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山……海外勢力……」
沈清月握著電話,目光一點點沉寂下來。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串聯了起來。
蘇家,殘月,生物兵器,還有這個為了利益,連親生女兒都可以犧牲的所謂的外公。
他們之間,到底有著怎樣千絲萬縷的聯繫?
十幾年前,父母的死,又和他們有沒有關係?
一個個謎團,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她牢牢地罩住。
「丫頭,你別怕。」
電話那頭,陸振華感受到了她的沉默,連忙安慰道。
「有爺爺在,不管他是什麼牛鬼蛇神,都別想動你一根汗毛!」
「我已經放出話去了,你沈清月,是我陸振華罩著的人!」
「那蘇老頭要是識相,就該夾起尾巴做人!」
「謝謝您,陸爺爺。」
沈清月由衷地說道。
不管這位老爺子的目的是什麼,在這件事上,他的確是真心實意地在幫她。
「謝什麼!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陸振華哈哈大笑。
「行了,你安心複習,準備高考!剩下的事情,交給大人們!」
「考個狀元回來,給爺爺長長臉!」
掛了電話,病房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沈遠征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文山!
他怎麼也想不到,卡著清月高考資格的人,竟然會是他!
虎毒尚不食子!
這個老東西,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大伯,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了。」
沈清月看著沈遠征,平靜地說道。
「這件事,我自己來解決。」
她的聲音很輕,卻透出不容反駁的決絕。
沈遠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了一聲沉重的嘆息。
他知道,這丫頭,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也明白,這是她和蘇家之間,必須要了斷的一筆血債。
他能做的,就是站在她的身後,成為她最堅實的後盾。
……
高考資格的事情,塵埃落定。
沈清月的生活,也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每天,除了去學校上課,就是待在醫院裡。
一邊,給沈遠征治療腿傷。
一邊照顧陸則琛。
在她的神針之下,沈遠征的恢復速度,堪稱神速。
短短一個星期,他就扔掉了拐杖,已經能像正常人一樣,緩慢行走了。
這在軍區醫院,再次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張老和一眾專家,天天跑來觀摩,把沈遠征當成了珍稀動物來研究,嘴裡念叨著「不科學」、「醫學奇蹟」。
而陸則琛的傷勢,也在飛速好轉。
他已經可以下床活動,每天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搬個椅子,坐在沈清月旁邊,看她複習功課。
時不時地,還要提出一些,「高深」的問題。
「清月,這個sin和cos,它們兩個,是兄弟嗎?」
「清月,為什麼F,要等於ma?它們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嗎?」
沈清月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用著最無辜的表情,問出最幼稚問題的,偵察連連長。
然後,拿起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直接,糊在了他的臉上。
「自己看。」
陸則琛也不生氣,樂呵呵地拿起書,裝模作樣地翻著。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少女沐浴在陽光下的側臉。
他喜歡這種感覺。
他很享受這樣平靜安穩的時光。
如果可以,他希望時間就永遠停在這一刻。
這天晚上,陸振華又提著大包小包的補品,來看望兩人。
支走了沈清月和沈遠征後,陸振華坐到了陸則琛的病床邊,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病房裡,只剩下爺孫兩人。
「傷,好得差不多了吧?」
老爺子開門見山。
「嗯,再有半個月,就能歸隊了。」
陸則琛點了點頭。
「歸隊?」
陸振華冷哼了一聲。
「你還想回你那個偵察連?」
陸則琛眉頭一皺,「爺爺,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
陸振華目光一凜。
「這次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人家已經把手,伸到我們眼皮子底下了!」
「你那個小小的偵察連,護不住清月丫頭!」
「傷好了之後,回京城總部,我給你安排一個新的位置。」
「我不回。」
陸則琛想也沒想,就直接拒絕了。
「為什麼不回?」
陸振華的聲音,沉了下來。
「那裡,有你爸,有你媽,有整個陸家!那才是你的根!」
「你現在,經歷了生死,還打算,為了當年的事情,跟他們老死不相往來嗎?」
提到「爸媽」兩個字,陸則琛的臉色登時陰沉下來。
他眼中閃過濃重的厭惡和失望。
「爺爺,當年的事,你比誰都清楚。」
他的聲音毫無溫度。
「我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我的根在部隊,在一線!而不是在那個,充滿了虛偽和算計的大院裡!」
「混帳!」
陸振華猛地一拍床頭櫃,怒喝道。
「那也是你的家!你的父母!」
「家?」
陸則琛自嘲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無盡的悲涼。
「您管一個,為了利益,可以隨時犧牲兒子的幸福,甚至,可以默許妻子家族,去傷害無辜之人的地方,叫做家?」
陸振華被他這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當年的事情,是孫子心裡,一根拔不掉的刺。
也是他這個做爺爺的,心中永遠的痛。
「則琛,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
老爺子的語氣,軟了下來。
「你母親她……她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陸則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好一個身不由己!」
他直視著自己的爺爺,目光凌厲如刀。
「爺爺,我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
「我,陸則琛,這輩子都不會回那個家。」
「也絕不會,接受他們任何形式的,安排和幫助。」
他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如果他們,敢來這裡找我。」
「或者,敢把手,伸到清月身上……」
「我就是拼著,脫了這身軍裝,不要這陸家的姓氏,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說完,他猛地轉過頭,不再看陸振華。
那決絕的背影刺痛了陸振華的心,讓他整個人看上去老了十幾歲。
老爺子看著自己這個,最驕傲,也最執拗的孫子,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卻只剩下,一聲,長長的,無奈的嘆息。
「你……你這又是何苦呢……」
他想到了什麼,臉色忽然一變。
「則琛,你和清月丫頭的事情,我舉雙手贊成。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父母不同意,特別是你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