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起高中時光,沙瑞金搖頭苦笑,眼淚都要笑出來。
那段日光很苦,也很甜。
生活的苦終是被毛婭給的糖填滿。
小白不語,繼續聆聽。
沙瑞金用力吸了一口氣。
「那時候啊,婭婭還是學習委員,她學習同樣很出色,說是校花也不過為。」
「我印象最深刻就是在操場上,她總是穿著小白鞋,一襲白裙,眉眼彎彎。」
「春風拂面,多和她接觸甚至還能嗅到一股芬芳。」
「可以這麼說,她是我高中時光不多的糖果,不僅給我解決生活困難,還成了我的精神依靠。」
「那時我暗自發誓,如果有一天能平步青雲,一定娶她當媳婦。」
「後來啊,25歲的時候,我成為副鎮長那一天,鼓足勇氣向她求婚。」
「她真成了我的新娘,領了證的那種!」
「只是,年少的我眼光太高,總是想攀登山巔,一覽群山。」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接觸了現在的肥妻,就250斤那個。」
「就這樣,各取所需,我想要攀登山巔,於是選擇和婭婭離婚,娶了王月半。」
「王家呢,也確實在我身上砸了不少資源,把我砸成了封疆大吏。」
「原本我以為這是圓滿的,可隨著年歲增大,我漸漸發現……心裡空了一塊。」
「甚至經常徹夜難眠。」
「我也算看過山巔了,那令人著迷的山巔景色,好像也就那樣。」
「更多的時候,我依舊空虛,依舊孤獨!」
「直到……收到來漢東的調令!」
「收到調令那一刻,老舊的五臟六腑像是煥發新生,莫名悸動起來。」
「原來這麼多年我從沒忘記婭婭。」
「知道嗎?我當年提離婚的時候,婭婭只問我為什麼。我說,想走得更高,看得更遠!她毫不猶豫答應了!」
「她還說,她永遠不會成為我道路上的絆腳石。」
「可……終是我害了她啊!」
「是我,是我……」沙瑞金咬著牙,「如果我來到漢東,沒有招惹婭婭,她不會死!」
「她會和易學習過著幸福的生活!」
「都是我的,我的錯!」
咸澀的淚水划過嘴角,沙瑞金坐在鐵長凳上,兩個肩膀不停起伏顫抖。
小白很慌,因為他在沙瑞金身上看到了隱隱殺氣。
王家肥妞這次玩大了。
沙瑞金是他們家養出來的老虎,平時這隻虎傻不愣登,好像沒什麼威脅,可別忘了……這隻老虎現在是封疆大吏。
若全力一擊,饒是王家恐怕也不好受。
「沙書記,人死不能復生,節哀。」
沙瑞金抬起頭,雙眸猩紅……
也就在這時,小白手機響起,接通後……看向沙瑞金。
壓低聲,「沙書記,王大小姐來漢東了,就在國賓賓館,讓你過去一趟。」
沙瑞金深呼吸,再深呼吸……
……
「什麼?死了?」
紀委書記辦公室內。
從秘書那得知毛婭車禍身亡的消息後,田國富瞪大眼睛,一時半會根本反應不過來。
毛婭和沙瑞金那點事,是他秘密通知王家胖丫頭的。
同級別監督嘛,沒什麼問題。
他原本的計劃,是王月半惱羞成怒後,狠狠收拾沙瑞金,自己再撈點好處。
畢竟這麼重要的一個消息,換點資源不算過分吧?
可終歸,低估了王家的狠辣。
沒朝沙瑞金下手,反而……毛婭突然出了意外。
難怪下午的會議沒看到小金子人,原來是送白月光最後一程了。
「沙書記現在人在哪?」田國富看向秘書小陳。
「還在太平間,不過……」
「有話直說。」
「王家大小姐已經到了漢東,就住在國賓賓館,ZY督導組也住那。」
「知道了。」田國富應了一聲,感覺自己之前大意了。
他太著急上位了,以至於忘記了一點……王家向來不守規矩。
毛婭的結局就是證明。
接下來,如果王家不向沙瑞金下手,等沙瑞金緩過氣了,查到是自己在當攪屎棍,自己還能好果子吃?
「敗筆,敗筆。」田國富輕輕呢喃,有種騎虎難下的感覺。
王家允諾的資源還沒到,卻先豎起了一個強敵,這買賣好像賠本了。
主要……王家胖丫頭的心思太難琢磨了。
要知道,沙瑞金既然是王家一手扶持起來的封疆大吏,那麼……王家手上肯定會有沙瑞金的投名狀。
這是養虎的慣用手段。
萬一老虎不聽話,就把投名狀拿出來,把老虎弄死。
也正因為如此,田國富才會當叛忍,在他潛意識裡,王家胖丫頭一旦發現沙瑞金的姦情,肯定不會再留著他。
如今看來,風向有變。
毛婭沒了,萬一王家還想給沙瑞金一個機會呢?
越想,田國富越慌。
「看來,只能火上澆油了,小金子,對不起。」
嘀咕一聲,田國富選擇兵行險招,讓人把毛婭的死訊,傳給正在督導組內被問話的易學習。
以易學習的尿性,一旦知道媳婦沒了,那還不炸鍋。
屆時,光明峰塌方一事,加上毛婭車禍一事,還不得把這個男人給整瘋。
他一瘋,這事肯定會越來越大,摻和進來的人也會越來越多。
到時候沙瑞金和王家的矛盾將不可再調停。
王家也不會再留著沙瑞金。
「對不起啦,小金子,我也想成為漢東王!」
「等你到了秦城監獄後,我會給你寫信的!」
「愛你,麼麼噠。」
田國富雙手附後,來到窗台。
窗外的風吹得讓人睜不開眼……
……
督導組問話房間。
「易學習同志,你別掙扎了,現場材料質檢員謝偉,還有材料供應商韓東,都已經交代了。」
「他們已經承認,不合格的水泥,還有不合格的鋼筋,都是你同意使用的。」
「怎麼?都是男子漢大丈夫,有膽量造假,沒膽量承認?」
問話的人是鍾小艾。
作為ZY督導組的中堅力量,鍾小艾沒有說謊,現場質檢員還有供應商確實都把鍋甩給了易學習。
這也是王政和駱山河安排好的。
說白了,塌方一事的鍋,易學習如果不背,就是兩位京少和王政背。
並且,在對易學習問話前,經過駱山河的允許,王政已經和現場質檢員以及供應商見過面,還警告過對方……想活命,就配合自己,把鍋丟給易學習。
正因為如此,矛頭全部指向易學習。
「我說了很多遍,送檢的材料,我只看過樣品!」
「並且,我再重申一遍,我沒和供應商聊過,更不知道AB貨是從哪裡來的!」
被冤枉之後,剛正不阿的易學習,只感覺胸悶氣短。
還莫名不安。
鍾小艾搖搖頭,剛想繼續攻心時,問話室的門被推開。
駱山河面無表情,緩緩走來。
開口即誅心。
「易學習,我不知道你還有什麼理由再堅持,我只想告訴你……」
「你的愛人毛婭,下午一點半時,車禍不幸遇難!」
「抱歉,我不想為難你,坦白從寬,把罪認了,字簽了,我讓你見毛婭屍體最後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