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狐嶺的地勢,比預想中更為崎嶇複雜。
並非高聳入雲的險峰,而是一片連綿起伏、溝壑縱橫的丘陵地帶。
山嶺間常年瀰漫著灰白色的霧氣,非是尋常水汽,
而是混雜了地底溢出的陰寒、腐爛植物氣息以及某種……陳舊香火味道的怪異霧靄。
這霧靄並非固定不動,
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在山坳谷地間緩緩流轉、聚散,
時而稀薄如紗,時而濃稠如粥,嚴重干擾視線與感知。
蒼狼帶領的南探隊,此刻正潛伏在一條乾涸溪谷的亂石堆後。
三十名隊員皆是精挑細選的好手,
身著便於隱蔽的灰褐色荒原獵裝,
臉上塗抹著防蟲且能略微干擾氣息的草汁。
他們屏息凝神,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前方霧氣深處。
「將軍,這霧邪門。」副手湊到蒼狼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我們試過用『破瘴符』,效果微乎其微。
不是天然毒瘴,更像是……某種陣法催生的迷障。」
蒼狼點了點頭,他晉升「荒原巡狩使」後,
對環境的感知更加敏銳。
他能感覺到,這霧氣中確實有極微弱、
卻連綿不絕的陣法能量在流動,
像是無數細小的符文節點在持續運作。
更讓他在意的是,之前發現的「人類活動痕跡」。
並非耕作或狩獵留下的尋常跡象,
而是幾條被刻意掩蓋、卻又因經常行走而自然形成的隱秘小徑。
小徑通往霧氣最濃的嶺心區域。
就在剛才,他們親眼目睹了三個身影,
如同鬼魅般從濃霧中鑽出,又迅速消失在另一條小徑盡頭。
那三人皆穿著灰撲撲的、幾乎與霧氣同色的寬大斗篷,
看不清面容,動作迅捷而謹慎,
絕非普通獵戶或流民。
「此地確有蹊蹺。」蒼狼沉聲道,
「按城隍大人指令,重點探查人為痕跡與陣法節點。」
他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分成三組,
每組十人,呈品字形,
沿著發現的小徑,小心翼翼地向嶺心區域滲透。
越往裡走,霧氣越發濃重,光線也更加黯淡。
周遭的植被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綠色,
岩石表面布滿滑膩的苔蘚,空氣潮濕陰冷。
偶爾能聽到霧氣深處傳來細微的、
仿佛岩石摩擦或金屬刮擦的聲響,
但轉瞬即逝,難以辨別來源。
忽然,前方探路的隊員發出一聲極輕微的鳥鳴示警。
蒼狼立刻示意隊伍停止前進,悄然靠攏。
透過濃霧,隱約可見前方不遠處,
依著一處陡峭的山壁,竟矗立著一座……廟宇的輪廓?
那廟宇規模不大,形制古舊,
黑瓦黃牆多有破損,飛檐翹角隱在霧中。
廟門前似乎還有一小片相對開闊的場地,
立著幾根殘破的石柱。
最引人注目的是,廟宇周圍霧氣明顯稀薄許多,
似乎被某種力量排斥在外。
而廟門上方,一塊斑駁的匾額隱約可見,
上面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
「將軍,有光。」副手低聲道。
果然,在那破損的廟門縫隙中,
透出極其微弱的、昏黃跳動的光芒,
像是油燈或燭火。
「那三個人……進去了?」蒼狼眼神銳利。
「看不清,但小徑的確通向廟前。」
蒼狼心中快速權衡。
這座突兀出現在荒嶺深處的古廟,
無疑是最大的疑點。
但廟內情況不明,可能有埋伏。
「甲組留守外圍,監視四周,警戒異常。」
「乙組分散,探查廟宇外圍,尋找陣法節點或暗哨。」
「丙組,隨我靠近廟門,伺機探查內部。」
命令下達,隊員們無聲行動起來。
蒼狼帶著丙組十人,藉助地形和殘垣斷壁的掩護,
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摸到廟前那片空地邊緣。
離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這座廟宇的破敗與陰森。
牆體多處開裂,窗戶紙破爛不堪,
那昏黃的光從縫隙中透出,
在地上投出扭曲晃動的影子。
廟內寂靜無聲,仿佛空無一人。
但蒼狼晉升屬神後的敏銳靈覺,
卻隱隱捕捉到一絲極其隱晦的……能量波動?
