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看著兩人遠去的身影,西格蕾米才終於從木棺里探出了半截身子,朝著羅德道謝。
「先別急著謝。」
羅德一把掀開了她的棺材蓋。
「你打算帶著這個東西,一起上我們的車嗎?」
西格蕾米一手扶著蓋子,從木棺裡頭走了出來。
「這東西可比車要快多了,您要試試嗎?它能飛。」
她滿眼真誠地看著羅德。
至少在西格蕾米的心裡,對於這種東西,她沒有任何忌諱。
這畢竟是她的藏身之所,居家旅行必備的好棺材,悉心呵護還來不及。
說著,她就將木棺的蓋子立了起來,向羅德展示了裡頭寬敞的空間。
不過思索了片刻之後,羅德還是拒絕了這位少女的私人物品。
這兒雖然是個魔法世界,但坐在棺材上頭,飛掠整個城市,未免有些太過怪誕了,亦或者說是極為顯眼。
羅德可沒有,暴露自己行蹤的打算。
「好吧,既然您不喜歡的話……」
西格蕾米有些惋惜地低下了頭,時隔數百年來,她終究還是沒能找到一個願意與她同乘一個棺材的人。
隨後,她就將蓋子完完整整地蓋了回去,一隻手按著棺材的頂部。
小聲念了一句羅德聽不懂的咒語後,巨大的白色木棺以極快的速度開始縮小。
沒過一會兒,就變成了僅有巴掌般的大小,直接被西格蕾米揣進了口袋裡。
「我這就和您走,保證回答您的一切問題。」
西格蕾米拍了拍外套上的口袋,免得那副棺材不慎掉出來。
與此同時,她的目光也緊緊盯著自己的那塊銀色手錶。
羅德注意到了後,很快也收回了手錶,免得又讓她生出什麼胡思亂想。
「可別打什麼逃跑的主意,除非你想再看看今夜的月光。」
芙莉諾悄無聲息地走到她的耳畔,留下這句話後,就同羅德一起走向了門口。
魔女的話語從耳邊流淌而過,來自暗面魔法的本源之力,對於西格蕾米而言,有著一種天然而又強大的壓迫感。
她來不及回應,也不敢磨嘰,很快就跟上了羅德和芙莉諾。
咖啡廳的樓下,佩絲婭早已打開了車門,在此等候多時。
「羅德先生,她是誰?」
她一眼就看見了,跟在他們身後的西格蕾米。
這才過去短短几個小時,羅德的身邊竟然又出現了一名新的少女。
從她的表情上看,仿佛剛剛遭受了什麼很可怕的事情。
雖然佩絲婭不願意用什麼惡意來揣摩羅德,但眼前的這一幕,很難不讓她產生些多餘的想法。
「剛剛襲擊我們的魔物罷了,請專心看路,佩絲婭隊長。」
羅德的回答很是乾脆,沒有一點想要再過多解釋些什麼的樣子。
他很快關上了車門,芙莉諾一如既往地搶到了他身邊的位置。
只有西格蕾米一人站在車外,有些茫然地看著佩絲婭。
眼下,留給她的座位只有一個,也就是佩絲婭邊上的副駕駛。
「進來吧。」
佩絲婭朝著她招了招手。
「好……好的。」
橙發的吸血鬼少女連連點著頭,坐到了車裡。
啪嗒一聲,西格蕾米沒能關上車門,她的手似乎軟的有些沒力氣了。
「用力些。」
「抱歉……我會的。」
佩絲婭才剛剛開口,西格蕾米就做出了一副誠惶誠恐的回應,用了極大的力氣,猛然將車門給關了起來,這下嚴實地密不透風了。
看著身邊這位少女的樣子,佩絲婭有些難以想像,這會是前來襲擊羅德的魔物。
現在的西格蕾米,和一隻受驚的小橘貓沒有什麼兩樣。
佩絲婭本打算再問些什麼,不過還是及時想起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作為監察隊長,她該做的是聽從命令,也包括開好這輛車。
她有些鬱悶地踩下一腳油門,用極快的速度在夜色之中用尾氣留下自己的一點不滿。
……
聖萊克教堂之外。
伊塔剛剛同紗奈一道,驅車回到此處。
時間已經快是深夜零點,教會的燈光依舊亮著。
空蕩蕩的廣場上,只有她們倆的身影。
她們的身影在暖黃路燈的照耀下,拉得極長,一路延伸到了另一頭,快和教堂的尖頂一般高了。
她很清楚,留給她們的時間不多了,今晚過後,威尼亞三世就會有所行動。
這不僅僅是從今晚的匯演中得出來的結論,也是霍尼爾家族在皇室裡頭刺探來的情報。
威尼亞帝國在前線的攻勢遭到頑強的抵抗,今晚的演出作用之一,也正是為了提振士氣的。
雖然還沒有調查清楚,那是些什麼魔力,但的確是讓威尼亞的軍隊暫時停滯不前了。
也正因如此,威尼亞三世才決定要徹底統合帝國之內的所有力量了,尤其是與魔力相關的部分。
這之中,首當其衝的就是伊塔所在的教會,和其背後的霍尼爾家族。
但身為秉持神意造福人世的組織,教會可決不打算與這些惡魔同流合污。
尤其是統轄教會的伊塔,她也早就做好了離開威尼亞的準備。
在和平時期,她的家族就在隔壁的弗蘭王國購置了莊園,那裡足以成為教會的一個容身之所。
至於她的家主叔父,伊塔曾親口從他的口中聽見:「哪怕霍尼爾家只剩下一個人,我也要留在威尼亞,阻止這場罪孽深重的侵略。」
無論伊塔勸了多少次,叔父還是沒有答應和她一起離開,還說要和她裡應外合,一同將現在的威尼亞三世除去,重新迎來和平。
與他一起留下的,還有霍尼爾的幾十號人,他們和現任家主一樣,懷著對和平的希冀,選擇了直面帝國皇室的鋒芒。
他把安全離去的機會都留給了伊塔,卻將自己置身險境。
留下的人雖然有著些許魔力傍身,但同皇室和他們身邊的魔物相比,無疑是杯水車薪。
伊塔昨晚還勸了他一次,結果仍舊沒有任何改變。
現在,重新站在教會的前方,伊塔的眼角無聲間垂了幾滴淚水。
趁著被紗奈發現之前,她很快將眼淚拭去,快步走入了教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