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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頭頂上看,是變幻莫測、流轉不息的金陽銀月之光。
交織成片成片的迷離而神聖的光幕。
周圍則是一片迷離的光影,扭曲、模糊、看不清、聽不明,彷佛與外界徹底隔絕了。
除了腳下這直徑二十米的淡金色平台,史萊克等人看不到任何東西,也聽不到任何外界的聲音。
此時,這圓台上的六個圓形位置上都已經站滿了人。
霍雨浩環顧四周,心中一沉。
除了他之外,還有王冬兒、王秋兒、貝貝、徐三石和張樂萱。
他們每個人,都被包裹在一個金銀雙色的氣泡之中。
如同被琥珀封印的昆蟲,懸浮在各自的小圓台上方,彼此能看見,卻無法觸碰,也無法交流。
霍雨浩嘗試著用盡全身力氣吶喊了一聲,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根本傳不出去,連他自己都聽不到回音。
其他人也在仔細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也有人張著嘴在呼喊,貝貝甚至急得臉都紅了。
冷靜,一定要冷靜!這裡必然就是傳說中那神秘的乾坤問情谷了!
霍雨浩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紊亂的心跳平復下來。
他心裡已經確定,這詭異的地方,絕對就是先祖記載中的禁忌之地。
當下,他沒有猶豫,立刻開啟了自己上身的人形魂導器甲冑。
王冬兒的目光,果然一直一眨不眨地落在他的身上,那美眸中滿是擔憂。
霍雨浩趕忙將自己的雙手高高舉過頭頂,向她用力地打著招呼,示意自己沒事。
王冬兒也向他揮揮手,精緻的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示意自己能看見,讓他放心。
霍雨浩略作思索之後,立刻開始打起了手勢。
很快,他大幅度、重複的動作,就吸引了大家的主意。
霍雨浩的手勢簡單明瞭,就是反覆強調一件事——
讓大家按照他先前說過的、那灌注精神力喊出的話做:
千萬、千萬要說真話!尤其是在感情方面,一定不要撒謊!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腳下的金色圓台,毫無預兆地散發出氤氳的、如同霧氣般的光霧。
那光霧升騰而起,將整個平台都籠罩在一種朦朧而神秘的氛圍中。
突然間,一道狹長的、如同利劍般的金色光束,以圓台的圓心為起點,猛地射了出來!
那光束快速地、如同陀螺旋轉般,圍繞著圓台的邊緣飛速旋轉,指向周圍這六個靜靜懸浮著的小圓台。
「乾坤問情,真心冒險……開始。」
一個聽起來十分平和,根本無法辨別出男女的聲音,同時在他們六個人的耳中清晰響起。
眾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因為他們都驚訝地發現,眼前變成了一片金銀色的光幕,那光幕隔絕了視線,看不到之前的夥伴們了。
緊接著,圓台中央那道光束就開始快速地、毫無規律地旋轉起來。
速度越來越快,那旋轉的軌跡帶出道道殘影。
它也不斷地從每個人所處的氣泡處掠過。
光束掠過的一剎那,他們所在的氣泡就會猛地亮起,掠過之後則又恢復原樣。
突然,那飛速旋轉的金光,毫無預兆地一頓,一定,停了下來。
那道光束,那末端的指向,赫然停在了其中一個小圓台上。
這個小圓台上的人,是貝貝!
氣泡無聲無息地開啟,貝貝的身體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托舉,浮在了半空中。
那平和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問道:「你……有愛人嗎?」
貝貝先前只能感受到外面光影閃爍,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更不知道這聲音的來歷和目的。
但以他對霍雨浩的絕對信任,再加上自身的理智和分析能力,他立刻就平穩了心態,沒有慌亂。
他深吸一口氣,那聲音平靜而堅定,沒有一絲猶豫:「有。」
「她是誰?」聲音繼續追問。
「唐雅。」貝貝毫不猶豫地回答,眼神都沒有絲毫閃動。
「她不在這裡……對嗎?」似乎是為了確認什麼。
「是的。」貝貝回答得很快,語氣中帶著一絲擔憂。
那平和的聲音略微停頓了一下,彷佛在思索接下來的問題。
然後,它問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問題:「你最願意為你所愛的人……做的一件事是什麼?」
貝貝依舊快速回答道,聲音中滿是真誠和熱切:「幫她恢復正常,讓她回到我的身邊。」
「讓她回到你的身邊……你認為,她就能夠幸福嗎?」那聲音彷佛在質疑。
貝貝的目光變得更加堅定:「我會不惜一切代價,給她幸福!絕不會讓她再受一點苦!」
「口說無憑。如果現在讓你付出身體的一部分,換取她的健康,你……願意嗎?」
貝貝沒有絲毫的猶豫和遲疑,斬釘截鐵地道:「願意!」
話音未落。
「鏗——」的一聲。
一把鋒利的、散發著攝人心魄寒芒的金色利刃,憑空出現在貝貝面前。
懸浮在半空,刀尖直指著他!
