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戰野目光再次落在對面。
此時,高大樓已經沒有了氣息。
他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渾身血肉模糊,生機全無。
龍戰野的臉色平淡如水,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在殺戮之都修行百餘天,早已讓他變成了殺人如喝水的做事風格。
生死,在他眼中不過是常態。
此刻,他的目光已經被另一件事物吸引。
高大樓掉落在地面上的那柄刻刀。
龍戰野猜測,這柄刻刀,很可能是高大樓家傳的。
因為在龍戰野重瞳的觀察下,在刻刀柄上,是有名字的存在。
真正的列榜刻刀。
他緩緩走下平台,走向高大樓的屍體。
周圍的觀眾還在驚呼,還在尖叫,還在為這場驚心動魄的對決而瘋狂。
沒有人注意到,那個勝利者正在走向失敗者的屍體。
龍戰野在高大樓身邊蹲下。
他伸出手,撿起了那柄沾滿鮮血的刻刀。
入手冰涼,卻有一種奇異的溫熱感從刀身傳來,彷佛它有自己的生命,有自己的靈魂。
龍戰野端詳著這柄刻刀,心中瞭然。
懷璧其罪的道理,人人都懂。
以高大樓四環魂宗以及四級魂導師的身份,在這黑市之中露出列榜刻刀後。
即便龍戰野不動手,他也難以活著走出比賽場外。
這裡可是地下世界,是夕水盟的地盤。
這裡的人,可不會跟你講什麼道義。
龍戰野站起身,將那柄刻刀收入懷中,順帶將他的儲物魂導器收走了。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對抗區。
身後,高大樓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無人問津。
彷佛只是一件被遺忘的垃圾。
——
金色大廳內,喧囂的人聲漸漸平息,觀眾們還在回味著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
對於賭注,龍戰野沒有任何擔心,有晨安在,那些根本不是問題。
金魂幣對他來說,其實只是個數字,贏了,是錦上添花;輸了,也無所謂。
刻刀,才是真正重要的。
那柄暗青色的刻刀,此刻正靜靜地躺在他的儲物魂導器中,散發著若有若無的清涼。
而大廳內。
但在那三裁判所在的評審台上,氣氛卻有些微妙。
「晨安,那個三十六號是什麼來歷?他製作的魂導器,可很不一般啊!」
裁判長將晨安叫到身前,低聲問道。
他的目光,依舊落在龍戰野消失的方向。
原本他還打算花錢買下龍戰野剛剛製作的那門魂導炮,明明是四級魂導器,卻發揮出了六級的威力。
無論使用材料,還是製作速度,這可都是巨大的優勢。
這種技術,甚至能夠改變魂導器製作的格局。
晨安低聲道:「陳大人,不是我不說,只是……」
「這位三十六號貴賓身份特殊,是我們招惹不起的。」
他頓了頓,小心翼翼地比了個手勢。
那手勢,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懂。
裁判長的瞳孔微微收縮:「你確定?」
晨安沒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湊到裁判長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耳語了幾句什麼。
裁判長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混合著驚懼、忌憚、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敬畏的神情。
「嗯。好了,你去吧。我剛才對你的問話,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眼底明顯閃過一絲驚懼之色。
然後又立刻恢復了正常,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是。」
晨安恭敬地退下,其心中卻在暗笑。
怎麼可能讓你和破紅塵大人搭上線?
我還指望大人帶我發達呢。
——
不久後,晨安又找到了龍戰野。
龍戰野見他來的第一反應,就是微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隨後他問道:
「我交代你的事情,你打聽的怎麼樣了?」
晨安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恭敬而殷勤:
「小的給您打聽過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道:「高大樓……哦不,是您的那把刻刀,名為黑暗青龍刻刀。」
龍戰野的眼神微微一凝。
「這是一柄列榜刻刀。黑暗青龍刻刀在刻刀榜上,排名第五十九位。」
晨安繼續道:「它附帶黑暗、風雙屬效能力。」
「用它製作出來的任何魂導器,都會附帶這兩種屬性。」
「它本身重量是一般刻刀的三倍,以穩定見長。如配合以合適的魂導器,效果將會非常強悍。」
「尤其是,製作七級以上魂導器時,成功率至少能增加百分之十。」
龍戰野聽完,心中一震。
是的。
這就是強大的列榜刻刀。
對於魂導師來說,這是近乎於無價之寶的存在。
增加百分之十的成功率,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原本可能失敗的七級魂導器,有了更大的把握。
意味著原本不敢嘗試的複雜設計,有了實現的可能;意味著在魂導技術的道路上,他可以走得更遠,更快。
龍戰野的嘴角,微微上揚。
結束了今天的比賽任務之後,龍戰野便趁著夜色向著明德堂的方向走去。
夜色濃重,街道上行人稀少。
明都的夜晚總是這樣,繁華與寂靜交織,光明與黑暗並存。
走著走著。
龍戰野的眉頭微微一皺。
在重瞳的感知之中,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正跟在他身後。
那氣息隱藏得很好,時隱時現。若非重瞳的洞察力遠超常人,他恐怕也難以察覺。
有人跟蹤。
龍戰野不動聲色,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沒有改變,呼吸沒有紊亂,彷佛什麼都沒有發現。
轉過一個拐角。
他猛地轉身,對著那道黑影藏身的方向,冷冷開口:
「出來吧,我看見你了。」
夜色中,那道身影微微一僵。
然後,一聲低笑響起。
「嘿嘿——」
那笑聲,沙啞而陰沉。
一個身影,從陰影處緩緩走出。
那身影有幾分高大,有幾分壯碩,在夜色中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
龍戰野直視著他,直接問道:
「你為何而來?」
那黑衣人逐漸走出陰影,月光灑落,照亮了他的面容。
龍戰野這才發現,這個人,正是在魂導對抗賽上的九十六號!
那個手持暗紅色刻刀、同樣擁有列榜刻刀的魂導師!
九十六號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帶著幾分貪婪,幾分殘忍:
「和聰明人打交道,就是爽快。」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龍戰野腰間。
「把你手中的刻刀留下,你人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