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戰,混戰四人都有經驗。
本以為只是換了個兵器而已,自己能夠應付。
但是四人都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敵人。
相比於宅院之中的埋伏圍斗。
戰場之上生死的界限更為模糊不清。
長槍飛擲,將身前敵人盡數貫穿。
但是倒下的多,上來的卻更多。
兩個人生死相搏。
一群人生死相搏。
數萬人生死相搏。
這是三種不同的情況。
文才是第一個撐不住。
雖說一寸長一寸強,但是人實在是太多了。
一個不注意。
刀光閃爍下,上半身直接撲了出去。
而雙腿還留在了原地,甚至踏出了一步。
這樣的場景在這個鮮血瀰漫的戰場上可以說比比皆是。
就在文才再次睜開眼睛之後準備休息一分鐘的時候。
這才發現喊殺之聲依舊亂做一團。
四周看去這才得知。
自己竟然原地復活了?
而不是之前那樣的從頭開始。
隨後,嘉樂,秋生,菁菁都是步了後塵。
而文才也再次被亂戰包裹。
這樣的戰場上,死亡如影隨形。
尤其是對他們四個這能夠原地復活的存在。
死,更是變成了家常便飯。
各種各樣的死亡方法可以說都來了個遍。
「先是刀,後是劍,第三次是槍。
我以為跟之前的一樣,但是這一次怎麼………」
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之後,四人背靠背湊在了一團。
他們知道一直這麼下去不是辦法。
看著混亂的四周還有一個個面露兇狠甚至是瘋狂的兵卒。
嘉樂突然感覺到自己靈光一閃。
大聲喊道:
「我明白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還有最後的那個提示,屠萬為雄。」
「一萬個人!」
「這一場,我想是需要咱們擊殺一萬個人才行,才能通關。」
秋生聽見嘉樂的話愣神道:
「為什麼不是死一萬次?」
嘉樂如同看孫子一樣看著自己表弟:
「你最好祈禱是我說的第一種方法,而不是死亡一萬次。」
其他三人這時候才反應過來,都是心中一冷。
殺死別人一萬次這個數字固然讓人絕望,但是相比於自己死上一萬次,也不是不能接受。
有了目標之後,四人再次分開。
反正都不會死。
至於偷懶,那死亡之前百分百的疼痛可不是開玩笑。
那可是連文才都扛不住的存在。
而在這人數過萬的冷兵器戰場上。
不用擔心受傷跟死亡,只是一味地用槍殺人。
一種奇怪的技巧正在被四人快速掌握精通。
技練千邊,奇異自現。
說的就是此時此刻。
或許這些技巧並不花哨,但是絕對實用。
因為一招一式都是他們親手用自己的,或者是敵人的性命去堆砌出來的。
可能出去之後四人永遠也用不到現在的槍法。
可一旦用的到。
他們或者非死即傷,可對面敵人也將迎來終結。
專精殺伐的槍法已成。
但是戰爭卻沒有停止。
手中的長槍只是他們的工具,為了讓他們更快的完成這一次的目標。
可就目前來看,這個任務才剛剛開始。
甚至人數夠一百之後,莫斯為了不讓四人放棄。
貼心的在空中直接標記出來了一個數字。
這個數字出現之後,從三位數攀爬到四位數的速度很快。
但是也只是完成了十分之一。
一萬人,什麼概念。
就算平均分配,一個人也需要擊殺兩千五百個人才行。
而秋生文才這輩子見過的人,還沒有這麼多。
現在卻需要去殺這麼多人。
四人都不是現代人,沒有玩過遊戲。
所以沒有NPC,紙片人這樣的認知。
在他們面前存在的每一個人都是真實但是又不存在的人。
現實世界,冷兵器時代中。
戰鬥持續最長的一場交戰是南宋時期的「穎昌之戰」。
交戰雙方是岳飛帶領的岳家軍與金軍主力部隊。
雙方交戰一共持續了六個小時,以金軍陣亡5000人為代價敗退。
而這還是在計算了全軍的輸出之下。
四個人,八隻手,想要擊殺一萬人。
需要多少時間?
