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爾作為他們之中惟一的生化人其實能夠理解一些這些變成了智能程序的智族。
但是更多的則是不寒而慄。
因為越是理解，她越是恐懼。
她甚至認為。
或許溫迪口中，那第一個轉化為智能生命的人類早就猜到了智族現在所發生的一切。
或者說是這一項技術的終點。
所以這才從根本上，徹底抹除了與之相關的所有記載，更是將公司與溫迪囚禁在了這個死去的地球之上。
並且設置下了重重封鎖。
就是為了防止人類走上這一條路。
一條必然會自我毀滅的道路。
用莫斯的說法。
智族跟人類已經不再是同一個物種。
轉化為智族之後。
他們已經失去了男女跟老少之分。
甚至都不都再需要學習。
因為他們能夠將任何信息直接輸入融合到自身。
甚至這種信息的加載數量恐怖的沒有上限。
如果可以。
一個人甚至能夠將全人類所有的信息融合進入。
但是到了那個時候，或許就不是那些信息融入到你了，而是你融合到了那些信息之中。
也就是因為這樣。
如果這個世界的主人剛剛沒那麼變態。
或許她們還能有點想法。
畢竟學習也是變強的一種。
但是現在她們三個只想趕緊結束。
也就是這個時候。
嘩啦啦的一陣響聲。
一個銀白色機甲從遠處的水晶廢墟當中站起身。
這個半崩塌的水晶宮殿，彰顯著這裡就在不久前，還是智族某個引以為傲的偉大建築物。
但是此時此刻，卻成為了另一種力量的犧牲品。
液態金屬向著兩側流淌，露出了其中的威爾斯。
身高體壯的這位喘著粗氣。
「找到了，找到了。」
水晶地板之下，一座呈現金字塔模樣的固態量子儲存庫裸露在他們眼中。
雷普利走近。
看著這個表面篆刻著無數個晶體紋路的藍灰色金字塔問道。
「這就是莫斯口中的量子儲存裝置？」
「這玩意是能夠避免人性遺失的裝置？」
科爾先是點頭，隨後又搖了搖。
「那個智族這麼說，但是我不認為真的可以。」
「他們能夠無上限的融合各種知識，為了防止迷失他們將量子儲存器隔絕在信息與自己之間，充當橋樑。」
「在我看來這就是早死跟晚死的區別。」
「一旦體會過了載入信息後的方便，人類就會失去了真正的學習能力。」
「智族口中的自我進化，不過就是消亡的一種。」
廢物中的瑞維斯跟我約翰爾合力將金字塔抬出來。
只不過剛剛出來。
這個不過半人高的金字塔表面就綻放出了一道藍色的信息流，從晶體紋路中快速划過。
不過好在只是一閃而過。
「我靠，嚇我一跳！」
「我差點給他扔出去。」
約翰爾拍著自己胸口說道。
克里斯蒂幾人圍成一團。
好奇的打量著。
也就在所有人將目光看向這一座金字塔的時候。
「嗡！」
僱傭兵四人，連帶著雷普利大腦中都響起來了一個聲音。
隨後一股微弱的刺痛感覺，他們眼前的水晶世界先是模糊了一下緊接著就變的清晰了起來。
只不過這個清晰的世界還不等他們看清楚。
整個世界猛地開始倒退。
「撲通！」
摔倒在地的威爾斯幾人都是痛呼起來。
李笑跟趙櫻空兩人從天而降。
直接將這個剛剛挖出來的金字塔收了起來。
「走吧，已經找到路了。」
跟上之後。
心虛的瑞維斯低聲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科爾淡定：「沒什麼，就是你們差點永生了，真是可惜。」
威爾斯聽見這話嘴角一抽。
「法克，這就是為什麼我愛鞭屍的原因。」
「咳咳，永生還不好嗎？」
「難道你不想一直活著？」
瑞維斯說著，其他人都用詭異的眼神看向了這位。
不過好在這位在關鍵時刻摸了一把自己似乎，良好的壞習慣充分說明這位沒有換人。
克里斯蒂滿臉無所謂的說道：「一直活著？」
「為什麼要想一直活著？」
「還有誰說，一直活著就好了？」
瑞維斯愣了一下：
「之前那個智族蠱惑的時候不是說了，每個意識都能活在自己創造的世界當中嗎？」
