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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的餘波還在城中迴蕩,滾滾濃煙如墨色的巨蟒,吞噬著殘存的月光。
被囚禁的各國參賽學員和魂師,如同被搗毀巢穴的蟻群,從廢墟的縫隙中湧出,朝著四面八方狂奔。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解脫,衣衫襤褸,步履踉蹌,有的甚至赤著腳,踩在滾燙的碎石上,渾然不覺。
身後,是沖天的火光;前方,是無邊的黑暗。
葉骨衣站在高台陰影處,望著那些散逃的身影,眉頭微蹙。
「還不動手嗎?」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解。
龍戰野搖了搖頭。
他的重瞳在黑夜中無聲地轉動。
將遠處的一切,奔跑的囚徒、驚慌的守衛、炸裂的火光,盡收眼底。
「那個畫面」,天眼帶給他的那個畫面,還沒有出現。
「再等等。」
二人在一處早已廢棄的鐘樓高台之上,注視著失散而逃的各位魂師。
夜風從城垛的缺口灌進來,將葉骨衣的衣裙吹得獵獵作響。
她的心有些焦躁,最好的時機稍縱即逝,她不明白他在等什麼。
龍戰野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在另一個方向。
在那裡,一道他刻骨銘心的身影,正從火光中走出。
馬小桃。
仇人!曾經在訂婚宴上費了他武魂的那個人。
此刻,她的周身縈繞著一層暗紅色的、如同污血般的光芒。
那不是什麼鳳凰火焰,而是有著邪魂師特有的、被污染的能量。
她走路的位置,竟然還比聖靈教的三長老和四長老,還要靠前半個身位。
那似乎不是在「跟著」,而是在「領著」!
她的表情淡漠,眼神冰冷,那雙曾經還帶著一絲狂妄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如同被掏空了所有。
龍戰野腦中飛快地掠過一個傳聞——
聖靈教中,有兩位地位極高的聖女,其中一位是「火鳳聖女」。
據說,她的武魂是變異後邪化的黑火鳳凰,威力比原來的邪火鳳凰更加暴虐。
是她!
就是她!!
龍戰野的拳頭,猛地握緊,指節泛白,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他恨不得現在就衝下去,捏碎她的頭顱,一如當年她捏碎他的武魂。
但他沒有動。
他看到了一旁,三長老和四長老身後,至少還有四五名魂斗羅。
以及二十多位穿著暗色長袍、氣息詭異的邪魂師。
更遠處。
城外的廢墟中,還有幾道他看不透的身影。
邪君魂導師團的制式鎧甲!
「看來,今天是下不了手了。」葉骨衣輕聲說道。
龍戰野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鬆開拳頭,那個力道,如同將一塊燒紅的鐵浸入冰水中。
痛,卻清醒。
「讓她多活幾天。」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
而下方。
那些被囚的魂師們越跑越遠,有的已經消失在城外那片濃稠的夜色中。
馬小桃終於動了。
她帶著幾名邪魂師,朝一個方向追去。
但她帶走的,都是普通的魂斗羅,而三長老和四長老,被她留在了原地。
兩個封號斗羅,一人守著一個方向,紋絲不動。
龍戰野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逃的時候不追,人快跑沒影了才動,還特意把兩個封號斗羅留下來。」
他輕聲說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裡面有鬼。」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了幾分。
「堂堂聖靈教聖女,演技這麼拙劣,真不知道副教主鳳菱怎麼看中她的。」
葉骨衣沒接話。
她看著遠處那些越來越遠的逃亡者,又看了看龍戰野那巋然不動的側臉。
她的手,不自覺地叉緊了腰間。
「他們已經都逃了,我們還不追嗎?」
她的聲音,有了一絲急迫。
龍戰野搖了搖頭,「他還會回來的。」
他相信自己那天眼給的預示,畫面中,那個身影,還沒有出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城中的火光漸漸熄滅,天邊反而泛起一絲慘澹的白——
黎明前的最後黑暗。
而等了數個時辰的葉骨衣,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她在高台上左右踱步,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的呼吸變得粗重,她幾次想開口催促,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終於,一隻手,輕輕落在她肩頭。
「看著。」龍戰野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怕驚動什麼。
「好戲,快開始了。」
葉骨衣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遠處——
灰濛濛的天際與焦黑的廢墟交界處,三道人影,正朝這邊急速而來。
兩女一男,兩少一老。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臉色蒼白、身形削瘦的青年。
「霍——雨——浩!!!」
龍戰野一字一句,吐出那三個字。
他的聲音里,沒有驚訝,只有一種獵物終於落入陷阱的陰冷篤定。
果然是你。
霍雨浩他們跑得很快,但在他們即將突入城門的剎那。
兩道蒼老的身影,無聲地浮現在他們面前。
三長老,四長老。
兩名封號斗羅。
同一時刻,周圍那些一直潛伏在廢墟中的邪魂師們,如同被驚動的蟻群,從四面八方湧來。
而更遠處。
邪君魂導師團的制式鎧甲,也在夜色的掩護下,如同一道鐵色的暗流,無聲地合攏。
龍戰野居高臨下,看著腳下那張漸漸收緊的網。
「你這回,還有那般好運嗎?」他自言自語。
遠處,霍雨浩被困在光罩之中。
他向上衝去,卻被一道無形的屏障硬生生擋了回來。
他的拳頭,猛地握緊。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傷感與思念。
然後,他開口了。
「思冬拳,思如泉湧——!!!」
那一拳,轟然上沖。
一道白色的光幕,在他的拳鋒下顯現、顫抖、龜裂。
光幕之外,三長老那蒼老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他們面前。
霍雨浩身旁的另外兩個人,南秋秋和南水水母女二人。
其中南秋秋背後揹著的南水水,渾身一震。
龍戰野看著那道碎裂的光痕,看著那雙藏在拳鋒後的眼睛。
再看著那那具燃燒著極致之冰與執念的身體。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戰技?」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意外。
「他竟然也有戰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