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小姐怎麼又破防了 第153章
被從身體抽離了這份高潔而又善良的靈魂之後，亞特麗絲稍稍有些跟蹌地向後退了幾步。
好在羅德也已經選擇了手下留情，只是取走了其中的一部分，並未徹底讓現在的亞特麗絲變成行屍走肉。
不過只是單單失去這些，也足以讓她的神情變得有些恍惚了起來。
和之前相比，此時的亞特麗絲，雙眼之中都透著一股茫然，隨之而來的，是難以抵擋的困意。
沒過一會兒，她就已經疲累地癱坐在了椅子上，對面前的羅德也不再有任何的反應。
既然她將這份高潔善良的靈魂交出了一部分，羅德也沒有趁人之危，這位純白無瑕的公主，遲早都會是他的囊中之物，現在還用不著著急。
羅德伸手在空中緩緩朝下方揮動了幾下，這樣柔和的暗示過後，亞特麗絲也隨之閉上了雙眼。
她的任務至此已經完成，接下來所要做的，就只有享受安眠，一覺睡到自然醒。
收去了靈魂過後，羅德也不再皇宮之內停留，轉而便徑直回到了伊文斯莊園裡。
對於那些魔物的計劃，他也早已是做好了應對的打算。
既然它們打算將大量的魔力播散向無辜的平民，與其讓無辜者受苦，不如讓他獨自吸收。
他所要做的，是比處決公主更為激烈的事，只要能在人潮之中引發一次劇烈的震盪，羅德就足以有機會，將那些魔力悉數褫奪，化為己用。
至於那些魔物，他也沒有再繼續糾纏下去的打算，該是時候，迎來它們在威尼亞的終幕了。
重回伊文斯莊園之後，他最先看見的，就是時刻都守在他身邊的琳特。
不止如此，在短短的半天之內，那些曾被他拯救過的少女們，無一例外都圍在了他的身邊。
等到他再度睜開雙眼之時，一陣輕快的歡呼聲便從她們之間爆發了出來。
「您終於醒了！」
羅德扶著椅子的邊緣，將自己身上的那張絲絨毯子取下，站起了身來。
「各位，不必這麼操心，我只是出去了一趟而已。」
他的話雖是這麼說的，但在旁人的眼中，他幾乎已經就是昏迷了大半天。
畢竟在他操控著意識離去的時候，整個本體的都進入了活躍度極低的狀態。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之內，他的呼吸甚至都已經停止了。
要不是還能感受到他身上隱隱流動的魔力，眾人都還以為，他真是遭遇了什麼不測。
不過好在有紗奈來替大家解釋，這其中的魔法原理，才讓她們安心了下來。
「時間不多了，希雅，跟我來一下吧。」
「遵命，我的御主。」
聽到羅德的呼喚之後，希雅很是欣慰地應答了一聲。
作為在他甦醒後，所呼喚的第一個人，她無疑是對此感到極為自豪的。
而周圍的幾人，也在這個答案出爐之後，漸漸各自散了開來。
她們都很是清楚，羅德只喜歡與一人獨處，而不是和所有人一同歡愉。
多一分這樣的尊重，也能讓自己的日後與羅德之間的相處體驗，好上幾分。
羅德將希雅叫回了房間之後，最先取出的，就是他剛剛從亞特麗絲那兒抽取來的靈魂o
「這是————您打算要做什麼？」
在看到這個潔白靈魂殘片的一瞬，希雅就已經在心裡猜到了羅德的想法。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還是選擇了向羅德提問。
畢竟涉及靈魂的魔法，向來就不是什麼隨便的事。
「你的聖光，加上這個靈魂，足以創造出一個虛假的軀殼，沒錯吧。」
對於希雅的聖光之力，羅德的了解並不比她遜色，誰讓希雅本身，也就是他所創造的存在，更何況她的那些力量。
「沒錯————」
希雅遲疑了片刻之後，點了點頭。
她本想說出一個但是，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希雅還記得，原先在作為原初神明時，用聖光之力創造生命便是一件被絕對禁止的事。
