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妮莎餐廳位於樟樹街南端,沒有後門。
門前的三盞路燈壞了半年。
當地居民花了半個月才打通市政部門的電話。
而市政部門又花了一個月來聯繫電力公司。
待確認並非線路問題,只是路燈壞了之後,復又花了一個月開會研究是否立即更換。
待各科室領導一致通過,方才開始找負責更換的公司。
隨後一系列的審核資質,核實預算,購買材料,檢查安全設施,財政撥款等等流程走下來……
如今半年時間過去了,三盞路燈唯一的變化便是沒了燈泡。
然而像這等在國內必定會上熱搜,罵聲鋪天蓋地的奇葩事件,白頭鷹們卻早已習慣。
正如著名的加州高鐵。
2008年立項,預算年年漲,從330億飆升到1130億,進度卻嚴重滯後。
洛杉磯到舊金山段作為首期工程,如今十多年過去了,市民依舊連鐵軌的影子皆沒見著,都會區線甚至尚未動工。
是以更換路燈花半年對於洛杉磯人而言,很正常。
他們還能再等三年!
「Shit!!!」
不過並非所有人皆能忍。
埃文斯便極度不爽。
他討厭這種周圍一片漆黑,完全沒有安全的感覺,連雀斑皆不再閃耀。
只想衝進餐廳廁所把李易拽出來!
可是一想到牢美的中低檔餐廳那慘不忍睹的廁所,他便直犯噁心。
鏽跡斑斑的管道,光滑發黃的地磚,破敗的木門,滿垃圾桶的針管和避Y套……
埃文斯表示或許他也能再等三年。
反正餐廳只有一扇門,李易總不可能為了整蠱他,鑿開牆壁偷跑吧。
只是……
埃文斯視線受阻,未曾發現數十米外的凱迪拉克車門突然打開。
隨後傳來一聲動情的悶響,車門又重重關上。
「bitch!!!」
埃文斯聞聲轉頭看去,便見凱迪拉克劇烈晃動,頓時愈加不爽的罵了一句。
該死的狗男女,一點素質都沒有,跑來黑燈瞎火的地方偷情,絲毫不顧及他這個單身狗的感受。
若他還是LAPD,定要把兩人拖住好好教訓一頓。
而此刻,凱迪拉克里。
戴維斯看著像幽靈般忽然冒出來的李易,早已嚇得魂飛魄散。
他不知道李易是怎麼查到他在這裡的,他只知道今夜決然無法善了。
畢竟黑光頭的瞳孔已然逐漸渙散……
「你,你……」
「噓,小聲點,別打擾外面的觀眾。
否則你的生命倒計時就結束了。」
李易咧嘴歡笑,並未急著動手。
「兩個問題。
一,你是怎麼知道辛迪·理查茲是拼圖殺人狂的?」
「紐曼打電話通知我的。
他收了血幫的錢,一直暗中幫他們做事!」
「呵呵~」
李易不出意外的笑了笑。
當初查出辛迪是真兇,紐曼偷偷跑去打電話時,他便已然猜到答案。
「第二個問題,你為什麼要阻止我調查狐狸殺手?」
「我以前每周都會找索菲亞·威爾遜!」
「你就是她最後見過的客戶?!」
李易眼前一亮。
戴維斯卻連連搖頭。
「不是我,是前檢察官馬修·肖。」
「確定?」
「我發誓,他親口告訴我的!」
生,還是死?」
「你不是說兩個問題嗎?」
戴維斯本能質疑。
李易微微一笑。
「所以……
我其實並不需要你的答案啊!」
「噗嗤~」
「呃……」
戴維斯緊緊抓住李易的手,只覺藍幽幽的,分外光滑。
直至死亡他都想不明白,李易怎麼敢先一步殺他!
他可是議員,是非裔,是比白人更加高貴的特權階級!
可惜他永遠得不到答案,只能瞪大雙眼盯著李易,瞳孔逐漸渙散,死不瞑目。
或許他真應該先回家跟家人告別……
片刻後,凱迪拉克晃了幾下,車門悄然打開。
黑光頭的手機屏幕亮了一會兒,貌似多了一段音頻。
……
「啪~」
「Shit!!!」
「誰讓你拍我肩膀的?!」
「你洗手了嗎?!」
兩分鐘後,埃文斯背對著凱迪拉克,不去想裡面的情況,以免單身的心靈遭受暴擊。
李易從餐廳里出來拍了拍他的左肩。
埃文斯滿腔怒火終於找到發泄口。
「你最好給我個合理的理由,否則我就把你抓回FBI!」
「管夜宵嗎?」
「你真在戲弄我?」
埃文斯不敢置信。
李易哈哈大笑。
「當然不是。
我的線人告訴我,他知道索菲亞·威爾遜見的最後一個客人是誰。」
「誰?」
埃文斯欣喜若狂。
他對破案同樣有著非一般的執著。
李易笑呵呵的舉起右手,五根手指來回彈動。
「什麼意思?」
「線人費1000美元。
想知道答案可以,一人一半。」
「你當我傻,沒見過線人?」
埃文斯說罷蔑了李易一眼,掏出錢包,點了250美元遞給他。
「在這種地方見面的線人,最多值500。」
「哈哈哈~」
「你笑什麼?」
埃文斯愣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
「該死的騙子,還我100!」
「No!
250這個數字很適合你。」
李易開懷大笑。
他預判了埃文斯的預判。
片刻後,眼見對方真有幾分惱怒,這才正色道:「索菲亞最後的客人是前檢察官馬修·肖。」
「what?
怎麼是他?!」
埃文斯眉頭緊鎖。
「你的線人可靠嗎?
馬修·肖的風評非常好。」
「洛杉磯人人都是演員,尤其是政客。」
「我見過他幾次,是個溫文爾雅的老紳士,不像是裝的。」
「人不可貌相。」
「如果真是他……」
埃文斯愁眉不展。
檢察官隱瞞案件關鍵信息乃是非常嚴重的罪行。
極有可能被吊銷律師執照、解僱、並以妨礙司法公正的罪名被起訴。
若最後的顧客真是馬修·肖,即使他已然退休也不會承認。
「想這些沒用,找個機會當面問問。」
「他不會承認的。」
「不試試怎麼知道?」
「你又想幹什麼?」
埃文斯一看李易笑眯眯的表情便心裡發寒。
這傢伙做事百無禁忌,不知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李易見狀微笑道:「這種事有一就有二,找個女警假扮……」
「老闆!」
「老闆!」
「FK!!!」
李易正說著。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驚恐交加的喊聲。
埃文斯好奇的轉頭看去,便見凱迪拉克後門處撅著一個明晃晃的屁股。
正當他疑惑不解時,又見魁梧保鏢猛然從車裡縮了回來,顫抖著手掏出手機,哆哆嗦嗦的按了幾個號碼……
「911,有什麼緊急情況?」
「我的老闆被人殺了!」
「戴維斯議員被殺了!!!」
「快派救護車!!!」
……
洛杉磯今夜無眠。
15位圓桌騎士之一的戴維斯議員,被人殺死在非裔聖地橡樹林街區。
現場無指紋、無DNA、無腳印,仿若厲鬼索命一般。
僅有的兩名目擊者,其中一位還是主要嫌疑人。
不過通過餐廳門口的監控視頻,很快便排除了李易的嫌疑。
畢竟那裡唯有一個出口,雖然曾被勁風吹動稍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