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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隻十萬年魂獸自爆,威力可想而知。
它和龍戰野就近在咫尺,不過數米的距離。
看它那樣子,意圖很明顯,分明就是要糾纏住龍戰野,然後在最後一刻引爆自己,和他同歸於盡!
那金光中,一道聲音傳出。
尖銳而瘋狂般的哀嚎:
「人類!你擅闖我們的領地,還要奪走我們的生命!」
「哈哈哈!我的魂環和魂骨,絕對不給你!」
「受死吧——!」
龍戰野的精神力,在第一時間就感受到了它體內的變化。
它魂核已經裂開了。
無數的裂縫從魂核的中心向四周蔓延,本源力量正在外泄。
它要拼命了。
它寧願自爆,也不願意將自己的命運交給一個人類。
可惜,龍戰野的精神力是如此的強大。
從地龍金瓜答應「好」的那一刻起,龍戰野就一直在留意它的精神波動,一直在提防它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常。
他活了這麼多年,經歷了這麼多生死,他太了解人性了——
不,是太了解「生靈」了。
無論是人還是魂獸,在面對生死抉擇的時候,都有可能反悔,都有可能做出瘋狂的事情。
他一直在等,等地龍金瓜出手。
而這一刻,它終於出手了。
龍戰野沒有絲毫慌亂,沒有絲毫震驚,甚至沒有絲毫意外。
他只是平靜地、從容地、如同早就準備好了一般,瞬間釋放出了攝魂牌。
那張灰撲撲的撲克牌,從他的掌心飛出,懸浮在他面前,緩緩旋轉。
他的魂力湧入攝魂牌中,一道道血紅色的光芒,從攝魂牌中射出。
直直地射到了地龍金瓜那團金光之上!
那血紅色的光芒,與地龍金瓜的金光交織在一起,相互糾纏,相互吞噬。
但美杜莎的石化之力,是神技,而地龍金瓜的自爆,雖然瘋狂,但它終究只是凡塵的力量。
一聲悽厲的慘叫聲響起——
那聲音尖銳而刺耳,充滿了痛苦、不甘和絕望。
那聲音在冰火兩儀眼的上空迴蕩,讓那些仙品藥草都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幽幽都低下了花蕊。
預想中的爆炸並沒有產生。
那團金光,在血紅色光芒的照射下,逐漸被石化。
從外到內,從表到里,從邊緣到核心。
那金色的光芒一點一點地變成了灰色,變成了灰白色,變成了石頭般的蒼白色。
那裂開的魂核,即將引爆的能量,全部被封印在了石頭之中。
不過幾息的時間,地龍金瓜再無聲音發出。
那團金光,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尊石雕——
一株金瓜形狀的、灰白色的、毫無生機的石雕。
它的生命,已然終結。
在那團石化後的物體中,緩緩升出了一枚血紅色的魂環——
十萬年魂環。
那魂環的光芒暗淡而沉重,緩緩地、升到了半空中,懸浮在那裡。
但卻沒有十萬年魂骨的產生。
因為地龍金瓜自爆魂核,一部分本源之力在自爆的過程中泄露了,導致沒有魂骨的產生。
只有那枚魂環,因為被石化之力及時封印,才得以儲存下來。
龍戰野看著這枚十萬年魂環,心中有一些可惜。
不是因為沒有魂骨——
因為十萬年魂骨雖然珍貴,但他還不至於為了一塊魂骨而痛心。
他可惜的是,他的魂靈構想,剛開始就如此艱難。
他以為,他可以像霍雨浩那樣,與魂獸建立平等的契約,共生共贏。
但他錯了——他太天真了。
他以為有神力加持,有強大的精神力,
有從霍雨浩那裡學來的魂靈體系,就能讓一隻十萬年魂獸心甘情願地成為他的魂靈。
但他忘了,魂獸對人類的仇恨,不是他幾句話就能讓魂獸放下的。
龍戰野緩緩的搖了搖頭,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隨後,他釋放出了自己的第二武魂——麒麟臂。
他盤膝坐下,冥想靜坐,開始吸收起了這枚十萬年魂環。
血紅色的魂環,在他的引導下,緩緩地,融入了他的體內。
十萬年魂環的力量,湧入他的身體,但龍戰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而地龍金瓜的自爆未果之後,周圍的仙品藥草更是發出一種躁動不安的聲音。
它們是在恐懼嗎?是在悲傷?是在憤怒?
還是在——兔死狐悲?