那平和的聲音淡然地道:「那你……自宮吧。」
貝貝一呆!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萬萬沒想到,這不知道來自於何方的聲音,竟然讓自己做這樣的事情!
這已經不是考驗,而是羞辱,是踐踏尊嚴!
他下意識地,喉嚨乾澀地問道:「你……你肯定能夠讓她恢復?」
「你……有選擇的餘地嗎?」那平和的聲音反問道,語氣中滿是冷漠和不屑。
突然,一個圓形的、如同監控螢幕般的光影,在貝貝面前浮現了出來。
光影之中,出現了一間簡陋、昏暗的房間。
一張木床上,一個他最熟悉、最心疼、最魂牽夢繞的面龐,浮現了出來。
唐雅,他的小雅,靜靜地坐在床上,目光呆滯地看著窗外。
那曾經靈動的大眼睛此刻毫無神采,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她的臉色十分蒼白,毫無血色,蒼白得讓人心疼。
「你剛才說過,你願意為她付出身體的一部分……現在,後悔了嗎?」
「後悔……也可以。」
貝貝的身體在劇烈地、不可控制地顫抖!
他的雙手在發抖,他的嘴唇在發抖,他的心臟都在發抖!
但他的眼神,卻從最初的震驚、茫然,逐漸變得堅定、決絕!
他緩緩抬起手,那顫抖著的手,摸向了面前懸浮的、冰冷的金色利刃,死死地握住了那刀柄!
「我……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但……我、我希望提出一個要求。」
「說。」
「如果你真的能治好她……那麼,你也一定有辦法,抹去她的記憶!」
「讓她……讓她忘了我!忘了和我在一起的一切!讓她重新開始!行嗎?」
「可以……考慮。」
「謝謝!」貝貝的雙眼瞬間泛紅,那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他緊緊地盯著那光影中、那讓他魂牽夢繞、甘願為之付出一切的容顏!
突然,他大叫一聲,聲音中滿是撕心裂肺地愛意和決絕:
「小雅——我愛你——!!!」
「噗——!」金光閃過,利刃猛地向下揮去!
劇痛傳來!貝貝只覺得眼前一陣空白,金星亂冒,那疼痛讓他幾乎要昏厥過去!
他甚至不敢低頭去看自己的傷口,身體彷佛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軟了下去。
「為愛奉獻,且不願讓愛人為你而傷心痛苦……真心第一輪,過關。」
光幕上升,貝貝只覺得身上的禁錮消失了。
他呆呆地看到,那金銀色光幕重新又遮擋住了自己的視線。
他,重新回到了那個金銀色的氣泡之中。
他下意識地,忍不住大喊道,聲音中滿是急切和期待:
「我……我按你說的做了!你……你治好小雅啊!」
沒有聲音回應,那無盡的天空,那流轉的光幕,都是沉默。
貝貝覺得有些不對,心中一陣慌亂。
他這才鼓起勇氣,低頭看去,這才知道,那劇痛的來源,是自己的大腿!
一道深深的、還在滲出血珠的傷口,正猙獰地趴在他大腿根部……
哪還有什麼利刃?
剛才那握緊刀柄的手,因為恐懼和用力過猛,砸在了自己的大腿上,不疼才怪……
貝貝愣住了,隨後,一種劫後餘生、哭笑不得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還好……還好……是假的!
金光,又開始旋轉了。
那光束,又開始了它那冷酷的、如同抽籤般的旋轉。
貝貝只覺得自己的所有力量都像被抽空了一般。
一屁股癱坐在氣泡中,全身冷汗涔涔,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
他雖然願意為了小雅奉獻一切,甚至不惜自殘,可如果……如果自己無恙的話,那自然是最好的啊!
貝貝痛苦地在心中悲呼一聲,臉上,滿是悲憤和無奈,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從容和儒雅。
金光繼續旋轉,這一次停得特別快,轉了還不到一圈,就猛然停頓了下來。
它這一次停下的位置,指向的是——張樂萱。
氣泡破開,張樂萱修長的身影,緩緩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