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迪亞兌現了她的承諾。
翌日中午。
韓國城附近某家快餐店。
一名韓裔婦女便安靜的坐在李易面前。
正是釜山燒酒坊唯一的員工金敏英,英文名露西·金。
「我在釜山燒酒坊做了兩年,只見過幾個原住民,大多來過一次就不再來了。」
「只有一個叫邁卡的經常來找老闆,不過他的全名我忘了。」
金敏英在弄清楚李易的來意後,主動把自己知道的情況盡數道來。
李易聞之若有所思。
「你是說邁卡經常來找酒館老闆,難道他住在洛杉磯?」
「是的,他住在聖蓋博谷。」
「你怎麼知道?」
「老闆說的。」
「他是洛杉磯人?」
「是的,通瓦人。」
「他當年看上去有多大?」
「大概30多歲吧。」
「有車嗎?」
「有。」
「什麼車?」
「島國車。」
金敏英有問必答。
記憶力不算太好,幸而關鍵信息皆記得。
李易聞言凝眉不語。
通瓦人和阿卡格切梅人就像國內的兩廣地區。
雖然是鄰居,說著同一種方言,習俗也有類似之處。
但是阿卡格切梅人絕不會自稱通瓦人,反之亦然。
而且這兩個部落信奉的動物圖騰截然不同。
通瓦人更喜歡郊狼和禿鷹。
若邁卡是通瓦人,又是狐狸殺手,那他殺人之後為何留下狐狸印章?
到底代表什麼意思?
李易無意識的敲著桌面,看著面前僅有嘴角微笑的金敏英。
高額頭、眯眯眼、塌鼻子、厚嘴唇,肥下巴,明顯未經寒國邪術改造。
這才是真正的寒國人。
不過李易此刻無心吐槽。
若金敏英的記憶沒錯,老闆當真只認識邁卡這一位原住民。
那邁卡在整件事裡到底扮演什麼角色?
無辜的乘客?
幫凶?
還是狐狸殺手?
又或者老闆認錯人了。
亦或是馬修·肖在撒謊。
如果是這樣,兩人的目的又分別是什麼?
若老闆有問題,那他的死到底是自殺,還是被人滅口?
李易生性多疑,剎那間思緒翻飛,把所有可能性全都想了一遍,搞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
索性揮手趕走煩憂,暫時不去細想,轉而問道:「酒館倒閉後你有沒有見過邁卡?」
「沒有。」
金敏英聲音低柔,帶著日韓女人固有的男尊女卑。
李易不以為意,接著道:「那你知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
「UPS(聯合包裹運送服務公司)的卡車司機。
我見過他穿工作服來找老闆。」
「什麼時候?」
李易眼前一亮。
有了工作地址便能找到邁卡的全名和登記照,以及社保號、駕照、銀行卡,當年的家庭住址等等。
而且卡車司機正好具備流傳作案的特徵。
巧合還是必然?
金敏英努力想了想,道:「燒酒坊倒閉前吧,2007年的時候。」
「確定嗎?」
「確定。
燒酒坊是2008年倒閉的,我當時傷心了好久。」
「我很抱歉。」
李易嘴上致歉,實則滿心歡喜。
距離破案又近了一步。
金敏英見狀鼓起勇氣問道:「邁卡犯法了?」
「沒有,只是有些事情需要他幫忙。」
「哦,原來是這樣啊。」
金敏英明顯鬆了口氣,眼角微彎,笑容多了一分真誠。
「你其實可以去聖約翰大教堂找他,他和老闆都是虔誠的信徒,每周末都會去教堂做禱告。」
「聖約翰大教堂?!」
李易驟然一驚。
這名字怎麼那麼熟悉呢?
貌似某個冷血的老傢伙曾經提過。
「你的老闆和邁卡,有提過聖約翰大教堂的布朗神父嗎?」
「我不記得了。」
「再想想。」
「很抱歉,李警官,我不信教,所以沒留意。」
「那好吧,你已經提供了很多有用的……」
李易正說著,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埃文斯的名字歡快起舞。
「怎麼,突然良心發現想請我吃飯?」
李易心情大好,習慣性損埃文斯兩句。
後者聞言罵了一句,方才道:「我派去舊金山的人回來了。」
「然後呢?」
李易欣喜挑眉。
原來福亦有雙至。
「他們找到了幾張案發時間段的照片,其中一張拍到一個原住民,看樣子是在監視麗思卡爾頓酒店。」
「是誰?」
「不知道。」
「為什麼不知道,別告訴我你沒做人臉識別。」
「我拿什麼做?!
查爾斯警告我的時候你也在場!」
「喔,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被打入冷宮了。」
「混蛋!」
「行了,別生氣,把照片發給我。
我身邊正好有一位釜山燒酒坊的老員工。」
「what?!
你怎麼找到他的?
紐曼嚴禁你私下調查!」
「我來麥克阿瑟公園餵鳥,正好碰到了。」
「然後他知道你在找釜山燒酒館的人,你也知道他是釜山燒酒坊的員工。
莫非他胸前掛著倒閉十幾年的酒坊招牌?!
諾亞·李,你以為紐曼是白痴嗎?」
「難道你不這樣想?」
「……」
埃文斯頓時愣住。
他認為紐曼是白痴嗎?
當然!
可這是重點嗎?
李易明顯是在插科打諢,不願告知他真相。
「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埃文斯氣不順,說罷便掛了電話。
李易剛嘀咕句沒禮貌,照片便發了過來。
只見一個蓄著長發,像古人般扎在腦後,容貌看不太清,身材壯實的原住民,正站在一個尋常的報攤旁。
李易果斷將手機遞給金敏英。
「他是不是邁卡?」
「是的,他就是邁卡。」
金敏英只大致看了一眼便堅定點頭。
李易立馬給埃文斯發了條信息,繼而猛然抬頭看著金敏英,鄭重道:「把你知道的,關於邁卡的事情全都告訴我。
我要了解他的所有愛好和習慣!」
……
「邁卡·格雷沃爾夫,通瓦人,單身,現年48歲,住在聖蓋博谷2486號。
高中畢業後加入UPS公司,負責加州沿海城市的包裹運輸。」
黃昏時分。
李易三人在某家不起眼的咖啡廳聚首。
埃文斯帶來他查到的情況。
李易聞之眨眨眼,不敢置信道:「完了?
你查了一下午,就查到這麼點消息?」
「有本事你自己去查!」
埃文斯氣得雀斑舞動。
李易純屬站著說話不腰疼!
如今他沒有情報科協助,無法動用FBI的資源,甚至不能表明身份。
這種情況下怎麼調查?
誰會配合?
「我聯繫LASD(洛杉磯縣警局),那裡是他們的轄區。」
格雷森主動請纓,掏出手機打給朋友。
然而片刻後,他便無師自通上演川劇絕學,表情在數十秒內一連三變,從自信到憤怒,再到無助且沮喪……
「FK!
LASD也接到命令,不許插手狐狸殺手案!」
格雷森恨得咬牙切齒。
李易冷笑道:「每名死者都是在完成交易後被殺,狐狸殺手很可能知道她們交易對象是誰。
這種情況下,那些人為了自己的前途,自然不想狐狸殺手被捕。」
「混蛋!
全都是卑鄙無恥的混蛋!」
埃文斯憤憤不平。
有些案子久久無法偵破,不是沒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