那波動並非香火願力,也非純粹陰氣,
倒有些接近……星辰之力?
卻又駁雜、微弱、帶著某種陳腐感。
他示意隊員散開警戒,自己則屏息凝神,
將一縷極其細微的感知,透過門縫向內探去。
廟內景象映入「眼」中。
空間不大,正中供奉著一尊神像。
但那神像……模樣極其古怪!
非佛非道,亦非尋常民間信仰的神祇。
它人身狐首,身穿殘破的官袍,
一手持斷裂的玉笏,一手托著一顆暗淡的、
布滿裂痕的石質圓球。
神像表面色彩剝落嚴重,布滿蛛網灰塵,
顯然早已斷絕香火許久。
然而,在神像下方的供桌上,
卻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燈焰靜靜燃燒,燈油似乎所剩無幾。
供桌前的地面上,散落著一些新鮮腳印,
還有幾件隨意丟棄的灰色斗篷。
除此之外,空無一人。
剛才進去的三個灰斗篷,不見了?
蒼狼心中警鈴大作!
「撤!」他毫不猶豫,低喝一聲,
同時身形疾退!
就在他出聲的瞬間——
「嗡!」
廟宇周圍的地面,驟然亮起數十個暗紅色的詭異符文!
這些符文原本隱藏在地表苔蘚或碎石之下,
此刻被同時激發,
瞬間連成一片,構成一個覆蓋廟前空地的血色光陣!
光陣升起,濃霧被強行排開,
一股沉重、粘滯、帶著血腥味的束縛力場驟然降臨!
丙組十名隊員,包括蒼狼在內,
只覺得身體陡然一沉,
仿佛陷入泥潭,動作變得異常遲緩!
「有埋伏!」蒼狼厲喝,體內新得的神力勃然爆發,
試圖沖開這束縛力場。
但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廟中狐首人身的神像,
空洞的眼眶內,驟然亮起兩點猩紅的光芒!
「擅闖……聖地……者……死……」
沙啞、斷續、仿佛兩塊石頭摩擦的聲音,
直接從在場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緊接著,神像手中那顆布滿裂痕的石球,
猛然爆發出刺目的灰白色光芒!
光芒所及,廟宇周圍的霧氣瘋狂涌動,
竟凝聚成七八條粗大的、灰白色的霧氣觸手,
如同巨蟒般朝著被困的蒼狼等人席捲而來!
觸手未至,陰寒刺骨的氣息已撲面而來,
其中還夾雜著混亂的嘶吼與怨念!
這絕非自然現象,而是某種被催動的邪法!
「結陣!防禦!」蒼狼怒吼,
抽出腰間長刀,刀身之上泛起淡金色的神光。
其餘隊員也訓練有素,雖驚不亂,
立刻背靠背結成圓陣,各持兵刃符籙,嚴陣以待。
留守外圍的甲、乙兩組隊員見勢不妙,
立刻從兩側發動攻擊,箭矢、符籙射向那些霧氣觸手和血色光陣節點,試圖為丙組解圍。
然而,箭矢符籙沒入霧氣觸手,
效果甚微,僅僅讓其稍稍遲滯。
那血色光陣更是穩固,節點處有暗紅能量流轉,難以迅速破壞。
眼看霧氣觸手就要將丙組吞沒——
「大膽妖孽,安敢在此作祟!」
一聲清朗的叱喝,如同驚雷般在野狐嶺上空炸響!
下一刻,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撕裂濃霧,
以無可阻擋之勢,轟然墜落在廟前空地之上!
金光散去,現出身著青衫、面罩寒霜的范塵身影!
他竟在接到蒼狼傳回發現古廟的緊急訊息後,
直接以「縮地成寸」之術,跨越百里,親臨此地!
「城隍大人!」蒼狼等人精神大振。
范塵目光掃過那血色光陣和霧氣觸手,
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他甚至沒有動用星髓之力,
只是抬起右腳,輕輕向地面一踏。
「破。」
言出法隨!
