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主任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他搓了搓手，斟酌了一下措辭。
「周省長，您也知道，醫療組一直是宋醫生在負責。
他那個人……對中醫的態度您是清楚的。
所以咱們這裡的藥品和儀器，都是從京城直接空運過來的，清一色的西藥西械。
中藥材……確實一點都沒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熬藥用的砂鍋、火爐，這些器具也沒有準備。
所以我才讓逸凡去羊城買，順便協調了陸航那邊，用直升機來回，能快不少。」
周思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當然清楚宋曉星對中醫的態度，但他沒想到，宋曉星竟然偏激到這種程度。
一個醫療組，連最基本的中藥材都不備，連熬藥的器具都沒有——這不是專業問題，這是態度問題。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周思齊的聲音里壓著火，
「回頭我得好好問問保健局的同志，這醫療組是怎麼選配的？宋曉星這個人，到底能不能勝任這個組長的職務？」
馬主任和傅夢瑤對視一眼，都沒有接話。
他們都清楚，周思齊這是氣頭上的話。
宋曉星的西醫業務素質，確實沒問題，當醫療組組長是夠格的。
周老這個病，換成誰來治，結果都不會有太大差別。
宋曉星真正的過錯，不是治不好病，而是治不好的時候，還不讓別人試。
這才是周思齊最不能容忍的。
馬主任試探著問：「周省長，那宋醫生他們……」
周思齊擺了擺手，語氣有些不耐煩：「先關著吧，不用管他。等這邊的事告一段落，我再跟他算帳。」
馬主任的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連忙點頭應下：「是，我明白了。」
他心裡最後一塊石頭落了地。
周思齊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控制醫療組、支持陳峰的決定，是對的。
周思齊了解完所有情況，長長地舒了口氣，靠在沙發上。
一路奔波，精神高度緊張，此刻稍微放鬆下來，疲憊感就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馬主任察言觀色，連忙說：「周省長，您一路趕來也累了。
我讓人安排房間，您和周浩宇先去休息一下。
這邊有我和陳先生盯著，一有消息馬上通知您。」
周思齊想了想，點點頭：「也好。老馬，你費心了。」
馬主任又轉向傅夢瑤：「傅小姐，我也給您安排個房間，您也休息一下。」
傅夢瑤微微一笑：「謝謝馬主任。」
馬主任快步出去安排。
不一會兒，就有工作人員過來，領著周思齊父子去樓上的房間休息，又帶著傅夢瑤去了走廊另一頭的客房。
走廊里安靜下來。
陳峰沒有走。
他轉身推開醫生休息室的門，走了進去。
這個休息室他很滿意。
外面是辦公會客區，有桌椅沙發，還有電腦和印表機。
裡面還有一個小內間，放著一張單人床，是給值班醫生臨時休息用的。
最關鍵的是，它離周老的病房最近，只隔著一道走廊，有什麼突發情況，他幾秒鐘就能趕到。
陳峰把門虛掩著，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遠處隱隱傳來一陣「嗡嗡」的聲音，由遠及近。
那是直升機旋翼切割空氣的聲響。
陳峰睜開眼睛，走到窗邊往外看。
遠處的天空里，一個黑點正在快速移動，朝嶺南別院的方向飛來。
他轉身走出休息室，來到走廊。
走廊里，馬主任也聽到了聲音，從另一頭快步走過來。
「陳先生，是逸凡回來了？」他的聲音裡帶著期待。
陳峰點點頭：「應該是。」
兩人站在窗邊往外看。
直升機在遠處的停機坪上盤旋了幾圈，然後緩緩降落。
馬主任說：「直升機不能直接降落在小院旁邊，停機坪在幾百米外。逸凡他們走過來，還要十幾分鐘。」
陳峰點點頭，沒說話。
他轉身走到周老病房門口，輕輕推開門。
病房裡很安靜。
趙班長還站在病床邊，腰杆筆直，目光緊緊盯著監測屏幕。
看見陳峰進來，他微微點頭致意，沒有說話。
陳峰走到病床前，看了一眼監測儀。
心率72，血壓118/70，血氧飽和度96%。
比他離開的時候，又回升了一些。
他又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那個瓷瓶，裡面的藥液還剩小半瓶。
瓊漿玉液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周老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地恢復活力，雖然離真正的康復還很遠，但至少，最危險的時刻已經過去了。
馬主任也跟了進來，站在陳峰身後，緊張地看著他的一舉一動。
陳峰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搭上周振邦的手腕。
老人的脈搏沉穩有力，雖然還比不上正常人，但比之前那種若有若無的狀態，已經好了太多。
陳峰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著脈象的每一絲變化。
浮、沉、遲、數，每一種脈象都在告訴他周老身體內部的情況——氣血的盛衰，臟腑的虛實，正邪的消長。
系統提示在他腦海里響起：
【把脈診斷，精準判斷患者氣血狀態，醫術熟練度+320！】
【通過脈象分析臟腑功能，醫術熟練度+280！】
【綜合評估患者病情，制定後續治療方案，醫術熟練度+410！】
陳峰沒有理會這些提示，專注地把著脈，直到把所有的信息都摸透了，才鬆開手。
他站起來，對馬主任說：「周老的情況比我預想的要好。
脈象很穩，這說明他的身體底子還在。只要後續治療跟得上，恢復的希望很大。」
馬主任的眼睛亮了，連連點頭：「好，好！陳先生，全靠您了！」
陳峰說：「等朱警衛把藥材買回來，我就開始配藥。
這劑藥很關鍵，關係到後續的治療效果。配藥的時候，不能有人打擾。」
馬主任立刻拍胸脯：「陳先生放心，我親自在門口守著，誰都不讓進！」
陳峰點點頭，正要再說什麼，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朱逸凡推門進來，風塵僕僕，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他身後跟著幾個戰士，每個人手裡都拎著大箱子，還有一個戰士扛著一個紙箱，裡面裝著幾個砂鍋和一套小火爐。
「馬主任，陳先生，藥材買回來了！」朱逸凡的聲音裡帶著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