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不也是能夠增加活下去的機率嗎？
所以這樣的我還是我嗎？
如果不是我的話，那現在的我跟死了又有什麼區別？
明明這些都是心理活動鄭吒並沒有說出口。
但是此刻當一個個疑問出現之後卻換來了一個堅定的回答。
「可如果是為了身邊的人呢？」
「為了他們，為了我呢？」
「雖然我知道這樣說不太對，但是鄭吒，我求你了，不要再去想了。」
鄭吒回過頭看向滿眼都是擔心的詹嵐。
愣神之中更多的是恍惚與懵懂。
種種複雜的情緒交織在鄭吒的認知當中。
當看見天空被一道道火紅色的線條分割的時候，鄭吒最一開始並沒有忿怒。
因為他再次明白了自己的弱小與無力。
之前他只是在擔心，擔心楚軒會不會做些什麼。
但是當真正發現楚軒做了，而自己沒有任何能力去彌補與改變的時候。
鄭吒才發現自己之前的憤怒就是一個笑話。
他想過。
甚至直接殺了楚軒的心都有，恨不得一拳就打過去，將他狠狠打飛。
戰爭他了解，知道死亡是無法避免的一個問題。
更別說在這個世界當中，因為狂派機械的存在人類本就已經身受重傷。
而現在，當確定這個地球上會有更多的人，因為這一次計劃而死亡的時候。
鄭吒心中是說不來的愧疚與黯然。
因為他認為。
自己早就猜到了，早就有了準備，最後卻還是造成了這個結果。
這一瞬間，鄭吒的負罪感達到了巔峰，這是一種難以形容的心態。
但是現在……
鄭吒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之前一直以為殺一個人與殺十個人是不一樣的。
但是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前者跟後者沒有區別。
既然沒有區別，那殺一個人與殺一群人，一千人，一萬人，又有什麼區別？
鄭吒潛意識想要反駁自己的這個觀點。
因為他想到一群人，這一群人裡面男女老少。
這一群人裡面有和和睦睦的一家人，有相親相愛的夫妻，有照顧爸媽的孩子……
可是另一個聲音響起來了。
蘇薇呢？
甲乙丙呢？
他們也有父有母，他們也學業有成。
他們剛剛大學畢業，他們也有未來，將來也會結婚生子…
所以鄭吒，別自己困住自己了，殺了就是殺了！
死亡就是死亡。
殺一人，與殺萬萬人沒有區別。
一隻螞蟻與一個人也沒有區別。
生命誠然可貴，但只有意識才能超脫。
「………原來這就是四階，不對，應該是心魔，沒想到我的心魔竟然憐憫之心！」
這是鄭吒第一次清楚地知道了自己心魔是什麼。
鄭吒的喃喃聲音極小，就連身邊的詹嵐都沒聽見。
而當詹嵐仰起頭的時候，只看見鄭吒自嘲地輕笑了一聲。
「我沒事，總而言之還是我的實力不足。
如果我有能力完全對抗這些金屬堡壘中的存在，那楚軒也就不用這樣。」
說著鄭吒看向一動不動的那個淡漠身影：
「不管怎麼樣，楚軒謝謝你。」
「我雖然還是無法認同你的想法，但是我會用我自己的方法去成為一個合格的隊長，去保護我的隊員。」
鄭吒擲地有聲極為堅定地說道。
金屬碰撞的聲音從遠處接連不斷的響動。
隨著另一方戰鬥開始。
這一座不成型的金屬城市中，湧出了一隊又一隊的機器人。
它們以極快的速度劃破天空。
陳子龍探出頭，看著周圍被核爆改變的地形還有疾馳而去的機器人不禁低聲道：
「所以蕭宏律他們究竟幹了什麼？」
「剛剛核爆結束，這些火種源大本營的機器人就迫不及待地沖了出去支援。」
「這是捅到死穴了？」
「還是說因為核彈傷亡太過慘重？」
李笑搖頭：「這裡有能抵抗核彈的措施，前線基地肯定也有。」
「全滅不太可能。」
陳子龍點頭。
其實不只是陳子龍，就連李笑跟趙櫻空都在想這個問題。
好奇蕭宏律他們究竟做了什麼。
能讓威震天在察覺到全部駐點被襲擊後仍舊毫不猶豫地派出了這麼多機器人支援前線戰場。
——
一號基地之外。
