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湊崎紗夏像只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小柴犬,撇著嘴,滿臉不高興。
但她沒再繼續,而是彎腰撿起沙發上的裙子,重新套上,拉好拉鏈。
王實成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咕咚」一聲落回肚子裡。
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湊崎紗夏,她已經穿好了裙子,但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著他的眼神中全然是遺憾。
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想。
明明早上走路都痛。
這恢復能力。
不愧是年輕的身體。
「你要走了?」王實成問。
「……嗯,經紀人催了,成員都在樓下等著我。」
湊崎紗夏吸了吸鼻子,慢慢走過來,站定在他面前。
她伸出雙手,輕輕捧住他的臉,然後低下頭,深深地吻了上來。
這個吻,和剛才名井南那個輕如蝶翼的吻完全不同。
兇狠地啃咬著他的下唇,要在他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又像是在宣洩沒能得逞的沮喪。
王實成被她吻得嘴唇發痛,卻不敢推開。
良久,她才鬆開,退後一步。
眼眶依舊紅著,但臉上又努力擠出那個標誌性的燦爛笑容,只是眼底還有些水光。
「那今天先放過你。」
她聲音有點啞,伸出食指,點了點他的鼻子。
「下次……可不會這麼容易讓你逃掉哦,實成呀。」
說完,她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出去前,還回頭對他拋了個電力十足的wink,然後輕輕帶上門。
「咔噠。」
門關上了。
世界,終於暫時清淨了。
王實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怎麼感覺比跑了馬拉松還累。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冷汗,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然後,他感覺到大腿上,似乎……多了點東西?
他低頭看去。
在他黑色褲子的布料上,大腿靠近內側的位置,赫然放著一條小小的、白色的蕾絲胖次。
很薄,邊緣是精緻的鏤空蕾絲,在燈光下幾乎半透明。
男主的眼睛告訴他你看到了,但男主的大腦表示過於刺激,還得分析分析。
首先要辨別這是否是道具。
或者說是剛購買的商品。
意思就是並非脫下的。
然而很明顯不是。
如果這時候有一個名偵探柯南存在,他就會告訴你,真相只有一個。
喝粥的時候別把紙巾掉進去。
為什麼呢。
反正就是別這樣做。
如果這樣做了,紙巾就不能用了,浪費紙巾。
不難想像吧。
所以當男主的大腦知道這是啥玩意兒以後,那腦子裡就像被塞進去一台攪拌機,空吃空吃的攪拌。
把他的理智、理性邏輯全都給攪光了。
這是人幹得出來的嗎?
沒錯,湊崎紗夏是柴犬,是真滴狗,這一步確認了。
總之,兩條。
他愣了好幾秒,混亂的記憶碎片才勉強拼湊起來。
湊崎紗夏剛才撲上來吻他的時候,動作大,裙子翻飛,好像確實……順手把個什麼柔軟的東西扔在了他腿上。
當時他全部注意力都在她那不管不顧的吻,還有嘴唇的疼痛上,根本沒留意。
所以,她也……
王實成把屁股下面那條拿出來,僵硬地低頭,看著自己大腿上那兩條並排的、小小的布料。
一條淺灰色,純棉,柔軟,風格簡約,是名井南會選的。
另一條白色,蕾絲花邊,材質更薄更透,竟然是湊崎紗夏會喜歡的。
他還以為湊崎紗夏只會穿卡通圖案的胖次呢。
沒想到這麼成熟。
兩種截然不同的材質和風格。
來自兩個性格迥異,卻都讓他頭疼不已的女人。
這就是兩份無聲的宣告啊。
「你逃不掉的。」
類似這樣的暗示。
王實成呆呆地坐了一會兒,然後像是忽然被燙到,手忙腳亂地把腿上那兩條胖次拎起來。
現在他左右手各拿著一條。
他走到牆邊的垃圾桶前,舉起手,想扔進去。
一了百了。
但手指在鬆開的前一秒,又蜷縮了回來。
扔了?
然後呢?
他腦子裡閃過名井南離開時那個看不懂的笑容,和湊崎紗夏哭著說「不如死了算了」的絕望眼神。
萬一她們問起來呢?
萬一這又觸發了什麼更極端的反應呢?
他煩躁地想要抓頭髮,可手上還拿著胖次呢。
總不能用胖次套頭吧。
轉身在辦公桌抽屜里翻找。
找到兩個塑料文件袋。
他小心翼翼地把兩條胖次分別塞入一個文件袋。
然後仔細封好口,還用膠帶纏了兩圈。
做完這一切,他頹然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了臉。
西八這算什麼?
胖次收藏家?
這癖好要是傳出去,他可以直接社會性死亡了。
他需要找人說話,不然他覺得自己快要被這荒誕的現實逼瘋了。
他拿出手機,翻著通訊錄。
朴振英?
當然不行,他不想被自家老闆打死。
你泡自家的女藝人就算了,還是一次兩個。
金泰妍?
更不行,前輩人再好也不是用來聽這種狗血八卦的。
丁三青?
那傢伙只會出餿主意。
最後,他的手指停在了「金大一」的名字上。
這位哥雖然有時候不靠譜,但至少是自己人,而且腦迴路清奇,性取向也存疑,說不定能提供點不一樣的視角。
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背景音有點吵,像是在某個飯局上。
「餵?成哥?這麼晚了啥事?我正跟《人生酒館》的編劇喝酒呢,聊你下周節目的事……」
金大一的聲音帶著點酒意,但還算清醒。
王實成的聲音有點干。
他舔了舔嘴唇,壓低聲音。
「大一哥,問你個問題。純假設,你幫我分析分析。」
「你說。」金大一那邊似乎走到了個安靜點的地方。
「如果……我是說如果,」
王實成字斟句酌,感覺每個字都燙嘴。
「如果有兩個女人,她們……都把胖次,脫在了你這裡。然後,她們自己……沒穿回去,就這麼走了。這……一般代表什麼意思?」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隱約傳來的、遠處酒桌上的喧鬧聲,襯得這邊的沉默更加漫長。
過了足足有半分鐘,就在王實成以為信號斷了的時候,金大一的聲音才重新響起。
「實成啊……」
「嗯?」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行程太滿,沒休息好?還是網上那些黑評看多了?」
金大一的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哄小孩。
「聽哥一句勸,別自己硬扛。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看看心理醫生。我認識個不錯的,保密性絕對好,很多藝人都找他……」
王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