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打算裝作沒看見的芙莉諾,在聽見了羅德的話後,也不得不回頭望向了西格蕾米。
像是幾把冰冷的鋒刃,徑直扎向了她的心口。
要不是羅德攔著,恐怕芙莉諾的殺心根本就沒有消散。
西格蕾米抿了下嘴唇,不知道她打算做什麼。
但既然剛剛羅德已經說過,會留她一條性命,或許現在最好還是老實配合為好。
眼睜睜看著芙莉諾帶著那個冰冷的眼神走到自己面前,西格蕾米的手已經下意識抓緊了裙擺。
緩緩走到她的面前之後,芙莉諾沒有說一句話。
悄無聲息間,芙莉諾就已經來到了她的身後,仔仔細細觀察著西格蕾米的翅膀。
「這東西,應該是能收回去的吧。」
「在它們沒折斷之前,確實是可以的。」
西格蕾米的回答很是迅速,生怕不經意間消磨了芙莉諾的耐心。
片刻之後,她身後的芙莉諾在手上匯聚起了一道湛藍的光芒。
明明羅德也有療愈的魔法,為何還偏偏要她來,芙莉諾在心裡小聲抱怨了一句。
她就是刻意讓羅德聽見的。
只不過,就算羅德聽到了她的心聲,也僅僅回報了一個淡淡的微笑,並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這種感覺,真讓芙莉諾有些不適,自己的一切似乎都能被看透,眼前的羅德卻變得越來越神秘了。
到底誰才是魔女……
但一想到日後還得從他身上取來魔力,芙莉諾很快就沒了脾氣。
很快,那些湛藍的光芒就覆蓋了西格蕾米的整個翅膀。
剛剛在月光的重壓之下,幾乎快被碾碎變形的翅膀,猶如一條破布一樣掛在西格蕾米的肩上。
好在有著羅德的緩釋魔法,才沒有讓現在的她感受到太多的痛苦。
治好西格蕾米,羅德也並不擔心她立馬跑掉,除非她已經準備好承受先前積累下來的所有劇痛。
就算沒有當場死去,至少也是能直接疼到休克,屆時再把她抓起來就是了。
而這些可能的後果,西格蕾米自己也很清楚。
在療愈魔法的修復之下,這對凌亂的翅膀終於回到了原有的樣子。
規整而又對稱的雙翼,在月光的映照下,綻出了一道道五彩斑斕的黑。
重新感受到了翅膀的存在後,西格蕾米也沒有半點拖延,當即就把翅膀給收了回去。
「現在可以說了吧,西格蕾米小姐?」
羅德走到她的面前,將目光垂下,輕聲問道。
要不是看見了她這副包含暗面魔力的軀殼,羅德才不會有這麼多的耐心。
比起一個日日夜夜都在盯著他魔力的魔女,再飼養上一隻忠誠的吸血鬼小姐,似乎也是個更好的選擇。
「我說,我這就說……皇宮裡頭已經傳開了,你是可以吸收魔力的人類,只要奪取了你的身軀,也就無需再用魔種這樣麻煩的法子來培育魔力了。」
西格蕾米一口氣將實話說出,她也是在聽見了這樣的傳聞之後,想趁著今晚那些人都去了劇院,自己就能搶先一步解決羅德。
現在她才知道,為何這樣神奇的一個人類能活到現在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羅德現在對她還沒有殺心。
「沒有人讓你來?」
對於她的話,羅德即便是能看穿心聲,也有一些不信任。
在這魔法橫生的世界裡,說不定西格蕾米就會某種掩藏自己心聲的魔法。
一切都並非沒有可能,雖然眼前的她低垂著頭,完全沒有一點要隱瞞的意思。
就連她的心中,也是澄澈地只剩下了恐懼,和求生的欲望。
「沒有……真的沒有……」
西格蕾米的聲音開始出現了一些顫抖,不像演的。
見她這副樣子,羅德隨即開始自己的下一步。
他上前握住了西格蕾米有些纖弱的手。
她的膚色和臉色一樣,都泛著一種倦乏的白色,看起來,這位吸血鬼小姐似乎許久沒有飽餐過一頓了。
接著,羅德開始觸碰到了西格蕾米手上的一個銀色手錶。
作為她的貼身之物,直接對這東西進行占卜,效果應該會比繼續審問會更好。
尤其是西格蕾米現在這副怯懦的樣子,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都有些費力。
「不,請別取下它……讓我做些準備……」
正當羅德要將她的手錶摘下時,西格蕾米忽然握住了自己的手。
她試著阻止羅德,但又在片刻之後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處境。
對於她的抗拒,羅德沒有多問,而是洞察了她的心聲。
果不其然,這塊手錶對於西格蕾米而言,並不簡單。
作為來到這個世界的傳說族群,吸血鬼仍舊保持著從前的特性,他們無法在陽光之下行走,只能晝伏夜出。
而西格蕾米手上的這隻表,也正是寄存著一些光明一面的魔力,才能讓她在全天都能自如行動。
失去這枚手錶的代價,就連窗外的月光,對於西格蕾米而言,都算得上是有些耀眼了。
「拉下窗簾,芙莉諾小姐。」
嘩啦一聲,窗邊的月光就已經被暗棕色的窗簾遮蓋。
現在的芙莉諾,比起尚未完全折服的西格蕾米,更像是一個合格的女僕。
隨後,那隻手錶就從西格蕾米的手上離開了。
戴久了手錶的她,忽然失去之後,只感覺手上空蕩蕩的。
而在片刻之後,西格蕾米做出了更大的反應。
她不知從哪掏出了一個精緻的純白木棺,口中默念了幾句咒語後,那棺材就變大了不少。
還未等羅德開始占卜,她就以一個極為靈活的身姿,躲進了木棺裡頭。
半敞開的蓋子下方,西格蕾米露著半個腦袋,滿眼害怕地看著羅德,就像是一副剛剛從被窩裡頭醒來的樣子。
「好熱鬧啊,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羅德剛打算問問西格蕾米,這是何意,他的身後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回頭看去,來者正是聖女伊塔小姐,以及她身後的精靈紗奈。
「吸血鬼?竟然都已經找到這裡來了嗎?」
紗奈一眼就認出了那口棺材,和裡面瑟瑟發抖的西格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