這是一個莫斯都計算不出來的時間。
因為變數太大,尤其是對於嘉樂四人。
一天!
兩天?
時光輪轉。
四人都忘了還有時間這個東西。
在他們的眼中,跳動的只有天上的數字,以及手中那跟自己融為一體的長槍。
——
「在我看來,成長就是舊我不斷消亡,新我不斷鑄成的一個過程。」
「甚至嚴格意義來講,現在的你們是嶄新的你們,正常人,每七年全身上下所有細胞會替換一次。」
「而在訓練中,這個時間被我壓縮到了三個多月。」
遍布痕跡的空地上。
虛擬世界的金屬艙已經被收了起來。
四人看著莫斯投影中,三個月之前的自己,都是怔在原地。
似是不敢置信。
也似恍然如世。
這一刻,他們每個人的表情都相當精采。
就好像有千言萬語一般都從五官上要溢出來。
但是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用莫斯的話來講,那就是訓練很成功。
死士,劍客,兵卒,武夫。
亂戰的刀,比斗的劍,殺人的槍,以及說不出的棍。
「恭喜你們,只用了五天的時間就完成了這最後的考核。」
聽見蕭宏律的話,四人都是木然的點了點頭。
不過在點頭之後,四人都是一愣。
抬頭看去。
「才五天?」
「就過去了五天時間?」
聽見蕭宏律口中的時間單位後。
四個人都是茫然了起來。
「蕭前輩,怎麼可能才過去了五天?」
「我們,我們!!」
看著嘉樂結巴的樣子。
蕭宏律笑著說道:
「你們是想說時間不對是嗎?」
嘉樂也是終於平靜了一點。
看了看另外三人,認真思索後說道:
「前面兩關的死士跟劍客還好,我們死亡的次數並不多,可能就消耗了一兩天的時間。」
「但是後面兩關,光是兵卒戰場上殺死一萬個人,我們四個消耗時間就應該超過了四天,更別說後面的武夫。」
「所以這到底是?」
「是時間流速不同。」
蕭宏律並沒有賣關子,而是直接說了出來。
「我一開始所說的七天指的是這裡的七天,可沒有說過是裡面的七天。」
「而且還有一句話你們說錯了。」
蕭宏律看著茫然的四人直接說道:
「第一關的死士,你們死了十八次,前後一共消耗了六天時間。」
「第二關的劍客,你們死了二十八次,消耗了十三天。」
「第三關的兵卒,你們在戰場上累計消耗了一共二十三天半。」
聽到這個跟自己計算中差出去好幾倍的時間。
四人都是沒有明白什麼意思。
菁菁更是疑惑道:
「不可能啊,死士中,我們每一次死亡的時間不過幾分鐘,後面有僵持也就十幾分鐘。」
「不可能是六天時間。」
蕭宏律笑著搖頭:
「你說的是你們經歷的時間,而不是總共的時間,死亡可並非沒有半點傷害。」
聽見這話,嘉樂跟菁菁這才明白了什麼意思。
兩人對視一眼幾乎同時開口:
「所以每一次死亡,其實並不是直接復活,而是在我們不知道的情況下有一段靜默空格?」
「人的肉體局限著靈魂,同時也限制著對於時間的感知。」
蕭宏律看著不遠處九叔,四目還有一休幾人爆發出光彩的眼神這才笑著解釋道:
「別想太多,他們四個的精神與靈魂已經承受不住了。」
「而且這東西並沒有那麼神奇。」
「還有副作用。」
一開始三位師傅還不知道副作用是什麼。
但是當蕭宏律宣布訓練徹底結束了之後。
看著在原地坐下,臉色木訥的四人,這三位師傅都是嚇了一跳。
九叔甚至還以為自己的徒弟出問題的。
畢竟文才跟秋生他可是再了解不過的。
別說沒事的時候了,就算是受傷了那也不是能安穩坐下來的主。
可是現在。
明明都宣布結束訓練,甚至給四人放假。
還一人給了一塊小黃魚。
但是別說歡呼著去鎮上,就連動都不想動一下。
貪財的文才直接將手裡的黃金放在了身邊。
好色的秋生從出來之後更是沉默異常,一言不發。
也就在三位師傅看向
「不用擔心,就讓他們在這坐一會吧。」
「這個副作用只能靠他們自己。」
看著不知所措的九叔跟四目,反而是一休大師顯得灑脫了許多。
