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鴿飛過頭頂,塔蘭特仰頭看著天空,單調廣闊的藍色畫板,他認真地深吸一口氣,多麼神奇的地域,那些生命都仿佛是真實存在的東西,沒人有資格質疑妮可的偉大,她成功創造出自己的大陸,可為什麼如此優秀的人要毀滅自己的家鄉?
昨晚崩塌前塔蘭特與卡特麗娜約定在城鎮匯合,他已經決定要做嘗試,瑪克辛努力要世界學會愛和憐憫,可現在龍紋聖騎士要做出背棄信仰的事,謀殺,謀殺一個無辜者,塔蘭特不再奢求寬恕和神恩,能夠拯救塞倫索即使背負暗堂聖騎士的污名也無關緊要,他咬牙肯定自己的罪惡想法,只能這麼做!
卡特麗娜已經等在酒館,低著頭思索著什麼,看到聖騎士從街道另一端出現時她喃喃說道:「琪拉維頓會來這裡嗎?」
「她會來,這裡有酒,她的生命」,塔蘭特搬出一把椅子坐在街上,他無法冷靜下來,手心不停地冒汗,從沒有什麼事能讓他這麼焦慮,他需要不斷地強化自己的念頭,殺了蘭格瑞,殺了蘭格瑞,殺了那個傻笑的蘭格瑞,那個願意分享食物的蘭格瑞,那個從小被囚禁起來毫無惡意的蘭格瑞!天吶!這是怎麼了!塔蘭特用力拍打自己的臉,到底該怎麼做!真實世界裡妮可的惡意正侵染國都每一寸土地,不僅是國都的幾萬生命,一旦斯安特被毀滅,塞倫索會失去核心,然後連鎖反應引起整個帝國版圖的改變,必須阻止!
「等多久?」卡特麗娜同樣在考慮自己的問題。
塔蘭特「嗯」了一句。
兩人靜靜地坐了一陣,誰都不記得時間過了多久,塔蘭特站起身,「她還沒有來?」
卡特麗娜晃過神,「好像沒來。」
「這不尋常,火龍酒已經喝完了,這裡的酒即使帶在身上也不能保存到第二天,她應該會來。」
「她和你約定時間了嗎?」
塔蘭特略作回憶,「沒有,她只是說不會再去小屋,昨天我沒有見過她」,塔蘭特遲鈍地覺察到異常,琪拉維頓沒有約定下次的集合時間,「你確定世界重新開始後你能比她先到達這裡嗎?」
「我用浮空術來到這裡,沿途沒有看到她,那時候城鎮的半身人也都在,是我嚇跑了他們。」
半身人可以證明琪拉維頓沒來過這裡,那會去哪?塔蘭特看了看四周,「我記得她也看過水晶球,會不會記起了什麼?也許去了羚羊群的方向,我們去找她。」
「嗯,在這裡作個留言」,卡特麗娜建議。
塔蘭特拔出劍,在椅背上刻下一行字:我們在找你,酒館等。
「分頭找她嗎?」
「好,你原路返回」,塔蘭特指了指,「我從……不,還是一起行動。」
「可我的浮空術效率更高一些」,卡特麗娜得意地拍了拍法袍袖口。
「戈雷登能夠用浮空術控制我」,塔蘭特平靜地陳述,「還有信仰店的精靈能隨意浮空書本,還有卡爾佩柏的空中研究室……」
「閉嘴」,卡特麗娜瞪眼看著,「法師不可能同時施展兩個持續性法術,我試試抓著你浮空。」
「樂意嘗試」,塔蘭特伸出手抓住法師的手。
吟唱開始,魔法氣流環繞法師,卡特麗娜漸漸升起,帶著塔蘭特飛向空中,「太沉了!」
除了手臂有些費力其它沒什麼問題,塔蘭特低頭看著腳下縮小的建築物,「神奇的體驗」,他像一根被鳥抓著的樹枝晃來晃去,「你能撐住嗎?!」
「試試看,別說話!」卡特麗娜進入會神狀態,兩人向前方飛去。
大片樹林在腳下划過,塔蘭特仔細盯著地面,沒有找到牧師的身影,偶爾有幾個逃跑的半身人,氣流逐漸加快,塔蘭特原以為浮空術會耗盡卡特麗娜的精力從而減速最終下降,他抬頭看法師,她也正在看他,「怎麼了?」
卡特麗娜沒有說話繼續向前飛行。