而這道禁令的來源，也正是眼前她的御主羅德。
不過現在既然是羅德主動選擇了，解除這樣的限制，希雅也沒有什麼好說的，至於其他的意見，則是更不會存在。
「既然如此，你一定已經明白了我的意思，請開始降下你的聖光吧。」
說罷，羅德就將那個靈魂殘片擺在希雅的面前。
他也同樣很是確信，作為多洛茜的親生妹妹，亞特麗絲的靈魂會在聖光的照耀之下，展現出什麼樣的姿態。
沒過一會兒，希雅就已經將自己的雙臂伸出，在桌子的前頭張開了她的懷抱。
塑造一個生命，哪怕只是虛假的軀殼，也需要消耗極多的聖光之力，這也是希雅需要如此認真的原因。
直到她看見自己的聖光是如何從雙手之間，一一照耀進入那份殘缺的靈魂之中。
她才忽然發覺，當初那道禁止創造生命的禁令，實則是在保護她。
依照著已有的靈魂殘片，來創造一個生命都已經是如此地消耗力氣，哪怕僅僅只是一個虛假的軀殼。
才沒過一分鐘，希雅就已經覺得有些疲累了。
而在此時，她也已經感受到了，自己身中大量流逝的聖光之力。
在聖光的光芒之下，桌上的殘片逐步變得完整起來，從小小的一點殘缺靈魂，逐漸被修補成了一副完整的軀殼。
那副軀殼的外形已經漸漸接近於一個人類，無需任何的雕琢與修飾，就足以分辨得
出，這是一位和亞特麗絲一樣，純白無瑕的少女。
光暈覆蓋下的少女身軀，沒有半點和亞特麗絲的不同之處。
她的靈魂既然能被魔物看作為魔力的容器，她自然也可以容納得下聖光的力量。
這也正是，羅德選擇提取亞特麗絲的靈魂殘片的理由之一。
又過了一會兒之後，希雅的聖光甚至連同亞特麗絲的衣著都給還原了出來。
這實際上並非是她本來的想法，而是亞特麗絲的靈魂對於這些神奇力量的天然適應。
雖然僅僅只是一個徒有其表的空殼，但在她的靈魂殘片主導之下，依舊還是向她的本體趨於相似。
沒有過去多久之後，這個靈魂殘片之中的聖光便已經逐漸充盈。
她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潔白的光芒，如同剛剛在某場教會儀典之上領受神賜的聖女一般。
「收斂些光芒吧，她不必這麼耀眼。」
羅德回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希雅。
「遵命，我的御主。」
她的回答很是簡單，隨著希雅將手一揮，那些綻放在少女身上的光芒，便逐漸向四周消散。
很快，這個新生的少女就已經恢復了正常人類的形態。
從羅德的視角看去，她和亞特麗絲也幾乎沒有任何一點區別。
「很完美的傑作，可以容我問一句，您打算用她做什麼嗎？」
看著眼前的這個「亞特麗絲」，希雅的目光之中也帶有著一絲欣賞。
這畢竟也算是她所創造的第一個生命，雖說只是一個殘缺的軀殼，並不能做到像正常人那樣的生存，只能維持著面無表情的茫然與呆滯，哪怕是連開口說話都做不到。
不過這樣的結果，也正是羅德需要的。
他所要的，僅僅只是一個虛假的軀殼，用來代替亞特麗絲，為了免得她太多逼真，不慎讓人投入太多的心思，也免得讓人引起不必要的同情，這樣的擬人程度，就已經是足夠了。
「她將獻上一場死亡，結束一場鬧劇，從現在開始，她就是亞特麗絲。」
羅德的這句話說完之後，眼前的這名空無而又呆滯的少女，雙眼之中忽然閃爍起了一道光芒。
「我————亞特麗絲————」
沒有意識的軀體，自然也就不能理解這個名字給她帶來的意義，她的口中，只是在下意識間的重複罷了。
而能出現這樣的狀況，也全都仰仗於希雅的聖光之力。
她的力量足夠強大，足以創生出一個完整的生命，尤其是在有著一片靈魂殘片的前提下，這樣的事對於她而言輕而易舉。
但羅德所需要的並不是一個完整的生命，而是一個恰到好處的界線，一個人類與空殼之間的界線。
同樣，他所給希雅的解釋，也僅僅止步於此。
