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珊迪那冰冷、詭異、興奮的邀請。
無數觀眾只覺得頭皮發麻!
身上都快起滿了雞皮疙瘩!
【別去啊!楓哥!那是陷阱!】
【參觀?參觀什麼?參觀那些泡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罐子嗎?!】
【她剛才都要動手了!現在邀請能安好心?!】
【我的小心臟受不了啊】
彈幕如潮水般從直播介面掃過。
但任憑直播間的觀眾如何焦急呼喊、如何分析利弊,副本內的陳楓也聽不到。
而且,即便聽到了。
陳楓也不會將自己的小命交給別人指揮!
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副本內,看著珊迪那混合著狂熱、詭異與蠱惑的神情。
陳楓的臉上,非但沒有露出恐懼或警惕。
反而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平靜中帶著一絲好奇的笑意。
他甚至還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看看也行。」
「但……」
他話鋒一轉,眼神里瞬間充滿了「蟹老闆」式的精明和算計。
「要是你的發明能幫我賺小錢錢的話那就更好了!」
當然!
話是這樣說,但陳楓可真沒指望眼前這個珊迪的發明,能幫自己賺錢。
他不過是找一個看似合理、符合「蟹老闆」人設的藉口留下來罷了!
畢竟無論是規則五和留言中所暗示的「道具」和「那件東西」,還是剛才那個縈繞心頭的問題。
珊迪到底做了什麼,才會導致出現至少兩個珊迪?
都需要他留下來,近距離觀察,甚至冒險接觸,才有可能找到線索!
所以!
哪怕是陳楓不想,不感興趣,此刻也只能裝出一副感興趣的樣子了。
而聽著陳楓的話。
全球無數觀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雖然知道勸不動,但看到陳楓真的答應,還是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緊張!
而珊迪在聽到陳楓的「同意參觀」後。
臉上那扭曲詭異的笑容,瞬間變得更加「燦爛」和「生動」!
眼中的狂熱光芒幾乎要溢位來!
她猛地一拍爪子,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太好了!」
她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語速都快了不少。
「蟹老闆你一定會大開眼界的!」
「我的發明是跨時代的!是顛覆性的!」
她一邊語無倫次地誇讚著自己的「傑作」,一邊迫不及待地轉過身。
朝著樹屋中央,那組最龐大、最複雜的儀器和旁邊的玻璃容器快步走去!
甚至有些手舞足蹈。
「來!快來!」
「讓我給你介紹一下!」
「我最偉大的作品!」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興奮而扭曲。
彷佛一個急於向世界展示自己「寶藏」的瘋子!
陳楓看著她興奮的背影,眼神深處的冷靜沒有絲毫動搖。
深吸一口氣,
然後朝著那幾個玻璃罐子緩緩走去。
「所以」
「你這個發明到底是什麼?幹什麼用的?!」
陳楓看了一眼面前一人高、裝滿渾濁液體的玻璃罐,又轉頭對著珊迪問道。
珊迪彷佛完全沒有聽到陳楓的問題。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經完全沉浸在了眼前這些玻璃罐上。
她痴迷地、近乎貪婪地凝視著罐內那渾濁的液體,然後伸出爪子,輕輕地、如同撫摸情人般,撫摸著冰冷的玻璃外壁。
一邊摸,一邊緩緩開口:
「為了力量,為了信仰,為了永生!」
聞言,陳楓本就緊皺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聽聽!
這說的都是什麼瘋話?!
老子是問你這玩意兒具體有什麼用!能幹嘛!
不是來聽你神神叨叨、故弄玄虛、滿嘴謎語的!
為什麼規則怪談里的關鍵人物,總喜歡當謎語人啊?!
能不能都去死啊?!
陳楓強壓下心頭翻湧的吐槽欲,正準備再度開口。
但,珊迪卻突然轉過了頭!
那雙依舊殘留著狂熱、卻多了一絲詭異清明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了陳楓!
「蟹老闆」
「我們都會死的不是嗎?」
她的聲音,忽然帶上了一種冰冷的、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不管是魚、是蝦、是螃蟹還是松鼠」
「生命總會走到盡頭。」
她頓了頓。
眼中的狂熱光芒,猛地暴漲!
聲音也陡然拔高,變得尖利而充滿誘惑!
「但是!!」
「如果有一個辦法可以不死呢?!」
「你、我、珍珍、泡芙、海綿寶寶、派大星和所有人!!」
「都能永遠活下去!!」
「你想要嗎?!」
陳楓的心臟,猛地一抽!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和呼吸,透過面罩,平靜地回視著珊迪。
但他的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死?
