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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理直氣壯地說道：「你們邪魔虎鯨一族，奴役、欺壓我族，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萬年來，我們有多少族人葬身於你們的利齒之下！」
「今日有海神傳人為我們開路，正好斬你全族，換我魔魂大白鯊一族世代平安！「
這話一出，邪魔虎鯨王那原本暴怒赤紅的雙眼驟然一縮，龐大的身軀竟微微一僵。
它猛地抬起頭，目光望向了高空之中那三道懸停的身影。
當它的視線落在龍戰野身上時，一股寒意瞬間席捲了它的全身。
有一道身影，周身氣息深沉如淵，浩瀚如海，竟給它一種深不可測的壓迫感，甚至比它還要強橫。
邪魔虎鯨王的瞳孔猛然收縮，驚駭道：
「海神傳人？」
「你是說——海神傳人？」
它連連重複道：「海神村……竟然又出了一個海神傳人？！」
邪魔虎鯨王的記憶被驟然拉回了萬年之前。
它清楚地記得，那時它還只是一頭七萬多年修為的年輕虎鯨，親眼見證了上一任海神傳人。
那個被後世稱為海神唐三的男人，帶領著魔魂大白鯊一族將邪魔虎鯨一族的強者盡數擊潰。
甚至連當時的邪魔虎鯨王也被斬殺當場，整個族群元氣大傷，付出了慘痛至極的代價。
它在那場浩劫之中僥倖存活下來，靠著萬年來不斷吞噬海中其他魂獸、瘋狂掠奪資源，才終於修煉至如今的修為境界。
可即便如此，那場屠殺的記憶依然深深刻在它的骨血之中。
此刻再次聽到「海神傳人「四個字化為現實站在它面前。
那股刻入靈魂的恐懼便如同潮水般涌了上來，令它龐大的身軀竟不由自主地微微發顫。
邪魔虎鯨王連忙調整姿態，將原本暴怒的神色強行壓下。
隨即，換上一種卑微而急切的語氣，對著天空之上那三道身影連連說道：
「海神傳人，我邪魔虎鯨一族絕無意侵犯魔魂大白鯊一族！」
「是它們！是它們屢次騷擾我族領地，獵殺我族強者！」
「我們之間的戰爭，根本不是它們所說的那樣！我們只是……我們只是在自衛啊！」
它身旁那四頭護衛也紛紛附和，那頭九萬年的雌性邪魔虎鯨甚至發出一聲低柔而悲切的嗚咽，連連點頭道：
「是啊！是魔魂大白鯊一族獵殺我們的幼崽，是它們侵犯在先！」
「我們邪魔虎鯨一族世代生活在這片深海之中，全是它們步步緊逼的！」
小白和小灰見狀，瞬間慌了神。
小白聲音急促得幾乎變了調：「海神傳人，你莫要信它的一面之詞！」
「邪魔虎鯨一族與我們魔魂大白鯊征戰，這是海洋中盡人皆知的事實！」
「只有它們欺負我們的份，怎會有我們欺負它們的道理？」
「那些死去的族人，那些被撕碎的幼崽，難道都是我們憑空編造出來的嗎？「
兩族各執一詞，指責與辯解在海面上交錯碰撞，聲浪此起彼伏。
龍戰野懸停在半空之中，雙臂環抱於胸前，面上浮現出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微微偏著頭，目光在小白與邪魔虎鯨王之間來回遊移，眼神中透出一股高深莫測的意味。
然而他心底卻比誰都清楚，兩族之間積怨數萬年，誰對誰錯早已糾纏成一團亂麻，根本無從分辨。
他之所以故意擺出這副猶豫不決的姿態，不過是在揣著明白裝糊塗，好為自己爭取更大的主動權。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種故作糾結的遲疑：
「海神給我的考核內容，是讓我擊殺邪魔虎鯨王……可現在嘛……」
他故意將尾音拖得長長的，彷佛內心正在天人交戰一般。
邪魔虎鯨王聽到這句話，渾身猛然一顫，眼眸中浮現出近乎哀求的神色：
「海神傳人，我與你無冤無仇，素不相識，為何要殺我？」
「你們每一代海神傳人出現時，便要以獵殺我族強者為考核！」
「這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的自然法則，你們海神也要強行干預嗎？」
「這對我們邪魔虎鯨一族，未免太過不公平了！「
它身旁那頭雌性邪魔虎鯨也向前遊了半丈，柔聲附和道：「是啊，為何只殺我們不殺它們？」
「同樣是海洋中的生靈，同樣遵循著自然的規律生存繁衍，憑什麼我們就要一次又一次地被屠殺？」
「海神大人的慈悲，難道只眷顧魔魂大白鯊一族嗎？「
龍戰野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愈發顯得若有所思。
他在心中默默地盤算著：每一代海神傳人的考核都要獵殺邪魔虎鯨，這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放眼整個海洋生態，邪魔虎鯨與魔魂大白鯊之間本就是天敵關係，一方捕食另一方。
這是天地間的自然法則，海神卻偏偏要偏袒魔魂大白鯊一族，屢次出手干預兩族之間的平衡。
作為一個外人，他沒必要把自己綁死在某一方的戰車上。
思忖片刻之後，龍戰野忽然揚聲道：
「好吧，既然你們雙方各執一詞、難辨真假。」
「那我，今天便作為當代海神傳人，為你們主持一個公道。」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海域中密密麻麻的兩族巨獸，語氣平靜：
「你們兩族，不如就在這片海域之中堂堂正正地打一場。」
「我絕對不會插手任何一方，誰贏了，我便站在誰那邊。」
「今天我就站在大自然的規律之上——優勝劣汰，強者為尊。誰能在戰場上證明自己的實力，誰便配得上生存下去。」
此言一出，海面之上驟然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小白的眼眸中猛然迸射出難以置信的驚怒之色。
它猛地昂起頭來，聲音中帶著近乎撕裂般的憤怒與絕望：
「你！海神傳人！你騙我們？！」
小灰更是渾身顫抖，巨大的身軀在海水中劇烈擺動，聲嘶力竭地喊道：
「海神傳人，言而無信！！」
「明明是你讓我們族群去侵犯邪魔虎鯨的領海，說好了出手幫我們擊殺它們……」
「可現在你卻要撒手不管，讓我們獨自面對天敵？你怎能如此背信棄義！」
龍戰野面色平靜如水，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淡漠而從容：
「是你們告訴我，邪魔虎鯨一族世代奴役你們、欺壓你們。」
「可如今我從他們口中聽到了截然不同的說法。你們二者，究竟誰在說謊，我無從考證。」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插手你們之間的恩怨。一切恩怨，便由你們自己親手了結。」
小白氣得渾身發抖，巨大身軀在海水中劇烈翻湧，激起的浪花足有數丈之高。
它仰天發出一聲悲憤的長嘯，聲音中帶著深深的失望與痛恨：「我確實如你所說，見證了兩代海神大人的成神之路。」
「我親眼看著他們如何庇佑海洋生靈、如何維護公正與和平！」
「可我卻萬萬沒有想到，到了你這一代，竟會遇上你這樣的海神傳人！」
它的聲音越來越激動：「不僅言而無信，背棄承諾，更不願庇佑信奉海神的子民！」
「你如此行事，海神一族必將失去萬民信仰！」
「當茫茫大海上的海魂獸不再信奉海神之時，你這一脈傳承，又有何意義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