「物質與精神的無限滿足這還不好嗎？」
克里斯蒂一時之間無法反駁。
不過科爾這時候說道：
「星際時代之前的哲學家就說過，擁有一切的同時，也代表著失去了一切。」
「物質跟精神的無限滿足看似美好，但是美好過後呢，無盡的空虛只會讓昂揚的精神陷入貧瘠，隨後扼殺自己。」
科爾說著。
幾人都下意識回想起來了之前見到的智族。
他們之所以周而復始的一次又一次的建造太空電梯跟空間站，病態的不斷摧毀其他飛船。
就是因為他們的精神已經出現了問題。
智族相比於他們以為的是一個種族。
他們看見的更像是一個意識。
或者是一個人，一個瘋掉的人。
當然，用李笑的話來講，這就是意識社會的進化體。
當人的意識完全的轉化成數據之後。
它就可以對自己的數據進行刪減跟增添。
人都想變得完美無缺。
所以他們刪除了自身的缺點。
他們看見了別人的優點，所以又複製了別人的優點。
融入了自己。
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的這麼刪減複製。
一個個不同的意識就會開始變得相同。
以至於一模一樣，然後就是理所應當的融合。
以至於最後，這個由人類轉變而成的種族，將變成了一個集體的意識。
或者說是一個單獨的個體。
而當一定的時間之後，只剩下這一個個體的時候。
它將面臨一個哲學問題，那就是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當它回答不出來，或者開始懷疑自己的時候。
消失，與死亡，會成為了最終點。
或者智族走到最後一步還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自證。
但是現在，智族因為一男一女的出現。
走向了另外的一條路，當然這都是後話。
當一行人走出水晶世界，越過了戒備森嚴的金屬封鎖之後。
一個李笑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建築物出現在了眾人眼中。
就連一向鎮定漠然的趙櫻空，都露出了一副震驚神色。
可想而知這面前的場景是多年匪夷所思。
威爾斯他們幾個人瞪大了眼睛，從左到右，從上到下看個不停。
他們儘管不懂，但也都是不明覺厲。
眾人身前的正是一座古風古色的龐大建築，模樣造型堪稱雄偉壯觀。
單從外表看去，門柱房檐，上，雕樑畫棟，可以說是美不勝收。
李笑站定。
抬頭看著牌匾念道：
「雷音寺？？？」
說完，李笑扭頭看向趙櫻空。
兩人按下心中疑惑，抬腳向前走去，踏上了白玉台階。
大門並沒有鎖，李笑伸手一推。
吱呀聲中鑲嵌滿門釘的大門順滑的向兩側打開。
雷普利跟科爾也一個個回過神，寸步不離的跟在了兩人身後。
其實他們完全能夠在貝蒂號中等著。
但是在見證了地球的各種古怪之後，一種名為「冒險精神」的存在就感染了他們。
這才作死的站到了這裡。
推開大門的兩側，看清之後威爾斯幾人都是打了個哆嗦。
因為左右各有兩個面目猙獰，描紅畫綠的雕塑。
「四大天王嗎？還挺齊全。」
純木質地的大門之後，是一處露天庭院。
大雄寶殿。
看了一眼頭頂牌匾上的字，李笑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內部後，所有人的視線都是猛地一暗。
隨後就聞見了一股濃重的特殊味道。
威爾斯幾人不知道只感覺有點彆扭。
但是李笑心裡清楚，這味道正是寺廟中特有的薰香。
俗稱香火。
聞見這個味道的李笑下意識皺起來了眉毛。
開始大量這個莫名其妙的大雄寶殿。
大殿中紅柱彩頂，柱長十米，上有金龍。
龍身之上有梵文刻畫形成龍鱗，龍爪上也各有佛器持握。
站在大殿入口，抬頭看去，金龍攝人心魄，動人神魂。
就算不懂神佛之道，但是第一次看見這一幕的瑞維斯幾人都是一個個定在原地。