更大片的樹林出現在前方,樹尖逐漸升高,塔蘭特估算了下高度,這些樹吊起一個人時能夠與樹下的羚羊保持一些距離,並且樹枝可以承受住一個女人的重量,「琪拉維頓醒來時應該就在這片區域附近。」
卡特麗娜點點頭。
草地很難留下腳印,塔蘭特沒有在地面找到人類活動痕跡,他仔細觀察著樹枝,沒發現大片樹葉掉落或樹枝折斷跡象,「卡特麗娜,減速,我看不清地面。」
也許是風聲影響了聽覺,卡特麗娜仍在加速中,塔蘭特指著右前方,「那兒!下降!」他看到地面有異常的顏色,像是……血。
法師加速下降,穿過一片樹叢後將塔蘭特扔了下來,她緩緩飄在前方數十英尺的地方落下,「塔蘭特,你剛才用了什麼法術?神恩?」
塔蘭特臉朝下趴著,滾落時左肩落地有些疼痛,他不確定是否挫傷甚至骨折,得慢慢體會下。
「你剛才用了什麼法術?」卡特麗娜走來,「我完全……你怎麼了?」
「沒事」,塔蘭特緩慢爬起,問題不大,疼痛感很快減弱,他揉了揉肩,「偉大法師還需要學習一個降落術。」
「不是我的問題,是來自你的力量催動我的浮空術」,卡特麗娜疑惑地打量塔蘭特全身。
「我?」塔蘭特更疑惑。
「是的,源源不斷,我的手吸收了……」卡特麗娜舉起那手,她立刻想到這會讓聖騎士生氣,「……我無法駕馭速度,是你在加速,怎麼做到的?」
塔蘭特起身,身上的魔法裝備只有龍徽和愉快之旅,他並沒有啟動任何一項魔法能力,「是你的錯覺,我什麼都沒做」,他更關心剛才的發現,向血跡走去,「看看那兒。」
地上留著一灘乾涸的血跡,滴狀,塔蘭特捻起一些聞了聞,「腥味,色重,是動物血」,他抬頭看上面的樹枝,有一根粗大樹枝上的葉子有擠壓痕跡,曾經被摩擦過,「琪拉維頓吊在這兒」,離血跡兩步距離的草地上有兩個小坑,「然後她跳下來落在這兒用披風殺掉了羚羊,她沒有把披風留在這裡證明她要去一個未知的地方,可能會有危險」,塔蘭特很快發現了那頭長角羚羊,在樹幹後,羚羊的屍體完整。
「她沒有切肉,理論上她的時間很充裕——她已經有了目標所以放棄食物」,卡特麗娜說出自己的判斷。
「也可能是某些事吸引了她的注意讓她放棄了,不,看看周圍,沒有拖行痕跡,是羚羊自己走到這裡倒下,琪拉維頓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獵食」,塔蘭特伏在地上四處觀察,沒有痕跡,至少說明沒有打鬥,現在得切換下身份思考,如果是琪拉維頓接下來會做什麼呢?有什麼狀況打擾她?
天空變黑,黑得有些侷促。
「今天時間過得很快」,塔蘭特牽住卡特麗娜的手,「你們說的河流在哪?」
「跟我走」,卡特麗娜帶路向前,「你認為她去喝水?」
「她需要喝水,並且清洗一下。那天她拿著烤肉來時雙手上沒有血跡,用披風上的小利刃割肉可不會那麼乾淨。」
卡特麗娜點點頭,「河流不遠。」
沿路很安靜,兩人很快找到了那條河,視野很糟糕,塔蘭特觀察兩邊,「你猜她會往哪裡走?」
卡特麗娜沒有說話,她碰了碰塔蘭特的肘,用手勢指了指上游的位置,有一團黑色的人形浸在水中。
「琪拉維頓?」塔蘭特小聲叫道,那裡沒有反應,形狀很像人,塔蘭特冒起不吉的預感,呼吸變得沉重,他加快步伐,「琪拉維頓!」模糊的人形靜靜浮著,塔蘭特的預感愈加強烈,他分辨出了披風、長發,「琪拉維頓!」他猛衝進河裡抱起牧師,琪拉維頓雙眼緊閉,全身冰涼,「該死的!」感覺不到體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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