八品城隍的權柄,結合對地脈的深刻掌控,
化為一股無形卻浩瀚的震盪波,
以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咔嚓——!」
那看似牢固的血色光陣,
在這純粹的地脈權能衝擊下,
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琉璃,
寸寸碎裂,暗紅光芒瞬間潰散!
束縛力場消失,蒼狼等人頓覺一輕。
而那些由霧氣凝聚的觸手,
在地脈震盪的波及下,
也劇烈波動、扭曲,迅速變得稀薄、渙散!
廟內,那狐首神像眼中的猩紅光芒劇烈閃爍,
仿佛受到了巨大衝擊,
手中石球的光芒也變得明滅不定。
「藏頭露尾,給本座滾出來!」
范塵並指如劍,對著古廟虛虛一划。
「離曜星火,焚!」
一道赤金色的細小火線射出,
並非攻擊神像,而是徑直沒入廟宇地下!
「轟——!」
地下傳來悶響,仿佛有什麼東西被引燃、破壞。
緊接著,廟宇後方某處地面猛然炸開!
三道人影狼狽不堪地從炸開的坑洞中飛躍而出,
正是之前那三個灰斗篷!
此刻他們斗篷破損,露出真容,
竟是三個面色蒼白、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
三人身上皆散發著與那「荒蕪之卵」類似的、
但更加微弱駁雜的星辰之力波動,
以及淡淡的、令人不適的邪法氣息。
「星閣餘孽?還是……別的什麼?」范塵目光如炬,鎖定三人。
為首那名男子臉上閃過一絲驚懼,
但旋即被狠厲取代:「壞我『養星地』!你找死!」
他厲嘯一聲,與另外兩人同時咬破舌尖,
噴出三口精血,灑向空中。
精血並未落地,而是化作三團暗紅色的血霧,
迅速融入周圍尚未完全散去的灰白霧氣中。
「以血為引,萬狐噬魂!」
男子雙手結印,厲聲疾呼。
隨著他的咒語,整片野狐嶺的霧氣仿佛都活了過來,
瘋狂翻湧、尖嘯!
無數模糊的、仿佛狐狸形狀的灰色影子,
從霧氣中、從山石間、甚至從地下鑽出,
發出悽厲的嘶叫,如同潮水般朝著范塵等人撲來!
這些狐影虛實不定,介乎魂體與能量之間,
數量成百上千,聲勢駭人!
「原來是利用此地殘留的古老妖狐怨念和地煞陰氣,
結合粗淺的驅魂邪法和星辰碎片殘留能量,
搗鼓出的這等伎倆。」
范塵瞬間洞悉了對方手段的本質,
心中反而一定。
花里胡哨,根基淺薄。
「靈兒。」他在心中喚道。
「在呢在呢!」靈兒的聲音立刻響起,
「掃描完畢!這些狐影核心是殘留妖念和地煞陰氣,
被邪法和微量星力強行驅動聚合。
用『離曜星火』大面積煅燒淨化效果最佳!
或者用『坤元』之力鎮壓地煞源頭!」
「正合我意。」
范塵不再保留,雙手虛抬。
左手掌心,赤金色離曜星火升騰而起,
化作一片熾熱的火雲,懸浮於空。
右手掌心,土黃色坤元神光沉凝厚重,
如同無形的山嶽,鎮向大地。
「星火燎原,滌盪妖氛!」
「地脈鎮封,煞氣歸息!」
赤金火雲轟然擴散,灑下漫天熾熱光雨,
籠罩撲來的萬千狐影!
坤元神光則如同漣漪般掃過地面,
所過之處,翻湧的地煞陰氣如同被撫平的波濤,
迅速平息、沉凝。
「嗤嗤嗤——!」
狐影被離曜星火觸及,如同積雪遇陽,
發出悽厲的哀嚎,迅速消融、潰散。
地煞陰氣被坤元之力鎮壓,
失去了源頭支撐,狐影的數量和凶威驟減。
那三名男子見狀,面如死灰。
他們最大的依仗,在這位城隍面前,
竟如此不堪一擊!
