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夢瑤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對陳峰的看法。
她早就聽說過陳峰的一些事,知道陳峰曾是江映雪的男友,因為性格不合分開了。
最關鍵的是,她聽說陳峰的學歷特別低,只有初中學歷,她真搞不懂江映雪以前怎麼會跟陳峰交往,還跟陳峰生了個女兒小萌。
她一直對陳峰十分不屑,覺得陳峰沒什麼本事。
今天在四合院見到陳峰,看他普普通通的樣子,也沒覺得有什麼特別。
就算陳峰在棋盤上贏了她,她也只是覺得意外,並沒有真正改變對陳峰的看法。
但現在,她發現自己完全錯了。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什麼沒本事的初中生。
他低調,是因為他真的低調。
他不張揚,是因為他不需要張揚。
他的本事,一樣一樣擺在那裡,不需要他自己說,別人自然會看到。
她看向陳峰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輕視和不屑,到後來的驚訝和懷疑,再到現在,變成了難以言說的佩服和好奇。
她忽然很想知道,這個男人身上,還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
陳峰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禮貌地笑了笑,然後繼續給小萌夾菜。
「小萌,多吃點菜,不能光吃肉。」
「知道啦爸爸!」小萌應著,乖乖地吃了兩口西蘭花。
他細心地把魚肉里的小刺挑出來,把乾淨的魚肉放進小萌碗裡。
小萌大口大口吃著,時不時抬頭沖爸爸笑一下。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吃著晚飯,傅夢瑤坐在旁邊,表面上安靜地吃著飯,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久久無法平靜。
……
吃完飯,小萌又跑回客廳去看動畫片了。
陳峰和江映雪坐在沙發上,傅夢瑤也在一旁喝茶。
陳峰忽然想起明天要去羊城的事,就對小萌招招手:「小萌,過來,爸爸跟你說個事。」
小萌正看得入迷,聽到爸爸喊她,抱著小玩偶就從客廳跑過來,爬到爸爸腿上坐下,仰著小臉問:「爸爸,什麼事呀?」
陳峰摸摸她的頭,輕聲說:「明天爸爸要離開京城幾天,去一個叫羊城的地方。」
小萌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大眼睛裡滿是不舍,小嘴也撅了起來:「爸爸要去哪兒?為什麼要離開京城呀?」
陳峰耐心地解釋:「有個很偉大的太爺爺得了重病,需要爸爸去給他治病。
等治好了,爸爸就儘快回來,好不好?」
小萌聽完,眼眶就紅了,小手緊緊抓著爸爸的衣服:「爸爸不在,我會好想好想爸爸的……」
江映雪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她以前因為工作也經常出差離開京城,小萌從來沒這麼捨不得過。
每次她拖著行李箱要走,小萌最多就是問一句「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得到答案後就該玩玩該睡睡,從來不會紅眼眶。
可陳峰照顧小萌才一兩個月,小萌就這麼依賴他,這麼捨不得他。
她輕輕嘆了口氣,但臉上還是帶著笑。
伸手把小萌從陳峰懷裡抱過來,柔聲說:「小萌,爸爸要去救的那個太爺爺,是個特別特別好的人。
他年輕的時候為國家做了很多很多貢獻,讓很多很多人過上了幸福安定的生活。
所以爸爸必須去救他,知道嗎?」
小萌眨眨眼睛,似乎在努力理解媽媽的話。
傅夢瑤也放下茶杯,難得溫柔地說:
「小萌,傅阿姨也認識那個太爺爺,他真的是個大英雄。
你爸爸去救他,是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小萌看看媽媽,又看看傅夢瑤,最後看向陳峰。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點點頭。
「那爸爸去吧。」她認真地說,小臉上帶著和年齡不太相符的懂事,
「爸爸的醫術特別厲害,一定能治好太爺爺的病!」
陳峰笑了,把她從江映雪懷裡接過來,親了親她的小臉:「小萌真懂事。」
小萌摟著爸爸的脖子,小聲說:「那爸爸要早點回來哦。」
「一定。」
小萌從爸爸腿上滑下來,忽然拉起傅夢瑤的手。
「傅阿姨,我帶你去看看我爸爸畫的畫!」
傅夢瑤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小萌拉著往客廳走去。
客廳的牆壁上,掛著幾幅裝裱好的山水畫。
畫的是山水,有巍峨的群山,有潺潺的溪流,有朦朧的雲霧。
水墨氤氳,意境悠遠,每一幅都韻味十足。
構圖很大氣,筆墨酣暢淋漓,既有傳統山水的韻味,又有自己獨特的風格。
遠山近水疏密有致,雲霧繚繞處若隱若現,細節處又精緻入微。
傅夢瑤雖然不是繪畫專業,但從小在傅家長大,耳濡目染,基本的鑑賞能力還是有的。
這樣的畫,沒有幾十年的功力,根本畫不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落款處。
「雪峰山人」。
這四個字,筆力遒勁,氣勢不凡。
傅夢瑤的瞳孔微微一縮。
她想起爺爺書房裡掛著的那幅《八駿圖》。
那是上次爺爺從江四海那裡帶回來的,說是陳峰畫的。
她當時看了,也覺得畫得極好,八匹駿馬神態各異,栩栩如生,鬃毛飛揚,仿佛要從畫裡衝出來。
但她根本不相信那是陳峰畫的。
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怎麼可能畫出那樣的畫?
那分明是幾十年功力才能達到的境界。
她當時以為是爺爺被江四海忽悠了,或者是從哪個拍賣會上買的,只是借陳峰的名頭。
可現在……
她看著眼前這幾幅山水畫,又看看落款處的「雪峰山人」,再看看落款處的筆跡,和爺爺那幅《八駿圖》上的落款一模一樣。
她沉默了。
這幾幅畫的風格,和那幅《八駿圖》如出一轍。
同樣的筆力,同樣的意境,同樣的神韻。
也就是說,爺爺那幅《八駿圖》,真的是陳峰畫的。
傅夢瑤轉過頭,看向正在和江映雪說話的陳峰,眼神里滿是難以置信。
這個男人,到底還有多少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