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款車如果把價格定得太高，市場接受度會是個問題。」陳峰跟她解釋起來，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跟她聊一件普通的家常事，
「二十多萬的中檔區間，正好是目前電動車市場上最擁擠但也最有量的價格帶。
我先走量，讓更多消費者有機會開上這台車，把口碑和用戶基礎攢起來。
等後續推出更高端的豪華車型時再把價格往上提。
前期我不指著這台車給我賺多少錢，更關鍵的是讓市場知道『雪峰』這個牌子到底是個什麼水平。
首批用戶的信任比什麼都值錢。」
他停了停，像是在算一筆細帳，
「如果按單台車的生產成本、宣發分攤和銷售費用全部算進去，淨利潤大概在十萬左右。」
江映雪明顯愣了一下，原本側躺著的姿勢變成了半坐起來，一隻手撐著床墊，眼睛盯著他：
「一台車利潤十萬？你再說一遍？」她的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但還控制在正常說話的範圍里，
你這車用的還是固態電池，按理說材料成本應該比普通電池高出一大截，你怎麼還能做到這個利潤？」
陳峰也坐起來了，後背靠到床頭板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說話的樣子很隨意：
「因為這台車上面所有關鍵的部件都是我們自己搞出來的。
電池是自己做的，電機是自己做的，電控系統是自研的，智能駕駛的軟硬體也沒外包。
底盤、車身結構、內外飾的設計和生產，能自供的全部在自供體系里搞定。
基本不需要給供應商付高溢價，也不需要交各種授權費用。」
他伸出一隻手比劃了一下，
「而且從開始做第一項技術研發的時候，我就把成本控制放在和性能同等重要的位置上。
能用工程方法解決的問題，我不堆料。
能達到同樣效果的成熟工藝，我不去追求過度炫技的材料。
所以，這款車整車的物料成本比同級別的其他車型低了不少。」
江映雪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嘴巴微微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過了好幾秒她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恍然大悟的意味：
「所以你從一開始決定造車的時候，就已經把整條供應鏈上每一個環節的利潤空間都算過了。」
「不算清楚不敢動手。」陳峰坦然地說，
「如果賣一台車只能賺個幾千塊，那我費這麼大力氣把車造出來也撐不了太久。
只有把每一台車的利潤留足了，我後續才有錢去做產品的疊代升級，去做品牌推廣和用戶運營。
這個帳是從第一天就盤好的。」
江映雪沒有再往下問了。
她把身子重新靠回他身邊，腦袋擱在他胸口那個位置，耳朵貼著他心跳最明顯的地方，安靜了好一會兒。
空調的風很輕地吹過來，帶著一點涼意，裹在被子裡的溫度剛剛好。
陳峰低頭看著她，按摩其實已經按得差不多了，他一隻手還搭在她腰側沒拿開，拇指下意識地在她腰線最細的那個弧度上輕輕摩挲。
他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笑的弧度：「你老公這麼有本事，是不是該獎勵一下？」
江映雪一開始沒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意思，還仰著臉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那種沒睡醒似的疑惑。
等到她那根筋轉過來了，耳根那裡明顯紅了一層，從耳垂一直蔓延到耳廓邊緣。
她沒躲也沒推開，垂下眼睛，睫毛撲閃了兩下，隔著一個很近的距離，聲音低低的：
「你今天已經夠累了。」
「累不累我自己心裡清楚。」陳峰的手從她腰側滑過去，搭在她背上，輕輕攬著，掌心貼著她脊椎正中間那一塊皮膚，
「你只要說你願不願意。」
江映雪沒有回答。
她安靜了兩秒鐘，然後主動湊了過去——
嘴唇貼上來的那一瞬間帶著一絲水果味的清甜，像是剛刷完牙膏殘留的那種淡淡的薄荷和果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的動作說不上多熟練，有一種帶著點試探的認真勁兒，嘴唇貼著他的嘴唇輕輕地碰了一下，
像是不確定是不是應該這樣，又碰了一下，然後就停在那裡不動了，呼吸輕輕地噴在他嘴唇上面。
陳峰先是愣了一下。
他沒急著把主動權接過來，就讓她按著自己的節奏來。
她吻得很專心，幾根手指輕輕抵在他胸口的皮膚上，指尖微涼，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
她閉著眼睛，睫毛在他下眼瞼那一塊皮膚上輕輕掃著。
他等了兩個呼吸的工夫才伸手托住她的後腦，把那層淺嘗輒止的接觸加深了一點，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房間裡的空氣像是變得稠了一些。
後面的事情水到渠成。
浴巾不知什麼時候滑到了床腳，被子被攪得亂七八糟。
空調的風還在輕輕地吹著，吹在出了一層薄汗的皮膚上帶來一陣涼意，但兩個人之間的體溫讓那陣涼意顯得微不足道。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能感覺到她整條脊椎在他手底下一節一節地舒展又繃緊，繃緊又舒展。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偶爾幾個字眼漏出來也都是含含糊糊的，聽不清說了什麼，
只有氣息是實實在在的，噴在他肩膀上、脖子上、耳廓邊上，帶著一種他沒法用語言描述的溫度。
一切平復下來之後，兩個人並肩躺著，頭頂那盞燈還亮著，光白花花地照下來，也沒人想起來去關。
空調的出風口很輕地送著風，把房間裡殘留的那一點曖昧的氣味慢慢地吹散。
江映雪側躺在他身邊，呼吸已經平復了，胸口隨著呼吸平穩地起伏，
她把臉朝著他那一側，手指搭在他小臂內側的皮膚上，慢慢地一圈一圈畫著，
像是隨手在紙上畫圓圈那樣無意識，指尖帶著一點清涼的觸感在他皮膚上遊走。
「明天的發布會，我坐第一排。」她說，聲音帶著一絲事後的慵懶，但內容還是清晰的。
陳峰閉著眼睛，眼皮合著，臉上還留著一絲倦意，但說話的聲音仍然是清晰的：
「位置給你留好了，第一排正中間。」
她「嗯」了一聲，手指停在他手臂上，沒有再畫圈了。
房間裡的聲音只剩兩股交錯的呼吸，一道粗一道細，一道深一道淺，混在一起分不太清楚。
她往他那側挪了挪，額頭抵著他的肩膀，蹭了一下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就不動了。
兩個人都沒再說話，燈光還亮著，罩在兩個人身上，把兩個影子疊在一起投在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