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軍區大院裡,慶祝的喧囂聲,漸漸平息。
沈清月的房間裡,燈還亮著。
她正在收拾行李,準備過幾天,就啟程前往京城。
「咚咚咚。」
房門被輕輕敲響。
「大伯。」
沈清月抬起頭,看到沈遠征拄著拐杖,走了進來。
他的腿,在沈清會的精心治療下,早已痊癒。
但這根拐杖,他卻一直留著,仿佛是一種紀念。
「還在忙?」
沈遠征走到床邊坐下,看著自己這個,即將遠行的侄女,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
有驕傲,有欣慰,但更多的,還是藏不住的擔憂。
「清月啊。」
他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京城,不比黑風口。」
「那裡藏龍臥虎。也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名利場。」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蘇家這次,吃了這麼大的一個虧,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你一個人去,大伯不放心。」
沈清月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身,看著燈光下,鬢角已經生出些許白髮的沈遠征,心中生出些許暖意。
「大伯,我不是一個人。」
「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知道,該怎麼保護自己。」
「你……」
沈遠征看著她那張,與弟弟和弟媳,有七八分相似的臉,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是啊。
她早就不是,那個需要他庇護在羽翼下的小女孩了。
她是一隻,已經長出了,鋒利爪牙的雛鷹。
黑森林裡的豺狼,都奈何不了她。
京城裡那些,陰險的豺狗,又能把她怎麼樣呢?
他這個做大伯的,再把她圈在身邊,就不是保護而是束縛了。
「你的翅膀,是真的硬了。」
沈遠征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牛皮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本子遞給了沈清月。
「這是什麼?」沈清月接過來,有些疑惑。
「打開看看。」
沈清月拆開牛皮紙,裡面是一個已經有些年頭的軍綠色筆記本。
本子的封皮,已經磨損得很厲害,看得出,它的主人經常將它帶在身邊。
她翻開本子。
第一頁,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已經有些模糊的,電話號碼。
趙衛國。
「這是……?」沈清月抬起頭。
「他叫趙衛國,是我以前的兵,後來,當了我的通信員。」
沈遠征看著那個名字,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當年在戰場上,他為了保護我,替我擋了一槍,差點把命都丟了。」
「後來,他退伍轉業,去了京城,在郵電部,當了個不大不小的領導。」
「這些年,我們一直有聯繫。」
沈遠征看著沈清月,目光變得無比鄭重。
「清月,這是大伯,能給你的,最後一張底牌了。」
「趙叔這個人,嘴很嚴,人也絕對可靠。」
「你在京城,如果遇到了,連陸家都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去找他。」
「他,會幫你。」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沉。
連陸家,都解決不了的麻煩?
那會是,什麼樣的麻煩?
她敏銳地察覺到,這個趙衛國,絕對不像,大伯說的那麼簡單。
一個普通的轉業幹部,怎麼可能,成為沈遠征的最後底牌?
「找到他之後,我該怎麼說?」沈清月問道。
沈遠征沉默了片刻,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極低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說了八個字。
「告訴他長城仍在,崑崙安在。」
長城仍在,崑崙安在!
沈清月的心,猛地一跳!
長城!崑崙!
她在那個,絕密的紅色電話里,聽到過這兩個代號!
大伯的代號是長城!
而那個,給他下達最高指令的,神秘聲音,就是崑崙!
這個趙衛國,竟然,也是這個秘密戰線上的人!
「大伯,你……」
沈清月看著沈遠征,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大伯,只是一個普通的邊境司令。
卻沒想到,他的背後,竟然還隱藏著,如此驚人的身份!
「不該問的,別問。」
沈遠征打斷了她的話,眼神變得異常嚴肅。
「你只要記住,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去動用這張牌。」
「一旦動了,就意味著,你也正式踏入了這個戰場。」
「那是一個,比黑森林,兇險百倍的,無聲戰場。」
「一旦踏入,就再也,無法回頭。」
沈清月緊緊地,握著那個,沉甸甸的筆記本。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聯繫方式。
這更是一份,沉重的信任與託付。
也是一把能讓她窺探到,父母死亡真相的鑰匙!
「大伯,我明白。」
她抬起頭目光格外堅決。
「你放心。」
「我不僅,會保護好自己。」
「我還會,將父母的血債,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我保證。」
看著侄女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沈遠征,終於放下了心中最後的一絲擔憂。
他知道,他不用再為她擔心了。
他只需要,在後方,靜靜地,等待著她王者歸來的那一天。
他伸出手,像小時候一樣,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髮,聲音格外溫柔與不舍。
「丫頭啊。」
「到了京城,要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要是,有人敢欺負你……」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你就,給大伯打個電話。」
「我就是開著坦克,也要去京城,給你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