他將話說的很死，眼前的「亞特麗絲」是終歸要死去的。
而這樣說的目的，同樣也是在提醒希雅，不要為她投入太多的情感。
畢竟一個剛剛被創造不久的生命，在接下來的幾天之內，還是需要時常接受聖光的照耀，才能使之愈加完善，也不會被人看出任何一點破綻。
軀殼的外殼已經完成，接下來所需要往裡頭添加的，就是亞特麗絲的那些感情了。
身為皇室對外的窗口人物之一，亞特麗絲在瑞吉亞人的眼中向來是一位活潑外向的公主。
但現在這個茫然無知的「亞特麗絲」，顯然還沒有這樣的性格，這不像她。
很快，羅德就將自己的要求和希雅簡述了一番，這對於她而言並不算是什麼難事。
那些能夠提供情緒的質料，只需從靈魂殘片之中便可以提取出來，擬造它們，也不過是神明的力量之一。
但此時的希雅，顯然是和羅德所預料的那樣，不可避免地對這個由自己親自創造的生命，產生了些許憐惜。
她雖然很是清楚，那是御主要求她創造的工具，而並非是一個完整的生命。
就連御主只要求她創造到這一步，也正是為了防止她注入太多的情感。
即使理性讓她明白這一切，但希雅仍舊覺得，這是自己第一次創造出來的生命，即便它並不完整，也難以稱之為真正的人類。
「你在想什麼？」
羅德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隨即將語氣放緩，輕聲說道。
「沒————沒什麼，讓我們繼續吧，御主大人。」
希雅咬了一下嘴唇，故作堅強地抬起了頭來，將手伸向了那塊靈魂殘片。
羅德也知道，這種事情只有現在的希雅能夠做到，哪怕是讓她將聖光之力全都交給自己，羅德也沒有把握在三天之內，就能熟稔地創造出這樣一個完整而又帶著些許樸素情緒的軀殼。
畢竟她可是同聖光同行了數千年之久的神明，在這一點的經驗上，就遠比羅德要豐富上太多。
時間有限，羅德也知道希雅的弱點和軟肋，她的慈愛太過泛濫，哪怕是那些被擊潰的魔物，都不願親自斬殺，只是用自己的聖光去試著淨化她們。
而現在的希雅又是唯一的選擇，她不得不這麼去做，創造一個註定要在三天之後死去的空殼。
羅德知道，這對於她來說，是一件很簡單的事，但要割捨自己初創的第一個生命，又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他也只能是選擇避開這個話題，無形之中用自己的御主身份向對方施壓。
現在看來，這樣的策略對希雅的確是有了一些效果。
至少她沒有拒絕羅德的要求，從這一點看來，這個御主的身份，還是要大過她心中的那份憐愛。
不過這樣的壓制能持續多久，羅德自己也不知道。
他已經太久沒有控制過這位神明，哪怕只是她的分身，說不定過不了多久，希雅就可能因為慈愛之心爆發，而拒絕讓他帶走這副虛假的軀殼。
而趁著現在，希雅還算是乖乖服從的時候，羅德只打算是抓緊些時間，加快塑造完這副軀殼。
他無須催促，希雅就會竭盡全力，將自己的聖光化作橋樑，為靈魂殘片之中的那些情緒引路，將其通導到「亞特麗絲」的軀殼之中。
很快，那些亞特麗絲本人在往日裡的情緒，一一以投射的方式，灌注到了軀殼裡頭。
眼前的「亞特麗絲」，表情在一瞬之間就發生了極多的變化，連同體態和動作，都接連做出了對應的反應。
不過在聖光的安撫之下，這樣的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亞特麗絲」很快就選定了一個還算穩定的常態情緒，用它控制了自己的身軀。
她的嘴角逐漸浮現出一抹微笑，就這麼望向了羅德，保持著絲毫不變。
有那麼一瞬之間，羅德也仿佛感覺，回到了和亞特麗絲最初見面的那一天。
那個夜晚，在他救下亞特麗絲之後，對方也回應給了他同樣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