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伏黑甚爾
另一邊,禪院直毘人臉上卻沒有多少劫後餘生的喜悅「真希,」他肅聲問道,「你是什麼時候和新陰流扯上關係的?」
「你剛剛使用的那招,是新陰流·簡易領域的變形對吧?」
「你是什麼時候,加入新陰流的?」
他神色嚴峻,如臨大敵。
「我並沒有加入新陰流,」禪院真希並沒有覺察到直毘人的異常。她腦袋輕垂,雪白的臉蛋兒微赧,「這一招,是我的————一位朋友教我的。」
「朋友?簡易領域是新陰流的不傳之秘,就算是新陰流的人,也不允許將簡易領域教給外人。」
「他並不是新陰流的人,是通過其他方式學會的。」禪院真希頓了頓,有些訝異直毘人為什麼會對這個如此在意,「總之,我和新陰流沒有任何關係。」
「那就好,」禪院直毘人兩撇雪白的鬍鬚抖了抖,「永遠,永遠不要和新陰流有任何關係!」
說完這話,他臉上的神情才頗為舒緩,接著目光熱切地望向女孩兒左手中的武器。
那個形狀,還有能夠將游雲數十下攻擊也沒能打倒的敵人一刀兩斷,錯不了,這是可以無視目標硬度斬擊靈魂,一擊必殺的特級咒具「釋魂刀」。
禪院直毘人自身的生得術式是有著能夠將一秒劃分為24幀,每幀做出一個動作的「投射咒法」。這種術式將速度發揮到極致,當今咒術界除了能夠「瞬間移動」的五條悟之外,沒人能夠在速度方面與他比肩。但是,他所擁有的也只是速度,「投射咒法」並沒有任何殺傷性的加成。
譬如先前,他能夠憑藉速度單方面地壓制那隻鮮紅色的咒靈,但卻始終無法對對方造成多少實質性的傷害。
身為御三家之一的禪院家雖然有著不計其數的珍稀咒具,但沒有哪一種,能夠在殺傷力方面與「釋魂刀」相提並論。
「一擊必殺」和極致的速度是絕配。當今咒術界,沒有他禪院直毘人觸碰不到的敵人,而沒有哪個敵人,能夠承受釋魂刀的「觸碰」。可以說,這把武器和他相性極佳,是他夢寐以求的咒具!
不過————禪院直毘人不無遺憾地收回了艷羨的目光,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既然這把咒具已經落到了真希手裡,那他也就只能徒增羨慕了。無論如何,他是不可能去跟一個小輩搶東西的。
不過————話說回來,那丫頭是怎麼能夠搞到這種等級的咒具的?
禪院直毘人注視著女孩兒的身影,若有所思。七海建人將短刀插回背後的刀鞘。禪院真希將左手的釋魂刀收回到虛彌戒指中—一這個舉動讓禪院直毘人和七海建人又是一陣驚異,讓他們回想起方才這把咒具是如何突兀地出現於女孩兒的左手,並且一瞬之間對準毫無防備的咒靈力劈而下的。
空間系咒具————雖然這枚戒指的品質多半及不上那兩把特級咒具,但空間系咒具本來就是非常稀有的咒具,因此價值不菲。她年紀輕輕,是怎麼擁有這麼多珍貴咒具的?
禪院直毘人摸了摸鬍子,準備回去之後查一查家裡的忌庫收納目錄—雖然他並不記得忌庫里應該存在這些咒具。
三人一起,正準備繼續往下行去。
就在這時,空氣中猛地傳來一陣銳利的厲嘯,一道殘影急促逼近。
禪院真希駭然大驚。她只來得及再次發動「游龍騰雲」,緊接著,簡易領域的全自動反擊發動,游雲呼嘯而出,砰地一聲悶響,砸在一個極其堅硬的物體上。巨大的反震力逼得她連連後退,直到轟地一聲撞上一堵牆壁方才停止。
與此同時,半空中的一道身影亦翻身後躍,徐徐落地,直到這時,禪院真希方才來得及看清來人的模樣。
那是一個黑髮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普普通通的藍色毛衣,和一條普普通通的黑色長褲,整體普通到了極點,但黑髮掩映中的那張堅毅面龐,和漆黑的雙瞳,卻自有一種逼人的銳氣————不,說是「殺氣」更為準確。那種內斂卻又鋒芒畢露的神態,就像是一台冷酷無情的殺戮機器。
更為重要的是,禪院真希從他身上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咒力。也就是說,這個方才快到她連影子都看不清楚,能夠用肉身硬撼特級咒具「游雲」的傢伙,只是一個普通人類?
不止如此————那具肉體的力量,那股摧枯拉朽,如同天崩地裂,沛然莫御的力量,甚至超過了擁有天與咒縛和游龍騰雲雙重增益的她,甚至、甚至,根據交手的經驗,禪院真希隱隱感覺,若論純肉體力量,與之相較,就連身為「幾魂異性體」的逢真也略遜一籌。
這傢伙,在她所遇到的人中,身體堪稱最強!
開什麼玩笑,普通人,怎麼可能達到那種程度!
一種詭異的違和感,讓禪院真希不禁心底緊繃,汗毛倒豎。
她雙手緊攥游雲,全神貫注地戒備著男人的下一次攻擊。
在她的注視中,黑髮男人面無表情地扭動了一下左腿,褲腿微微顫動。
不,並非毫髮無傷,禪院真希瞬間覺察出真相。也對,不管肉體再怎麼強悍,不可能有人能夠硬撼游雲並且安然無恙。那一記碰撞依然對他的肉體造成了損傷,只是效果不太顯著。
不過,這也很嚇人了好吧。怎麼可能有普通人在和游雲正面相碰之後,只是受到一點損傷。即便是咒術師,方才那一下下去,也應該骨斷筋折了才對!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禪院真希牙關緊咬,眉頭緊皺,揣測著男人的狀況,就在這時,她猛然聽到了一旁禪院直毘人驚疑不定的聲音:「甚爾————是甚爾嗎?」
伏黑甚爾?
禪院真希的腦海中頓時激起千層巨浪。她望向男人的眼眸中平添了幾分驚駭,但與此同時亦多了一抹異色。
原來如此!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站在她對面的男人,並非普通人類,而是咒術師中的異類。
一個和她一樣的異類。
「天與咒縛」——普通的咒術師們是這樣稱呼他們這類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