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劉長生人脈廣,那絕非空穴來風。
很多別人辦不了的事兒,他只需要一個電話就搞定。
事半功倍的那種。
鍾仁明很拽,很霸道,那是劉長生不想趕盡殺絕而已。
通話結束,劉長生把手機交給秘書,轉頭又想到什麼。
「小韓,老季真中風了?」
「是的。」小韓很認真,「好像是和他的學姐吳心怡吵了一架,然後就中風了。」
劉長生苦笑搖頭。
再怎麼說,季昌明這老登也是個人精,怎麼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定。
看來,不得不承認,漢東這地邪門。
面對白月光時,饒是老季……都得把自己給搭進去。
……
醫院。
季昌明終於醒了,目視著天花板……我特麼在哪?
他只記得,因為陸亦可的事兒,吳心怡帶著保溫盒過來,說請他吃湯圓。
想著吳心怡是他學姐,又是白月光,他也就沒什麼防備,大口吃著湯圓。
吃著吃著就不對勁了。
湯圓很甜,吳心怡的話卻很毒,很扎心!
吃個湯圓時間,吳心怡不停指責他,說他沒有照顧好陸亦可,沒有盡同學之誼,更不把白月光放心裡。
白月光要生氣了。
季昌明大無語,剛想反駁什麼時,就感覺湯圓甜得離譜……然後暈了過去。
醒來時,醫生告訴他,中風了,以後只能坐輪椅了。
中風了?
湯圓有毒嗎?
醫生說沒毒,只是……糖份是普通湯圓十幾倍!
用吳心怡話說,能甜到人心裡,也能甜進血管里。
「老季,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想到你這麼脆弱,嗚嗚嗚……」
季昌明剛接受現實,便聽到了啜泣聲。
側頭看去……
正是吳心怡。
此刻,吳心怡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不停道歉。
妝都哭花了。
「學姐,別哭了,托您的福,我可以提前退休了。」
「老季,你不能退休啊。」吳心怡抓著季昌明的手,「亦可想進步還得靠你呢!你要是退休了,誰還護著她!嗚嗚嗚……」
季昌明:?????
毀滅吧,他都中風了,親愛的學姐還不打算放過他嗎?
「學姐,你是關心我?還是關心你家亦可?」
「不都一樣嘛。」吳心怡擤了個鼻涕,摸了摸季昌明的臉,「老季,你要保重好身體,我相信你可以東山再起!」
東山再起?
季昌明表示躺著也不差。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幾下,高育良推門而入,看了看吳心怡,又看了一眼季昌明,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吳心怡轉過頭,沒有好臉色,「育良,你什麼時候回家?」
這段時間,高育良天天和李達康廝混,這讓吳家很不爽。
不僅吳慧芬不爽,吳心怡也不爽。
老季中風了,吳家在漢東這地,只能倚仗高育良了。
「看心情!」高育良不想搭理吳心怡,誰還願意回那個糟心的家呢?
和李達康在一起廝混也沒什麼不好。
「看心情?」吳心怡站起身,雙手環胸,「育良,再怎麼說,我也算你姐姐,聽姐一句話,今晚回去吧,姐給你做湯圓吃,老季同款!」
高育良:????
我也得中風嗎?
不等高育良開口,敲門聲又響起,接著……侯亮平不可置信走了進來。
「老季,你、你……真中風啦?」侯亮平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驚喜來的總是如此突然。
老季一中風,那檢察院豈不是他一人說的算!
嘻嘻,太好了。
「我中風,你很開心?」季昌明皺眉,饒是他心胸豁達,此刻也想給侯亮平兩巴掌。
再怎麼說,他現在還是檢察長一把手,侯亮平有必要那麼迫不及待嗎?
「沒有,沒有。」侯亮平連連擺手,臉色瞬間悲涼了下來,悲天憫人道:「老季……我捨不得你,你竟然……嘻嘻嘻。」
「夠了!」高育良看不下去了,「亮平,要笑出去笑,別在這給老季添堵!」
「老師,您冤枉我了,我沒笑。」
「沒笑嗎?」高育良眉頭擰起,上下打量著侯亮平,「我告訴你,就算老季提前退休,檢察長的位置也輪不到你!」
這話不假,這裡是漢東,沒高育良點頭,侯亮平根本無法進步。
想到這,侯亮平立刻湊到高育良身邊,掏出煙,「老師,一直以來,您最疼我了,對不對?我可是漢東三傑,您的得意門生啊,我要是進步,您臉上也有光!老師,我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的!嘻嘻,老師最好了!」
論臉皮厚,還得看侯亮平。
漢東三傑,陳海完犢子了,祁同偉隱身了,只有他……一直在潮頭興風作浪,且安然無恙。
換句話說,他和田國富一樣,就是不死鳥。
並且他比田國富還年輕。
按照這個節奏走下去,等取代老季之後,再取代高育良,然後取代鍾仁明,他就是……漢東王!
潮頭之上的男人。
誰主沉浮……唯他侯亮平。
看著意氣風發的侯亮平,吳心怡腦瓜子一轉,這不又是一條大腿嗎?
老季廢廢了,新王侯亮平崛起。
輔助新王,積攢原始股啊!
「亮平啊,吃湯圓嗎?阿姨的湯圓可好吃了,有媽媽的味道呢!」
「好啊,吳阿姨。」侯亮平嘻嘻一笑,打了一個招呼,跟著吳心怡離開。
高育良捏了捏眉心,看向老季。
老季累了。
「育良書記,說句掏心窩的話,我這也算急流勇退,沒什麼不好!不過呢,終究還是有點不甘心!」
「把心放寬。」高育良拍了拍季昌明胳膊,「我問過醫生了,以後注意飲食,勤加鍛鍊,能康復的。」
「真能康復嗎?」季昌明苦笑一聲,不相信。
不過呢,這老小子豁達,人終有一死,前半生已經很精彩了,後半生……聽天由命吧!
「可以康復的,只是……你檢察長的位置,恐怕要讓出來了。」
「我知道,我知道。」季昌明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先是皺眉,接著釋然。
在漢東這麼多年,他都沒有培養所謂的接班人,主要……新一輩年輕人中,都是一群扶不起的阿斗。
不出意外,他的位置,還會由京城來人接手。
當然,這已經和他沒有關係了。
時代向前走,不該留戀的權力,也沒必要再留戀。
漢東啊漢東,他季昌明盡力了。
「對了,育良書記,今天的常務會議怎麼樣?光明區信訪窗口問題,還有大風廠安置費問題,有說法了嗎?」
「放心吧。」高育良拍了拍季昌明的手,意味深長,「只要劉省願意再干五年,漢東就掀不起風浪。」
「也對,只要劉省不想退,未來五年,漢東應該會風調雨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