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組向著哈里森的莊園前進,漆黑的夜顯得格外安寧。把據點放在洪都區的好處是這裡沒有過多的酒館和夜生活,兩邊的建築早早熄了燈火,如果聲音象徵著生命,那這個區域內的生命只剩他們四個人。
一隻躲在垃圾堆的野狗低吠了一聲,看到四個黑影它識趣地立刻退開,求生本能讓它感覺到死亡威脅。
史迪威抬頭看了眼天空,一塊黑幕覆蓋了整個城市,「這是『鬼魂』先生喜歡的環境嗎。」
「未必喜歡,但一定是最好的掩護。我們的對手有可能是大宗師」,塔蘭特壓低聲音說道,「速戰速決。」
「聽長官吩咐。他的命在我手中」,史迪威很有信心。
塔蘭特:「雖然他嚇壞了不少人,得罪了民政大臣,但他沒有作出攻擊舉動,不是死罪。」
「我們是塞倫索的精英治安軍,是帝國之劍,既然這個任務交給我們就不會僅僅是找到他」,史迪威笑著轉頭看塔蘭特,「不是紳士間的問候,是惡魔與惡魔的照面。」
「功賞相當,罪罰相抵,精英治安軍更應該嚴守法則」,塔蘭特提醒他,「我們不是惡魔,是守護者。」
曼海姆停下腳步,盾牌略微抬起,食指舉起繞了個小圈:附近有人。
鐵組停在原地,夜風吹拂。
史迪威:「在哪裡?」
「潛行者」,曼海姆悄悄說道。
夜晚走在街上的潛行者,很難說他的目的是什麼,但肯定不是本次任務的目標,離莊園還有很長距離,希亞指前方,「無視。繼續前進。」
小隊繼續往前,雙方都沒有互相干擾的意圖。
哈里森莊園前有兩隊巡邏治安軍,希亞拿出狩獵部徽章,士兵們恭敬地低頭行禮,一個隊長向希亞匯報:「長官,今晚有四支隊伍沿莊園巡邏,確保整個晚上都有人駐守。」
斗篷下的希亞點點頭,往兩邊打手勢,示意巡邏隊繼續巡邏。
治安軍隊長靠近希亞,「可是……我們不知道怎麼對付它,士兵們普遍懷疑是不是有必要這麼做……」
希亞微微抬起頭,看著那個治安軍隊長的臉,缺乏自信,自我懷疑,她又重複了繼續巡邏的手勢,「執行你們的任務。當做沒有見過我們。」沒有感情、不容置疑的指令。
「……」治安軍隊長轉身,「繼續巡邏」,他的聲音裡帶著沮喪的情緒。
士兵邁著零碎的步伐跟在隊長身後。
塔蘭特同情地看著他們,潛在的「不知與誰作戰」的念頭使他們的背影顯得荒涼,應該給他們一些信念和希望,但他知道希亞不會多做解釋,她不屑於把秘密告訴參與者以外的人知道,她只相信自己。
鐵組進入莊園,能看到在宅邸那邊也有站立的崗哨,希亞往另一個方向走去,「箭頭,你會選擇哪裡?」
塔蘭特走到他們曾停留過的那棵樹,「他是在這個位置觀察大廳內部情況,如果我們是『鬼魂』也會選擇這裡,他想觀察我們的話……」他指著周圍的兩棵樹,「如果他確實準備『下來』,這兩個位置。」
希亞指著其中一棵,「鐵盾和鐵錐等在這裡,布置陷阱,鐵錐把網拿出來,箭頭釋放祝福,我和你等在那棵樹,讓他看到我們。」
曼海姆取出一個中型方塊放在腳下。
史迪威問道:「這東西確實管用嗎?」
曼海姆:「理論上完全可行。」
史迪威:「鬆開腳就能發出耀目法光?」
「可以認為是耀目法樹,因為它會向上噴射耀眼的白光,比法術效力更強。」
史迪威從靈紋袋裡拉出一個捕獵網,攤開,鉤在腰帶上方便隨時撒捕,「你怎麼想到製造這個玩意兒?耀目的小方塊。」