擎天柱看見空中那數百個帶有危險氣息的存在划過之後隨即看向身後高台：
「蕭宏律，雙方的戰場是不是距離太近了？」
「你們一旦使用核武器，就算能夠破壞大量狂派機器人，但是核武器爆炸的威力也會對這個距離上的人類聯軍造成嚴重影響。」
蕭宏律抬手，手掌心靈力隨之升騰。
「放心，三天前我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說完，程嘯身前的蛞蝓抬頭快速說道：「第一批定點核彈已經發射成功！」
聽見這話蕭宏律周身靈力涌動包裹著全身後直接化作一道遁光極速飛向了最前線。
同時一道聲音留下：
「朱雯，做好準備！」
「一旦我撤去陣法，這個舞台就交給你了！」
站在平台上的朱雯握著手中早就解封了的粉色魔杖點了點頭。
然後學著陳子龍教導的方法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
而擎天柱跟大黃蜂則好奇的直接沖了出去，跟上了空中的蕭宏律。
一直到人類聯軍的最前方。
擎天柱跟大黃蜂才發現，這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豎起來了十二根石柱。
這些石柱每一根都是二十米高，粗如五六人合抱。
石柱渾身泛著一層不起眼的土黃色光芒。
這十二根石柱每一個相隔十米，但是中間卻被一道水桶粗的褐色鐵鏈相互連接。
走進之後，兩人這才發現。
每一個石柱之下都有一個土石堆砌的平台。
而不管是平台還是石柱上都有著他們所不認識的符文與刻痕。
「不，不止這些！」
聽見大黃蜂的話，擎天柱看過去，這才發現。
不知道什麼時候大黃蜂手裡面竟然多出來了一個望遠鏡。
順著方向，擎天柱的機械雙眼不斷變焦，這才看清。
如果說十二根石柱是一組，那此刻整個人類聯軍的前方足足有著六組這樣的存在。
「領袖，這些都是什麼？」
「原始野人的祭壇嗎？」
大黃蜂問著，已經低下頭仔細看了起來。
擎天柱身體之上射出一道道掃描光束。
然後開口說道：
「這應該是一種防禦能力，只不過上面沒有人類的電力，也沒有火種源的輻射能量。」
「似乎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存在！」
而也就在兩人說話的功夫。
不管是空中的蕭宏律，還是平台上的朱雯幾人，都抬頭看去。
這一刻，蕭宏律手中法訣連動，帶著凝重的靈光打入身下石柱之中。
隨後所有人只見一道黃褐色光柱沖天而起直達天際。
大黃蜂看著身前爆發出的光柱嚇得後退了兩步。
然後這才發現。
眼前十二道石柱上暴射的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個最大的光團，匯合之後的顏色也是更加深沉起來。
而這才只是一個開始，沖天而起的褐色光柱似乎觸發了連鎖反應一樣。
兩道，三道，隨後所有的陣法全部啟動完畢後，聯軍的最前方多出來了六根這樣巨大的存在。
而這還沒完，最後只看見每一道光柱開始變形向著兩側延伸，就這麼拉長了千米之後六個巨大光幕連接在了一塊。
十幾秒的時間。
一個弧形達到上萬米的褐色屏障出現在了人類聯軍的正前方。
看見這一幕，激動的歡呼聲音此起彼伏的從人類聯軍當中響起。
然而伴隨著歡呼聲響起的是那從天而降的一道道火紅光線。
鏈式轟炸，是將每一枚炸彈的威力最大處相互接觸以達到最大的傷害效果。
而這種爆炸方式從來沒有應用在核彈上面過。
空中看見這一幕的蕭宏律相信，這是第一次，也將是最後一次。
一枚枚相互距離不過千米的核彈同時落地。
這也象徵著，兩個種族之間的戰爭就此開始。
那如同蟻群一樣的機械聯軍並沒有束手就擒。
第一輪核爆之後。
一個個身高接近百米的巨大機器人頂著一個巨大護盾加速沖了出來。
這些機器人最後一躍而起，迎向了空中的第二輪核彈。
爆炸繼續。