「逃!」為首者再無戰意,轉身就想遁入濃霧。
「留下吧。」
范塵淡漠的聲音響起。
三道細若髮絲、卻快如閃電的離曜火線後發先至,
精準地洞穿了三人丹田氣海!
「啊——!」悽厲的慘叫響起。
三人一身邪法修為被廢,
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
被迅速上前的神衛隊員制住。
范塵看也不看他們,
目光投向那座狐首古廟,
以及廟中那尊詭異的神像。
他緩步走入廟中。
神像眼中的猩紅光芒已然黯淡,
手中石球也徹底失去了光澤。
范塵伸手,凌空一抓。
石球「咔嚓」一聲碎裂,
露出其中一小塊指甲蓋大小、
色澤暗沉、布滿細微裂痕的灰色晶體碎片。
「果然是星髓碎片……不過是極度殘缺、
被污染、且能量近乎耗盡的碎片。」
靈兒的聲音帶著分析:「這碎片應該是很久以前,
伴隨某種星辰異變或隕落,墜入此地的。
其中殘留的星力被當年盤踞的妖狐吸收,
成就了所謂的『狐妖』。
妖狐被滅後,碎片殘留於此,
被後來這些『尋星者』發現並利用。」
「尋星者?」范塵抓住關鍵詞。
「嗯,從這三人的手段、能量氣息和系統掃描其記憶碎片(需消耗積分)來看,
他們不屬於星閣,而是一個更鬆散、更隱秘、
專門在各地搜尋、挖掘、利用古代星辰遺物(包括星髓碎片、星塵砂、隕星礦等)的組織。」
「他們自稱『尋星客』,行事低調,亦正亦邪,
常利用古代遺蹟、傳說之地作為掩護,
布置各種陣法汲取或研究星辰遺物力量。」
「這座古廟,可能就是他們的一處『養星地』,
利用此地殘留的妖狐怨念、地煞陰氣和星髓碎片殘力,
培育或試驗什麼東西。」
范塵恍然。難怪手法與星閣不同,
更加粗陋隱蔽,且與當地傳說結合。
「這碎片還有用嗎?」范塵看著手中黯淡的灰色碎片。
「能量近乎枯竭,污染嚴重,
直接吸收或使用價值極低。
但可以嘗試用『星塵淨化』技術碎片的知識,
配合『離曜星火』與『滄溟生機』進行深度淨化提純,
或許能提取出一絲最本源的星辰物質,
用於修復或強化你已有的星髓碎片,
或者作為某些特殊陣法、法器的核心材料。」
范塵點頭,將碎片收起。
他走出廟宇,看向被制住的三名尋星者。
「你們在此經營多久?目的何在?
與荒原深處的存在,可有聯繫?」范塵冷聲問道。
為首者慘然一笑:「要殺便殺……我等……」
話音未落,范塵眼中神光一閃,
直接以神念侵入其識海,進行搜魂!
對付這等邪修,無需講究手段。
片刻後,范塵收回神念,眉頭微蹙。
從零碎的記憶中得知,
這三人在此已潛伏近兩年。
主要目的是利用此地特殊環境,
緩慢抽取那星髓碎片殘力,
結合妖狐怨念培育一種名為「狐影星砂」的陰毒材料,
用於某種邪門法器或交易。
他們與荒原深處似乎並無直接聯繫,
但隱約知道那裡有更恐怖的存在,
且偶爾能感應到那邊傳來的、
令他們心悸的星辰波動。
此地陣法,除了隱匿、迷幻,
也有預警之能。范塵等人的探查,
觸發了預警,才讓他們啟動埋伏。
「清理此地所有陣法痕跡,
搜查廟內及他們藏身之處,
看看有無其他有價值之物或線索。」
范塵吩咐蒼狼。
「是!」
神衛們立刻行動起來。
范塵則獨自立於廟前,
感受著野狐嶺逐漸平息的陰煞之氣。
此地雖險,但地理位置重要,
控扼清水鎮南下要道,且範圍不小。
若能徹底清理淨化,
不失為一處可移民屯墾、
或建立重要據點的好地方。
而且,在此簽到……
范塵心中一動,對靈兒道:「靈兒,在此簽到。」
「好嘞!野狐嶺古廟遺址簽到中……」
「叮!簽到成功!獲得獎勵:
1. 香火願力 x 800
2. 系統積分 x 40
3. 特殊物品:『破損的尋星羅盤』 x1(可修復,蘊含基礎尋星、定位、規避部分星瘴功能)
4. 地點關聯獎勵:『地煞陰脈疏導法(初級)』 x1(可用於疏導、轉化或封禁地煞陰氣,改善局部環境)」
「不錯。」范塵滿意。
羅盤或許有用,而那「地煞陰脈疏導法」,
正好可用於治理野狐嶺,變廢為寶。
「宿主,有個問題。」靈兒忽然道,語氣有些猶豫。
「說。」
「關於你的神職品階……本靈兒核查了系統記錄和此世界天道(法則)映射。」
「按照此方世界正統神道體系,
『郡城隍』通常對應的是正七品或從六品,
掌管一郡陰陽事,權柄不小。」
「但你之前自認是『正八品』……
可能是你初獲此職,神域未穩,
信仰未固,天道認可度尚未完全到位,
所以實際展現的權柄和位格略低於理論。」
「通俗講,就是『名至而實未完全歸』。」
「不過,隨著你神域擴大,香火鼎盛,
屬神完備,功績卓著,
天道認可度會自然提升,品階也會水漲船高。」
「你剛剛清除野狐嶺邪患,開拓疆土,
系統檢測到你的『神道氣運』和『天道關注度』有明顯提升。」
「或許……你離真正的『七品郡城隍』,不遠了。」
靈兒的話,讓范塵若有所思。
原來如此。並非系統或他弄錯,
而是自身根基與天道認可度的問題。
這倒也合理。神職並非一成不變,
與自身經營、功德、信仰息息相關。
「也就是說,我需要更多功績,
更穩固的信仰,來推動品階實質提升?」
「沒錯!開疆拓土,庇護生民,
剷除邪祟,建立秩序,都是功績!」
靈兒肯定道,「等你整合完清水鎮、下河村,
再拿下野狐嶺,人口突破五萬,
屬神體系初步建成……
說不定就能引來天道正式認可,
晉升七品!」
范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目標更清晰了。
品階提升,意味著權柄擴大,
能敕封更高品階、更多數量的屬神,
調動更龐大的地脈香火之力,
施展更強的神道法術。
這對目前面臨多方潛在威脅的他來說,至關重要。
「加快步伐。」范塵心中定計。
很快,神衛們完成了搜查。
除了找到一些零碎的星塵砂、
幾本粗淺的邪法筆記、
少量金銀和物資外,
並無特別驚人的發現。
那三人也被廢去修為,押解起來,
準備帶回南充進一步審問。
「蒼狼,留一隊人手在此初步駐紮,
看管俘虜,防止殘餘陣法異動。」
「你帶其餘人,繼續向南探查,
但勿要過於深入荒原,
以摸清野狐嶺周邊五十里內情況為主。」
「我會派蘇廉抽調人手,
攜帶『地煞疏導法』和營造物資前來,
逐步清理、改造此地。」
范塵下達指令。
「末將領命!」蒼狼肅然應諾。
范塵最後看了一眼正在恢復清明的野狐嶺,
身形化作金光,返回南充。
此行雖有小波折,但收穫頗豐。
清除隱患,獲得星髓殘片,
簽到有用獎勵,明確品階提升之路。
更重要的是,神域向南的觸角,
終於實質性探入了野狐嶺這片戰略要地。
接下來,便是消化成果,
鞏固根基,繼續擴張。
而范塵不知道的是,
在他離開後不久。
野狐嶺極深處,某片被濃密毒瘴籠罩的沼澤中。
一塊半埋在淤泥里的、布滿苔蘚的黑色石碑,
表面忽然閃過一道極其微弱的暗銀色流光。
流光稍縱即逝,仿佛只是錯覺。
但石碑周圍的沼澤氣泡,
卻仿佛同時靜止了一瞬。
荒原深處,那雙冰冷的「眼睛」,
似乎又一次,悄無聲息地投來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