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年前的一個晚上,當時毛利小五郎跟目暮警官因為公務要加班,小蘭就跟自己老媽一起去給老爸送衣服。後來她才知道,原來那天老爸之所以要加班,就是因為抓到了一個犯人,那個犯人正是村上丈。
然而當時卻發生了一個意外,原本因為審訊中斷而趁機去廁所的村上丈正好跟妃英理以及小蘭撞了個正面,村上丈趁此機會發難,逃脫了隨身警察的控制,然後挾持了當時沒有防備的妃英理。
就在眾人對峙之時,一發槍響出現,是毛利小五郎開槍了,只不過這第一槍並沒有打中村上丈,而是打中妃英理的大腿。隨后妃英理倒地,毛利小五郎毫不猶豫補第二槍,這才打中村上丈,把村上丈再次抓起來。
因為這個事,毛利小五郎最後從警隊離職,當上了一個三流偵探,後來又出現了妃英理跟毛利小五郎分局的事情。
當時小蘭才7歲,不知道自己爸爸媽媽是什麼情況,現在回想起來,頓時為自己老媽感到憤怒。
她是完全沒辦法理解自己老爸在老媽被犯人挾持的時候怎麼能開槍的,就算對自己槍法再怎麼自信,這也不合適啊!
也正因為這個事情,小蘭非常埋怨毛利小五郎,同時也不想再看到有人因為自己老爸繼續受傷了。
「峰叔,如果換了你,在那種情況的話,你會開槍嗎?」說罷小蘭幽幽問道,然而林峰想都沒想,直接給了個肯定的答覆:「當然!」
看林峰迴答得這麼幹脆,小蘭都懵了:「為......為什麼?」
「因為這是最穩妥的做法。」林峰深深地看了一眼小蘭,隨後微微一笑:「其實你誤會學長了,那一槍他沒有失手,他就是故意的。」
「什麼!?」小蘭一聽這話更是難以接受,如果說自己老爸是自信過頭結果失手的話,她即便沒法接受,也總歸還能理解,但故意是什麼鬼?老爸是故意打傷老媽的?
「你先別急,聽我說完你就明白了。」林峰拍了拍小蘭的肩膀,緩解對方激動的情緒,隨後繼續解釋:「說到底你還是當局者迷,學長那麼做完全是在救英理姐......」
這下不等林峰把話說完,小蘭便迫不及待地打斷了:「別開玩笑了!他那怎麼可能是在救媽媽!哪有那樣救人的!」
殊不知跟在後面偷聽的小哀這時候卻嘟囔了一句:「沒想到毛利叔叔還挺有魄力的嘛!」
「看,你又急!遇事不能慌,你看你現在,連個小學生都比你看得通透。」林峰笑著指了指小蘭身後的灰原哀,而小蘭則是一頭霧水地追問起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他那樣怎麼可能是在救媽媽?」
「你帶入一下犯人的視角就能理解了,如果你是犯人,手裡的人質大腿中槍,身子都站不直了,你會怎麼辦?」不等小蘭回答,林峰就繼續說道:「答案只有一個,你會捨棄人質逃跑,因為這個時候人質已經不能掩護你逃命了,反而還是個累贅。這下你應該懂了吧?學長開那槍,就是為了從村上丈手中保全英理姐的性命。」
「原來......真相是這樣嗎?」小蘭一開始有點不信,但轉念一想好像又覺得林峰說得有道理,畢竟村上丈當時挾持人質的目的是為了逃命而不是為了讓自己加深罪責,如非必要肯定不會在還有活路的時候殺害人質。
想明白這一點以後,小蘭的心情一下子好轉不少,不過小哀這時候卻說道:「雖然從目的來看,毛利叔叔是用人質輕傷換取人質生命安全,但這個做法並不符合警隊關於解救人質的規範,身為警察朝無辜市民開槍也是違規的,估計這也是當時毛利叔叔從警隊離職的原因吧?」
林峰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小哀的猜測大差不差,不過最主要的林峰覺得還是毛利小五郎心高氣傲吧。
首先這個事情,妃英理作為受害者肯定是能夠理解毛利小五郎的,同事目暮警官肯定也能想明白箇中原因,而時任搜查一課課長的松本清長以及管理官小田切敏也多半也明白是什麼情況,按理來說內部通報一下就得了,但最後卻鬧到像白鳥警官這種新人都以為是毛利小五郎引咎辭職,這裡面肯定少不了警視廳那幫官僚在搞事。
不過話又說回來,由於80年代東京警視廳直招(M28中毛利小五郎沒有基層警署經歷)只接收II種公務員考試透過者(如今的准職業組),而毛利小五郎的畢業院校又是米花大學。
既不是東大系也不是慶應系,這樣一個準職業組的儲備幹部無疑攔了不少人的晉升之路,所以遇到這種事情難免有人會做文章,估計毛利小五郎也是察覺了自己即將成為派系鬥爭的犧牲品,這才離職當起私家偵探。
「這麼說的話,媽媽完全就是誤會爸爸了?」搞清楚事情經過後,小蘭又開始琢磨起自己老爸老媽的感情問題,只不過林峰卻十分無奈地笑了笑:「我說小蘭,你該不會以為英理姐不知道學長是什麼心思吧?他們可是從小玩到大,直到後來結婚生下你啊!你當他們二十多年的生活默契是天上掉下來的?」
林峰敢拿腦袋打包票,妃英理在毛利小五郎舉槍瞄準的時候就已經領會到對方的意圖了,否則大腿中槍哪會一下子喪失行動能力啊?要知道毛利小五郎那一槍可是精準避開了要害的好吧!