曼海姆:「常識加上一個小創意,相信我,機械是人類的未來,機械技術繼續發展遲早會取代法術,鐵匠會是最有前途的職業。」
史迪威笑一聲,「矮人可能沒有見過大宗師法術的魅力,機械能讓時間停止嗎,讓天空掉下流星。」
希亞:「停止討論無聊的話題,立刻準備。」
塔蘭特握住龍徽,「瑪克辛庇佑世人」,感知提升,他兩步爬上樹幹,把希亞也拉上去。
希亞直立站在樹幹上觀察大廳,裡面亮著燈,雖然才剛過十點,收拾殘局的傭僕已經離開,沒人敢繼續待在那裡。
一隊巡邏兵在圍牆外走過,世界歸於寧靜。
塔蘭特蹲在希亞身邊,感知提升後他能聽到風吹過草叢,樹葉抖索,希亞的呼吸,兩人保持靜止。
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沒有異常發生,無法預計後續的埋伏要多久,可能今晚不會出現。
希亞深呼吸了一下,對一個法師來說直挺挺的站立半小時並不輕鬆。
塔蘭特:「已經過了平時的時間。」
希亞:「他會來的。」
「為什麼?」
「我認為。」
塔蘭特不再繼續問。長官正在承受壓力,如果今晚鬼魂沒有出現,那他再來的機會就會減小,希亞的主動權隨之流失,最糟的情況是同威爾辛一樣,丟失目標,狩獵失敗……塔蘭特分神了,鎮定,集中精力守候。
鐵組與環境融為一體,整個莊園都陷入沉睡。即使只隔兩棵樹的距離,塔蘭特看不到也聽不到史迪威和曼海姆的動靜,他們兩會不會睡著了。
天空中似乎有一個黑點。頭頂茂密的樹葉擋住了塔蘭特視線,他不確定是不是錯覺,或者是個飛蟲,他不敢撥開樹葉或者移動位置確認,稍有異常就會讓「鬼魂」注意到,隱藏,等待確認。
黑點在樹葉的縫隙間緩慢浮動,那個速度和路徑絕不是飛蟲或者鳥類,浮空術無疑,出現了!
鐵組的推測沒錯,目標是用浮空術進出莊園,地面陷阱形同虛設。
他現在的高度遠在塔蘭特和史迪威的攻擊範圍外,塔蘭特保持姿勢預熱身體,四肢的戰鬥知覺逐漸甦醒。
巡邏隊從左向右走過,等他們走遠後黑影緩慢下降,他已確認莊園安全,他自認為「把戲」還沒被發現。
近點,再近點,塔蘭特逐漸看清他的身形,健壯,穿著不像是法袍,看不到法杖。
離他們還有二十英尺距離,史迪威的網應該可以捕獲,塔蘭特準備出手。
黑影停到樹尖的位置,他在觀察莊園,地面發出「咔」一聲,他低下頭,地面有一簇白色炫目的光極速噴發,怎麼回事……眼前白晃晃一片,有危險!一個綿軟的東西遮在頭上,他想撐開,手指能感覺到是網,他被一股力量拉住了,背後一個重擊,他失去了知覺。
曼海姆燃起火把,史迪威收緊網,把目標手腳捆住,一個穿粗布便服的年輕人。
「裡面有情況!」圍牆外的治安軍被白光吸引,兩支小隊正在衝進莊園。
塔蘭特眯起眼看周圍,視野被曼海姆的火把所限制,他知道不對勁。
希亞浮空術快速升起,她還不想放棄!
史迪威把地上的人拎起來:「我覺得這傢伙不是鬼魂,他是個平民。」
「誘餌」,塔蘭特嘆口氣,「鬼魂先生預料到這裡有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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