狂風驟響，刺眼的光芒讓所有人類不禁低下頭來。
只有陣法屏障後的蕭宏律一眼不眨地盯著前方。
他看著轟擊在陣法屏障上的衝擊波和各種機械碎片。
蕭宏律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能夠抵禦核爆威力的陣法不是現階段他能布置的。
所以質量不足，只能數量來湊。
這才一連布置了六個一模一樣的防禦陣法。
而他之所以心疼，就是因為到現在為止。
為了這個陣法，上一次在哈利波特恐怖片當中「搶劫」的各種資源消耗了接近九成。
不過沒有辦法，想要讓脆弱的人類能夠正面對抗這些狂派機器人，不付出點代價又怎麼可能。
隨後第三輪，第四輪，第五輪，第六輪。
什麼叫飽和式轟炸，就是用大威力武器來回命中同一區域。
一開始還有人興高采烈的去數一下。
但是隨著數量越來越多，也就沒了興致。
只剩下了緊張。
不知道過去了多長時間。
當爆炸所產生的餘暉盡數消失，天空恢復正常。
蕭宏律的聲音響徹在此處戰場所有人的耳邊。
「所有人服用藥劑，做好準備。」
聽見命令的戰士沒有一個猶豫的。
否則當屏障消失，對面的核輻射就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
同時，蕭宏律的聲音也來到了朱雯身邊。
早就握住魔杖的這位輕輕點頭，隨後腳尖輕點地面。
明明優雅輕靈的一個動作，但是最後卻傳來轟隆一聲。
原本朱雯所在的位置上出現了一個凹陷的坑洞。
而她整個人如同一個出膛的炮彈就這樣猛的沖了出去。
半空中一雙雪白翅膀出現在身後，揮動後速度也是越發快速。
眨眼之間，身影就已經越過了前面規整排列的數百萬聯軍。
這一道吸引著近乎所有目光的身影在驚呼聲當中穿透了淡黃色屏障後竟然還在加速。
眼看就要與那些機器人短兵相接的時候
半空中的朱雯雙手握住星星魔杖用力向前敲去。
下一刻。
距離近的那些機器人仿佛都聽見了一聲玻璃敲擊的輕響。
身前一張由刺眼亮光凝聚成型的卡牌瞬間出現在了魔法杖下方。
已經藉助鬥牌解開基因鎖的朱雯抬頭說道：
「蕭宏律陣法，借我一用！」
當卡牌上的光芒消散，露出了其中一個黃褐色的纖細身影。
卡牌潰散，上面身影沖天而起。
半空中朱雯身影同步虛化，化作一道彩光與這個黃褐色身體融合為一。
而這也讓這一道身影變得更加龐大與凝實。
最後一個透露著柔和黃色的曼妙身影出現在了狂派機械身前。
黃褐色的虛幻身體大約有數百米高。
棕褐色的瞳孔望著不遠處那些奇怪金屬：
「這一次的敵人嗎？」
朱雯的聲音從空中響起：「全力出手！」
「明白。」
地牌的回應相當乾脆。
也就在下一刻，身後堅不可摧的黃色屏障消失。
看見這一幕，在核爆廢墟之下原本還隱藏的機器人瞬間得到了攻擊的指令。
那些機械殘骸之下的存在一個個悍不畏死的沖了出去。
大批量的機器人起身的同時就開始了變形，還有更多的則是直接發動了攻擊。
看著這一幕，不管是空中的程嘯他們。
還是地面上的人類都難免驚訝。
畢竟這麼大強度的核爆下竟然還能擁有這麼多的機器人，不得不說是一種奇蹟。
只不過當有奇蹟發生的時候同時也將伴隨著神的降臨。
「看，這是什麼？」
「哦，我的天？」
「這是剛剛的那個女神！」
「女神！」
「是神女！！」
「讚美神女………」
隨著越來越多的人類歡呼。
最前線，原本是屏障地基的那裡，竟然隨著風沙土陷慢慢出現了一個實體的身影。
至於這個身影有多大，可以說剛剛的那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就如同這位身上的衣服。
而橫躺著的這位，隨著某種力量的加入，緩緩復甦。
大地震動。
擁有著沙土之軀的神女站起身，她看著腳下如同螞蟻一樣的機器人，極其緩慢的揮動手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