就警用的新南部M60,9*29mm的口徑,如果這都能把一個成年人一槍打殘還癱倒在地,那他當場就把系統空間裡的巴雷特給吃了!
「啊?難道爸爸媽媽分居的原因不是因為這個事嗎?」小蘭愣住了。她原本還以為自己媽媽是不知道爸爸的良苦用心,最後一氣之下才離家出走的,但現在林峰的意思,自己媽媽早就知道爸爸為什麼這麼做了?既然這樣的話,那為什麼還要離家出走,而且一走就是十年?
「也不能完全說跟這事沒關係吧。」林峰這時候也有點猶豫了,倒不是他不想說,而是箇中原因可能有點打擊小蘭的積極性,畢竟小蘭一直以來都在為了爸媽複合的事情奔走努力,但話都說這份上了,小蘭又怎麼可能半途而棄?
「峰叔,你就告訴我好不好?」
林峰沉默片刻,最後神情嚴肅道:「這個事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首先得答應我,你聽完以後不能給別人說是我告訴你的,特別是不能對英理姐說!」
雖然他這人百毒不侵,但有一說一,妃英理做的飯菜確實算不上可口,如果讓對方知道是自己告的密,萬一以後閒的沒事就請自己吃飯,那多遭罪啊?
小蘭雖然不清楚是什麼情況,但看林峰這麼認真,她也就認真地點了點頭,答應了林峰的請求。
此前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爸爸媽媽分居的原因,只知道某天放學回來自己媽媽就已經離家出走了,後來她多次旁敲側擊想從兩位當事人口中問清楚為什麼,結果倆人都諱莫如深。
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知情人了,不管付出什麼代價,她都要知道當年發生的事情,否則的話,她以後怎麼對症下藥?
於是在小蘭的再三催促下,林峰鬼鬼祟祟地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後才湊到小蘭耳邊小聲說道:「其實當時英理姐之所以離家出走,是因為那天中午飯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
「什麼事?」小蘭心急如焚,恨不得直接撬開林峰的嘴。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跟我玩神秘呢?而林峰這時候也說道:「就是那頓午飯。」
「峰叔你等會......等我捋一捋,你說的是午飯沒錯吧?」小蘭忽然打斷,彷佛聽到什麼難以置信的事情。
午飯?午飯能有什麼事讓自己老媽離家出走的?這不合常理啊!
「我這麼跟你說吧,那頓飯是你媽親手做的,而且因為腿受傷了,還做了一個上午。」說著林峰深呼吸一口氣,這才繼續說道:「你媽什麼廚藝,你是很清楚的。雖然我是不知道哪個鬼才能教出你媽這種色香味只差一味的大神,但結果已經擺在那了。」
「有一說一,學長這人說話雖然有點直男,但我覺得話糙理不糙。英理姐既然有傷就別折騰了,又不是吃不起館子對吧?」
「而且你想啊,經歷過村上丈的挾持,怎麼說學長也是英理姐的救命恩人不是?這種事說出去,別人還不得以為英理姐恩將仇報啊!」
「雖然具體的對話內容我也無從得知,但經過我多方收集回來的資訊,英理姐估計當時就是琢磨著『老娘受傷還給你做這麼一頓飯,已經很不容易了,你丫的居然還敢嫌棄?』之類的想法。」
這下別說小蘭無語了,就連過來偷聽的灰原哀都是目瞪口呆。
沉默了好一會,小蘭這才抬起頭看著林峰問道:「峰叔,你剛剛不是在講故事騙我的吧?」
「哪能啊!我就算再能編,一時半會也編不出這麼嚴絲合縫的故事不是?」林峰雙手一攤,面露苦笑,隨後又感慨道:「有一說一,我其實挺同情學長的。就英理姐那個水平,他居然能吃二十多年,這也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