永生?
所有人?
這就是她被「迷惑」、甚至可能主動追求的東西?!
珊迪對陳楓的沉默似乎毫不在意。
她重新轉過頭,痴迷地看著那些玻璃罐。
聲音重新變得低沉、緩慢,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我發現了一種力量」
「一種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
「嘿嘿嘿」
她發出一陣低沉的、意義不明的詭笑。
「連浩瀚無邊、深不見底的大海,在它面前都顯得渺小而脆弱。」「我畏懼它,研究它,渴望它」
她的語氣,從恐懼到痴迷,再到一種病態的貪婪。
但緊接著。
她的神情,陡然一變!
臉上浮現出一種混合著痛苦、決絕、以及某種非人般的「科學獻身精神」的複雜表情。
「但是……」
「在研究清楚甚至獲得這份力量之前」
「我需要實驗品」
她的聲音,變得冰冷而機械。
「不能是被污染的,不能是死的,不能是抗拒的」
「而且要很多很多!」
「所以」
「我選擇了我自己。」
轟!!!
陳楓的腦海中,彷佛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幾乎已經猜到了珊迪接下來要說什麼!
而珊迪彷佛很欣賞陳楓那即便隔著面罩、也能隱約感覺到的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
她臉上的笑容,擴大到了一個近乎撕裂的弧度!
「蟹老闆你知道克隆技術嗎?」
她頓了頓。
然後。
說出了那句徹底擊碎陳楓所有僥倖心理的、瘋狂到極致的話語:
「嘿嘿嘿」
「我克隆了我自己。」
「我拿我自己當實驗材料。」
樹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儀器低沉的嗡鳴,和液體偶爾冒泡的咕嘟聲。
以及陳楓那被頭盔放大、如同擂鼓般的心跳聲。
現在他全明白了!
為什麼派大星會說有的珊迪清醒,有的珊迪被迷惑。
為什麼珍珍的日記中會說珊迪瘋了。
為什麼蟹老闆的信中會說這是復活珍珍唯一的辦法。
他要用克隆技術拿自己當實驗材料,去和那所謂的力量——呵呵,也就是詭異的力量結合。
嘶!
陳楓倒吸一口涼氣!
他緩緩地、幾乎是機械地轉過頭。
目光,再次落在身旁的珊迪身上。
如果說原著中的珊迪是一位充滿想像力、偶爾瘋狂但本性善良,且熱愛科學和冒險的天才發明家。
那麼在規則怪談扭曲下的珊迪!
就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陷入自我毀滅式瘋狂的瘋子!
亦或是天才與瘋子之間的差距本就一線之隔!
一時間!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危機感,如同無數細密的冰針,瞬間刺穿了陳楓的每一寸皮膚!
陳楓的心中,此刻只剩下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強烈的念頭!
逃!
立刻!馬上!
甚至在這種出於生存本能的強烈驅使下。
陳楓的腳步,已經不受控制地、極其輕微地向後挪動了一小步。
然而!
就在他腳步剛剛移動的剎那!
珊迪那冰冷、詭異、帶著一絲戲謔和不容置疑的聲音,如同毒蛇般,再次死死纏了上來!
「蟹老闆你這是想走了嗎?」
「可是你還沒有參觀我的實驗過程呢。」
伴隨著珊迪這句話的出口。
整個圓頂樹屋內的溫度,彷佛在瞬間驟降了好幾度!
一股無形的、冰冷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擠壓著每一寸空氣!
陳楓只覺得渾身一僵。
四肢百骸都傳來一種被無形鎖鏈束縛的沉重感!
彷佛周圍的空氣都變成了粘稠的膠水,讓他連移動手指都變得異常困難!
但珊迪在說完這句話後,卻並沒有立刻對陳楓做什麼。
但她卻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那混合著狂熱與瘋狂的視線,穿透了污濁的玻璃罩,投向了樹屋之外。
那鉛灰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天空」。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和一種病態的期待。
嘴唇微微蠕動,開始用一種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倒數:
「10」
「9」
「8」
伴隨著她口中吐出的每一個數字。
樹屋外那本就昏暗的天色,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暗沉!
彷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正在一點點地拉上整個比奇堡的「夜幕」。
「7」
「6」
「5」
光線迅速消逝。
樹屋內那些儀器指示燈的光芒,在迅速加深的昏暗中,顯得格外刺眼和詭異。
「4」
「3」
「2」
「嗚———!!!」
就在珊迪數到「2」的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