低頭念誦了一句佛號之後這位師傅轉身就回到了帳篷當中。
坐在山坡之上。
看著日落,又看著日出。
就快化身為石頭的文才終於回過了神:
「秋生,你說任家鎮上有多少人?」
秋生開口:
「似乎有一千多個?或者幾百個人吧,應該不會太多。」
文才起身:
「要不咱們去數一數,看看任家鎮有多少人怎麼樣?」
文才也許是知道秋生會拒絕,所以直接將這位拉了起來。
兩人就這麼向著任家鎮走了過去。
看見這一幕的嘉樂跟菁菁也一個個都回過了神。
一天一夜的時間讓四人都冷靜了下來。
看著兩人走遠,菁菁抱住了嘉樂的胳膊,靠了上去。
「你說最後一關的被秋生一棍子打死的那個女人是誰?」
「為什麼當時他會………」
嘉樂臉色複雜的抱緊了身邊菁菁。
沒有讓她繼續問下去。
而還不等兩人的感情繼續升溫。
嘉樂就揉了揉眼睛。
因為兩人身下原本綠色的草地竟然變成了灰黑然後直接枯萎。
而且這個枯萎的速度正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不斷向著外面擴大。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他們兩人在熟悉不過的畫面出現在了視線當中。
火紅,熒綠,土黃,水藍,燦金,五個光柱從天而降。
將這個道看不到的枯萎邊界線釘在了原地。
嘉樂跟菁菁表情驚駭的站起來了身子開口道:
「這,這是顛倒五行陣!」
相比於懵逼的這兩位。
另一邊的幾人都是面色凝重了起來。
因為今天也就是最後一天。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那麼意外也就該出現了!——
三分鐘前。
「程嘯,程嘯?」
「聽見請回話。」
「他是什麼時候失去聯繫的?」
「失去聯繫之前發生了什麼?」
欣兒快速回答道:
「十分鐘之前,就是剛剛日出的時候。」
「按照慣例,當時我喚醒程嘯之後,告訴他時間,然後他說一切正常。」
「還說要給咱們一個驚喜。」
「隨後我似乎聽見了月兒的聲音,然後就失去了信號,備用連絡也不行。」
聽見這話九叔跟四目都是疑惑:
「這也沒問題啊。」
只有蕭宏律眉頭緊皺。
「不,有問題。」
「程嘯給我說過,兩個月之前在確定月兒已經轉化為殭屍之後。
他已經用金針封鎖了月兒的五感,迫使其沉睡,我們計劃是等回家之後在喚醒月兒,就算到時候出問題也能夠治療,這樣才能萬無一失。」
「事關月兒性命,程嘯不可能冒險提前喚醒月兒,所以最大的問題就是月兒的聲音。」
蕭宏律說完,包括他在內,九叔,一休,四目都是感覺到了什麼,下意識看向了腳下。
因為那原本封頂的水泥竟然在剛剛崩開了一道裂縫。
也就在場上幾人將目光看過去的時候,第二道裂縫出現,隨後是第三道。
緊接著水泥上面的縫隙越來越多。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道淡黃色的火焰從縫隙中露了出來。
蕭宏律這次驚訝出聲:
「這是程嘯的生命之炎?」
「不對,這個!」
蕭宏律還沒說完,旁邊三位一個個捂住了口鼻飛快後撤。
九叔更是第一時間喊道:
「小心,有屍毒!」
兩個半月的時間過去。
之前被犁過的黃土地在加上血液的滋養早就長成了一片勢頭大好的綠草地。
只剩下一片水泥的中間。
可就在淡黃色火焰出現的一瞬間。
原本綠意盎然的草地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枯萎破財,並且這個範圍正在快速向外擴散。
眨眼之間就將他們覆蓋甚至超過。
也就是這時候。
水泥徹底崩裂。
程嘯的吼聲從縫隙之下傳出:
「蕭宏律,起陣!」
聽見這話,蕭宏律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