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近的幾日中。
龍戰野的天眼時不時地彈出幾個詭異的畫面。
那畫面來得毫無徵兆,有時是在他雕刻核心法陣時突然閃現。
有時是在他吃飯時猛然闖入,有時是在他睡夢中悄然浮現。
那畫面斷斷續續,模糊不清,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真實感,彷佛不是幻覺,而是某種正在發生的事。
一群人圍在一起,彷佛進行著某種邪惡的祭祀活動。
他們穿著黑色的長袍,戴著詭異的面具,口中念念有詞,那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咒語。
祭祀中心是一個又一個鮮活的人,他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被綁在石柱上,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那些黑袍人會用一個詭異的法器,從他們的天靈蓋中抽取出一道道的靈魂。
他們將那些靈魂收集起來,成為祭祀的貢品,獻給不知名的存在。
龍戰野隱約地猜到這便是聖靈教的邪魂師。
那些黑袍人的氣息,那邪惡的祭祀方式,那對生命的漠視,都與他在夕水盟中感受到的如出一轍。
但他卻感到十分疑惑,這難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造成的畫面嗎?
他確實一直在想聖靈教的事,想真龍龍丹的事,想如何混入其中打聽訊息的事。
但天眼彈出的畫面,從來都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內容。
天眼每次彈出來的畫面都不同,都是聖靈教不同層面的畫面。
有時是祭祀的場景,有時是戰鬥的場景,有時是某個陰暗的大殿,有時是某個幽深的洞穴。
但其中彈出最多的,是一名女子!
那女子看上去大約四十歲,面容清秀卻透著幾分陰鬱。
穿著一襲黑色的長袍,頭上戴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眸。
她的身影在畫面中反覆出現,有時在主持祭祀,有時在訓斥下屬。
有時獨自站在某個高處,眺望遠方,那背影孤獨而淒涼。
龍戰野總感覺那女子和自己有某些關係,否則天眼也不會一直閃爍她的畫面。
這令他十分疑惑,十分苦惱,畢竟自己天眼的畫面不能共享給其他人。
他無法向任何人求證,無法從任何人那裡得到答案。
天眼的畫面基本上都和自己未來發生的事情,或者和自己有聯絡的事情有關。
難道自己與那名女邪魂師有某些關聯嗎?
龍戰野不敢想。
他只不過是想打聽一些真龍龍丹的訊息,怎麼會牽扯這麼多事情呢?
……
又過了幾日,那個畫面更加清晰起來。
那個蒙面的中年女子的臉,終於被龍戰野看清了。
那是一個深夜,龍戰野從夢中猛然驚醒。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後背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的心臟砰砰砰地跳個不停,彷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坐在床上,呆呆地望著窗外的月光,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靈魂。
那面孔太熟悉了,太熟悉了。那眉眼,那鼻樑,那嘴唇,那下頜的輪廓——
每一個細節都與他記憶深處的那張臉重合。
龍戰野死活不敢相信。
那個女人的面孔,和他的母親竟然如此相似。
他的母親。
龍戰野一直覺得不可能。
他當時只記得訂婚宴遭受了一場變故之後,許長老將他帶回宗門。
而他講述,父親慘死,母親抱著自己剛出生不久的弟弟不知所蹤。
而龍戰野當時以為被史萊克監察團的人殺害了,所以才不知所蹤。
可現在,那畫面中的人,分明就是他的母親。
而最近接連出現的那個畫面,難道就是自己的母親?
想到這裡,龍戰野幾乎要崩潰了。自己的母親竟然變成了邪魂師?那自己的弟弟又去哪了?
難不成也成了邪魂師?
要知道自己的弟弟當時還未滿月,若是活著現在也有六歲了,也是該覺醒武魂的時候了。
可他長什麼樣,自己根本無法判斷。即便兄弟二人相見,也無法認識,無法相認。
這一切的一切,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他心頭,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不敢想,也不願意想。
他將這些事全部埋在心底里,將最大的期盼寄托在不久的明德堂與聖靈教的交易之中。
只有到了那裡,只有親眼見到那個女子,他才能知道真相。
而此時,不知不覺中,龍戰野對史萊克的憎恨又多了幾分。
若是真的史萊克將自己的母親逼成了邪魂師。
那他就不是擊敗史萊克、羞辱史萊克那麼簡單了——
他定要史萊克百倍奉還!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他那張蒼白的臉上,照在他那雙燃燒著仇恨的眼眸中。
他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直到天明。
……
終於,這一天到了。
這個月的十五日,月圓之日。
龍戰野早早地起來,在宿舍里坐了整整一個上午。
他的目光時而落在窗外,時而落在手中的黑暗青龍刻刀上,時而又陷入深深的沉思。
他不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是什麼,不知道那畫面中的女人到底是不是他的母親。
不知道這一去會有怎樣的結果。
但他必須去。
……
傍晚時分,鏡紅塵親自來了。
他將龍戰野叫到一處僻靜的房間,關上門,拉上窗簾。
又用魂導器探查了一遍周圍是否有竊聽,那模樣,謹慎得如同在做一件見不得人的勾當。
他仔細囑託道,聲音壓得極低:
「這些魂導器的數量一定要清點夠,再去送。」
「而且去了之後不要多說話,小心觸怒了那些邪魂師。」
「那些邪魂師殺人不眨眼,你不要暴露你的實力,恐怕讓其起歪心思。」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畢竟每個月都有這樣的機會,你一次不行,下個月再去。」
鏡紅塵口中的話,表面上是對龍戰野的關心。
實際上,是怕他出了事情,自己孫兒的疑難雜症無法解決。
畢竟在日月帝國之中。
只有開發出這種類似於激素的藥物催生魂力。
而沒有具體解決後遺症的方法,也沒有人去尋找這個解決方法。
因為日月帝國大部分魂師都沉迷於魂導器,對於自身的魂力要求僅僅是夠用即可。
龍戰野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接過了鏡紅塵帶給他的衣袍,那衣袍寬大,呈黑暗系的黑袍,質地厚重。
摸上去冰冷而光滑,彷佛是用某種特殊的材料製成的。
還有一張黑色的面具,面具上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兩個洞露出眼睛,將他的整張臉都隱藏起來。
如果是他自己不說,沒人能知道這是一名明德堂的實驗員。
他看起來就像那些邪魂師中的一員——
同樣的黑袍,同樣的面具,同樣的陰森而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