可謂是膛目結舌。
也只有科爾，莫斯，李笑，趙櫻空四人才有精神繼續打量其他。
正前方的金身佛像，四周是彩繪壁畫。
兩側是燦金色的轉經筒。
還有角落中的檀木質經廚。
往細了看。
琉璃瓦片，金玉牌匾，黃銅香爐。
可以說樣樣都是精美絕倫之物。
甚至多聞了幾口之後，身為普通人的幾個都有一種提神醒腦的感覺。
當然，李笑四人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香爐之前。
這是一個跪拜在佛像金身之前的機器背影。
甚至不用開口詢問。
這一刻他們就知道，這位必然就是溫迪。
只不過，就在李笑以為還要耗費一番手腳，甚至開展嘴遁的時候。
身邊死神化的少女直接走了過去。
將機器人垂下去的頭蓋骨摘了下來。
趙櫻空看著毫無光澤，暗淡的機械晶片。
隨後清冷聲音從大雄寶殿中響起。
「核心已經停止運行了。」
李笑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趙櫻空抬頭：「也就是說，他已經死了！」
莫斯的身體當即液化，對著就撲了過去。
只不過最後的結果仍舊沒有變化。
十分鐘後。
「莫斯的意思是說，溫迪三天前就已經自殺，不對，是圓寂了？」
雷普利問出口後。
就看見李笑罕見的揉著額頭。
「沒錯，剛剛說了，晶片最後運轉的時間就在三天前。」
「而且不是被人謀殺，記錄顯示他是自然死亡。」
「當然了，現在這個場景應該叫做圓寂。」
「以前鄭吒給我說過，科學的盡頭，就是玄學。」
「當時我還不信，反應看來，嘖嘖嘖。」
「還有，佛這種東西，還是離遠點的好，要不然都不用我們出手，自己就把自己給玩死了………」
李笑看了一眼溫迪虔誠的模樣。
搖著頭，收起來了這一具原型機，隨後就向外走去。
趙櫻空看著正在往懷裡揣東西的有幾個人，直接當沒看見跟了上去。
大殿正中，也就是溫迪跪著的地方。
科爾看著身前佛祖。
「我是誰？」
旁邊摸索著金龍的雷普利聽見聲音看向科爾：「怎麼了？」
科爾搖頭：
「沒什麼，只是站在這裡，腦子裡突然蹦出來了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是誰？」
「你不就是科爾嗎？」
「一個不入流的僱傭兵。」
「那你呢？」
雷普利抬手聳肩：「雷普利的克隆體，準確的說是第八個克隆體。」
「對了，科爾，你不裝點嗎？」
「這裡面東西瑞維斯說可都不便宜。」
兩人看著抱在柱子上，用匕首扣寶石的某些人，對視一笑，直接跟上了趙櫻空。
幾分鐘後。
「飛船引擎已啟動，定位完畢，倒計時一分鐘開始！」
「四位，你們再不回來我們就直接走了，對了李笑給智族商量好了，到時候你們可以直接投奔他們。」
大雄寶殿。
瑞維斯聽見懷裡通訊器的聲音，直接跳了下來。
威爾斯，約翰爾，克里斯蒂都麻溜的轉身就跑。
邊跑，幾人還不忘抓著手中的寶貝。
威爾斯仗著身高體壯直接扛了一把金龍爪上的金剛杵。
他雖然不認識這玩意，但是直覺告訴他，拿了這東西，他們說不定就有錢買新飛船了。
「肯定是雷普利開的飛船，我早就說了不能交給她駕駛！」
克里斯蒂：「還不是你扣寶石耽誤時間，我就說早點走。」
聽著通訊器中的倒計時，四人一邊大聲抱怨，一邊加快了腳步。
四個人影接連閃過。
摔倒在甲板上的他們就如同爆了金幣跟道具的怪物。
各種黃金寶石散落了一地。
當離心力量將幾人壓迫在金屬地板上。
四人都是熟練的找了個自己喜歡的姿勢。
貝蒂號衝出地下，徑直飛向太空。
李笑跟趙櫻空這才呼出了一口氣。
他們還真怕溫迪或者是智族還有後手。
看著懸窗當中的灰白色星球，李笑喃喃：「回見，地球！」
李笑本想說的是再見，但是想了想回見還是好一點。(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