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教授,我有一個問題。」
會場掌聲戛然而止。
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到了禮堂後排那個緩緩站起的纖細身影上。
聚光燈下,少女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素麵朝天,卻掩不住那份驚心動魄的美麗。
她的眼神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直直地望向台上那個意氣風發的外國專家。
「你是誰?」
史密斯教授被打斷演講,臉上閃過不悅,他扶了扶金絲眼鏡,用帶著傲慢的口吻說道。
「一個學生?」
「在國際頂級的學術交流會上,你們就是這麼教學生尊重學者的嗎?」
他沒有給沈清月說話的機會,而是直接轉向第一排的衛生部領導和蘇文山,攤開手,聳了聳肩,表情充滿了鄙夷。
「不可理喻。」
坐在第一排的蘇文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緊盯著沈清月,目光里的怨毒幾乎要化為實質。
這個該死的小賤人!
她怎麼敢?!
她怎麼敢在這樣的場合,跳出來攪局!
「保安!」
蘇文山低吼道。
「把這個搗亂的學生,給我轟出去!」
「蘇會長,稍安勿躁。」
坐在蘇文山身旁的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突然開口了。
他是華夏科學院的院士,也是這次會議的主持者之一,錢學海,錢老。
錢老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鏡,目光饒有興致地看著沈清月,問道。
「小同學,你既然有問題,那就說出來。」
「學術交流,本就該暢所欲言嘛。」
史密斯教授的臉色更加難看,但他不好反駁錢老的面子,只能冷哼一聲,抱著手臂,一副等著看好戲的姿態。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個想出風頭,譁眾取寵的無知學生罷了。
沈清月沒有理會周圍的騷動,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史密斯教授身上,或者說,是鎖定在他身後那張巨大的幕布上。
她抬起手,纖長的手指遙遙指向幕布上一個無比複雜的分子結構模型圖。
「史密斯教授,請問,在你講義的第37頁,這個被你稱為『神經元再生關鍵』的C-17蛋白酶分子模型,它的空間摺疊結構,是不是有三處致命的錯誤?」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在座的都是行家,他們很清楚,這種分子結構模型是整個理論的核心基石。
如果核心基石是錯的,那整座理論大廈,都會瞬間崩塌!
「胡說八道!」
史密斯教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暴跳如雷。
「你一個黃毛丫頭,你看得懂什麼叫分子結構?你知道什麼叫空間摺疊嗎?」
「這個模型,是我和我的團隊,耗費了三年心血,通過上萬次計算機模擬和實驗才最終確定的完美結構!」
「完美?」
沈清月唇角揚起一抹嘲諷。
她邁開腳步,無視了蘇文山殺人般的目光,一步一步,從後排,走到了過道上,緩緩走向講台。
她的聲音,通過禮堂的音響,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按照你這個所謂的完美模型,靶向藥物與神經元細胞膜結合時,其三螺旋結構會因為無法抵抗細胞內外的鉀鈉離子濃度差,而在0.03秒內發生不可逆的崩解。」
「換句話說,你的藥,還沒起到任何作用,自己就先分解成一堆無用的胺基酸了。」
「這,就是你口中的完美?」
史密斯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因為沈清月說的,句句都戳在他的要害上!
這些細節,是破解出來的殘篇里,根本沒有提及的!
也是他們團隊耗費了大量資源,都無法解決的難題!
他們只能通過修改實驗數據,來掩蓋這個致命的缺陷!
這個女孩……她怎麼會知道?!
「你……你這是誹謗!」
史密斯色厲內荏地咆哮道。
「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
沈清月已經走到了講台的台階下,她抬起眼,平靜地看著台上那個已經開始慌亂的「權威專家」。
「我不需要證據。」
「因為,這個理論,從頭到尾,每一個字符,每一個數據,都是我寫的。」
「你一個剽竊者,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談證據?」
話音落下,整個禮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沈清月這石破天驚的話,給震得腦子一片空白。
剽竊者?
她說史密斯教授是剽竊者?
她說這個即將改變人類醫學進程的偉大理論,是她寫的?
這怎麼可能!
蘇文山再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指著沈清月,聲嘶力竭地吼道。
「一派胡言!」
「沈清月!你不要以為你是全國狀元,就可以在這裡信口雌黃,污衊國際友人!」
「你這是在給我們整個華夏的學術界抹黑!」
「來人!把她給我叉出去!立刻!」
幾個保安立刻沖了上來,想要架住沈清月。
「我看誰敢!」
一聲中氣十足的暴喝,從禮堂的另一側響起。
只見系主任張振國,帶著幾個學校的領導,面沉如水地走了過來,直接擋在了沈清月的身前。
張振國怒視著蘇文山,冷冷地說道。
「蘇會長,這裡是京城醫科大學,不是你蘇家的後花園!」
「清月同學是我校的學生,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誰也別想動她一根汗毛!」
「你……」
蘇文山氣得發抖。
台上的史密斯教授,此刻已經有些六神無主了。
他看著台下那個氣場強大到可怕的少女,頓生一股不祥的預感。
沈清月看都沒看他一眼,而是對著錢學海院士,微微欠身。
「錢老,能不能借您台上的白板一用?」
錢老看著眼前這個臨危不亂,思路清晰的少女,眼中讚許之色更濃。
他點了點頭。
「請便。」
沈清月邁上台階,從筆筒里拿起一支黑色的馬克筆。
她走到巨大的白板前,沒有去擦史密斯那張錯誤的結構圖。
而是在旁邊空白的地方,筆尖落下。
「唰唰唰——」
一連串無比流暢的線條,和精準的化學符號,開始在白板上飛速浮現。
她一邊畫,一邊用流利到讓在場所有翻譯都感到汗顏的英語,清晰地解釋著。
「要解決離子濃度差的問題,只需要在分子鏈的末端,加入一個基於夸克模型的簡併態穩定結構。」
「它可以形成一個微型能量盾,屏蔽掉外界的離子干擾,讓藥物分子,能夠精準地,與靶點結合。」
她的語速極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她畫出的結構圖,比史密斯那個,複雜了十倍不止!
但是,卻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和諧與美感!
台下,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專家們,已經全部站了起來。
他們死死地盯著白板,眼神里充滿了震撼與狂熱。
「上帝啊!這是天才!這是真正的天才!」
「夸克模型?她居然將量子物理學的理論,應用到了生物化學上!」
「這個結構……這個結構太完美了!這簡直是上帝的設計圖!」
蘇文山和史密斯,看著白板上那個他們聞所未聞的結構圖,臉色已經變成了死灰色。
他們知道,完了。
徹底完了。
五分鐘後,沈清月停下了筆。
一個嶄新的,完美的,無懈可擊的分子結構圖,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她轉過身,將馬克筆輕輕放在講台上,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史密斯,最後落在了台下失魂落魄的蘇文山身上。
「現在,你們還需要我,拿出別的證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