需要。按照程序,這種在押期間死亡的案件,必須做法醫鑑定。
明天應該就會解剖,確定具體死因。
不過醫院那邊說了,從臨床上看,心梗的特徵很明顯,家屬那邊也沒什麼異議。
曲婉婷的家人你知道的,就她弟弟曲波,那小子現在自身難保,也鬧騰不起來。」
陳峰點點頭:「明白了。謝謝林警官告訴我們。」
「不用謝,應該的。」林若風說,
「我還要回局裡向局長匯報,先掛了。有什麼消息我再通知你們。」
「好,辛苦了。」
電話掛斷。
江映雪放下手機,整個人都激動起來。
她雙手握拳,眼睛亮晶晶的,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笑容。
她轉過頭看著陳峰,那股興奮勁兒簡直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太好了!太好了!曲婉婷死了!真的太好了!」
她轉頭看著陳峰,興奮得像個孩子:「你聽到了嗎?那個惡毒女人死了!老天爺開眼了!」
陳峰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他笑了笑,點點頭:「聽到了。老天爺確實開眼了。」
江映雪激動地說:「十五年六個月,太便宜她了。現在好了,她死了!
這就是報應!讓她下毒害孩子,老天爺都看不下去,直接把她收了!」
陳峰附和道:「是啊,惡有惡報。」
江映雪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滿是釋然。
她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神有些飄忽。
「你知道嗎,從那天小萌中毒開始,我心裡就一直憋著一口氣。
那天在醫院,看著那麼多孩子躺在那裡,看著那些家長哭得死去活來,我當時就想,要是讓我抓到那個人,我非得親手撕了她不可。
那個惡毒女人,就因為一條狗,就要害死那麼多孩子。
我恨不得親手殺了她。」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但我知道不能那麼做。
我是江氏電子電氣公司的CEO,是公眾人物,不能知法犯法。
我只能希望法律能嚴懲她。
可法律只判了十五年六個月,我心裡真的不甘。
剛才在法庭上聽到判決的時候,我差點站起來罵人。」
「現在好了,」她轉頭看著陳峰,眼裡有光,
「她死了。雖然不是法律判的,但她死了。
那些孩子們受的罪,總算有個交代了。
小萌受的罪,也總算有個交代了。」
陳峰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溫熱而有力,江映雪感覺到一陣安心。
她反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她不知道的是,那個「老天爺」,此刻正坐在她身邊,平靜地開著車。
陳峰看著前方的路,心裡也在想著這件事。
曲婉婷死了,他親手殺的。
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麼聖人。
他有底線,有原則,但也有逆鱗。
小萌就是他的逆鱗。
誰敢動他女兒,他就要誰的命。
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親手殺人。
可當那根冰針從他指尖射出去的時候,他心裡沒有半點猶豫,也沒有半點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