幽幽也低下了花蕊。
它的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哀。
畢竟,冰火兩儀眼中,十萬年魂獸數量並不多。
每一位都是這片神奇土地的守護者,都是這裡數萬年歷史的見證者。
一名十萬年魂獸的死亡,這種代價,實在太大了。
但幽幽知道,這還沒結束。
幽幽不知道,這是冰火兩儀眼的幸運,還是不幸。
當龍戰野吸收完這枚魂環之時,腳下赫然升起五枚魂環——
紅、黑、黑、紅、紅。
他的魂力也由此上漲到了八十九級半。
而此時,龍戰野卻有一絲遺憾。
因為自己魂力提前固化的原因,魂環帶給他的魂力增幅已經很小了。
在正常情況下,一枚十萬年魂環足以讓一個八十八級的魂斗羅突破到九十級。
但他,只提升了一級。
那枚十萬年魂環的能量,大部分都被用來「鬆動」他體內那些固化的魂力了。
只有一部分真正轉化為他的魂力等級。
若是魂力沒有固化,他憑藉著這一枚十萬年魂環就能踏入九十級,甚至可能衝擊九十一級。
「可惜,可惜啊……」
龍戰野搖了搖頭,將心中的遺憾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目光再次掃向冰火兩儀眼那片五彩斑斕的仙草海洋。
這裡還有很多的資源,很多的機緣,很多的可能性。
一株地龍金瓜倒下了,還有千千萬萬的仙草在那裡等著他。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起。
「等一等。」
一種溫潤的,帶著一種書卷氣的、文雅而從容的聲音響起。
龍戰野回頭望去。
只見,一朵金色的菊花,在紅白兩色泉水交匯處不遠的地方,微微搖曳著它的花瓣。
那朵菊花,通體金黃,花瓣層層疊疊,如同千層金箔堆砌而成。
它的花蕊是深金色的,如同凝固的蜂蜜,散發著濃郁而甜膩的香氣。
它的莖幹挺拔如槍,整株仙草高達一米有餘,冠幅近尺,在周圍那些低矮的仙草中顯得格外突出。
那一株仙草的氣息,竟也有著不弱於十萬年的威壓——
雖然收斂著,卻依然散發著令人不敢輕視的莊嚴。
龍戰野思索片刻,腦海中回憶起幽幽剛才介紹的那些仙草的名字和作用。
他的目光在那朵金色菊花上停留了片刻,然後——
他想起來了。
奇茸通天菊,就是它!
被譽為「金剛不壞之花」,具有提升肉身強度的效果。
服用之後能夠大幅強化筋骨,讓魂師的身體達到如同金剛般的堅固程度。
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龍戰野經歷了地龍金瓜的自爆,對魂獸說的話有些不信任。
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警惕和審視,聲音平靜而直接:
「你想跟我走?為什麼?」
奇茸通天菊的花瓣微微顫動,那溫潤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我在這裡生活太久了——」
「久到我已經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了。」
「一萬年?還是更久?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這些熟悉的風景,我已經看了太久太久了。」
「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看看那些從未見過的風景,看看那些從未見過的生靈。我想知道,這個世界,到底有多大。」
「僅僅是這樣嗎?」龍戰野疑問道,他的重瞳審視著它的每一個精神波動。
奇茸通天菊沉默了片刻。
那金色的花瓣微微收攏了一些,那溫潤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帶著一種如同在承認一個秘密般的語氣:
「你身上竟然有氣運之力,還有神的氣息。」
「我想賭一把。」
「如果你能成神,我或許也能跟著你,鯉魚躍龍門——」
「從一介凡草,一躍成神。」
「這是任何魂獸都夢寐以求的機緣,也是我這一生唯一敢賭的機會。」
聽到這個解釋,龍戰野倒是對它的話沒有懷疑。
不是因為相信它的真誠,而是因為相信它的利已。
利已,是任何生靈都無法掩飾的本能。
龍戰野嚴肅的說到:「那麼,你願意成為我的第一個魂靈嗎?」
奇茸通天菊周圍的仙品藥草,紛紛煽動著葉片以及花蕊,發出「沙沙」的聲響。
它們不明白,為什麼一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擁有十萬年修為的仙草,會願意成為一個人類的魂靈。
為什麼它要放棄這片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去追隨一個前途未卜的年輕人。
它們更不明白,為什麼它要賭上自己的自由、尊嚴和生命,去換一個虛無縹緲的「成神」的夢。
幽幽也驚慌失措地望著奇茸通天菊。
但奇茸通天菊卻並不在乎周圍仙草的看法。
它的花瓣舒展得更加開放,花蕊散發著更加濃郁的香氣,聲音中帶著一種如同看破紅塵後的堅定。
它點了點花蕊:「如果你能保留我的神智和意識,我願意試一試。」
龍戰野心中所想,即便奇茸通天菊和地龍金瓜一樣,想要自爆,自己也有能力將其擊殺。
大不了,不要魂靈,只要它的魂環就行了,自己反正也不會損失些什麼。
有了地龍金瓜的前車之鑑,他對魂獸的話只能是半信半疑。
但他對奇茸通天菊的利已,卻有幾分把握。
於是,龍戰野便點了點頭。
相同的儀式,再次開始。
龍戰野盤膝坐在冰火兩儀眼的岸邊,紅白兩色泉水在他身後緩緩流淌,散發著冰與火的氣息。
他的雙眸閉合,精神力緩緩釋放,將奇茸通天菊籠罩其中。
那金色的六芒星,再次從地面上浮現,一筆一划,將他和奇茸通天菊全部籠罩在內。
那低沉冗長的咒語,再次從他口中響起。
正當奇茸通天菊的身體化為一團金光之時。
那團金色的光芒從它的根部涌動,它的身體開始變得枯萎、暗淡……
那團金色的能量,與龍戰野靠近的時候,龍戰野心中還是有一絲謹慎。
他額頭之上的美杜莎圖騰,時刻準備著釋放。
只要奇茸通天菊敢有別的想法,他便用神技將它擊殺,毫不留情。
但讓龍戰野意外的是,奇茸通天菊似乎沒有任何抵抗。
它只是平靜地、從容地、如同赴約般,主動地將那團金色的能量向龍戰野推來。
那團金色的能量,在龍戰野的面前緩緩懸浮,散發著溫暖而柔和的光芒。
龍戰野的精神力探入其中,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奇茸通天菊的魂力波動。
於是,龍戰野從懷疑中,不斷地接納起了這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