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希語氣有些慌亂的打斷了顧妄的話。
她偏過頭轉身就走,不去看顧妄,也不去看那張照片。
就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不想繼續聽下去。
或許是沒有必要,或許是不想從顧妄嘴裡聽到其他人的名字。
白希和顧妄拉開了一段距離,又朝他露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
「沒關係的,我也不是那麼在意。」
像是為了強調自己真的不是那麼在意,白希又補充道:
「我們畢竟只是各取所需的床伴嘛,都是成年人,沒必要在意那些過去。」
「當然,如果你很在意的話……那我們,我們現在結束這段關係也可以。」
「顧爺爺他們那邊我去說,就說是我不喜歡了,沒有感情了,我不會讓他們為難你的……」
白希此刻的大腦一片混亂,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只想先找個理由離開這裡,離開顧妄。
不知什麼時候埋在心底的那顆種子才剛剛生根發芽,還沒來得及長大,就被突如其來的一塊巨石壓下。 白希越想越覺得難受,滿腦子只有一個「離開」的念頭。
她需要一個讓她冷靜的地方。
顧妄見她的狀態不對勁,也有些慌了神,
「希希……」
他朝白希靠近了兩步,可白希卻往後退了三步,明顯不願意和他有接觸。
顧妄眼中浮現出一抹黯然,抬起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最後指尖蜷縮,收回垂在身側。
果然還是討厭他了嗎……
也是。
白希原本就不喜歡他。
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在那方面很合拍,他連做她的床伴的資格都沒有。
現在發現他是一個早就在窺視她的瘋子,肯定是更厭惡他了。
一股酸澀在顧妄的心頭瀰漫。 可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這樣放白希走。
這段時間他費盡心思,好不容易才讓白希對他有了些改觀,才讓白希開始習慣他的存在,甚至越來越縱容他。
現在在外人的眼中白希已經是他的女朋友,「白希」這個名字已經和他綁在了一起。
只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他們就能夠假戲真做。
顧妄既悔又恨,心中無比懊惱。
當初搬出去時他應該把所有屬於白希的東西全部帶走的。
如果他把所有東西都帶走,就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白希並沒有離開莊園,只是去了花園。
這座莊園原本就在山腰,連著的山也都是顧家的資產,沒辦法打車進來,她自然不可能走下去。
更何況她現在只是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冷靜一下。
白希坐在樹下,順手撿起掉落在一旁的花,思考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顧妄為什麼要把她當成那個女孩的替身?
難道和小說一樣,顧妄也有一個出國的白月光?
可現實不是小說,顧妄也不是什麼蠢貨,不至於連一張機票錢都買不起。
如果對方真的只是出國了,顧妄肯定會去找她,而不是在國內找一個替身。
更何況他們在高中的時候就已經認識了,顧妄總不可能在那個時候就把她當替身。
白希認真分析著顧妄為什麼要這麼做,也分析著那個女孩的情況。
要麼是出了意外已經不在人世,所以顧妄只能夠找替身。
要麼是對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顧妄不敢打擾她,但又壓抑不住心中對她的感情,所以才會找替身。
可不管是哪個理由。
一想到自己被顧妄當成了另外一個女孩的替身,白希就覺得一陣心寒。
她死死捏著手中的花,直到艷麗的花在她的手中變成一團,指尖也被紅色的花汁染上了異色。
為什麼呢? 為什麼知道自己是替身,她會這麼難過呢?
白希在心中一遍又一遍的反問自己,試圖找到自己這麼難過的原因。
她早就知道顧妄不是什麼好人啊。
劇情里顧妄是和主角團作對的反派,而在她的記憶中,顧妄也是一個仗勢欺人的傢伙。
顧妄饞她的身子,她想要吃飽。
他們是各取所需啊。
如果她真的只是把顧妄當成自己的床伴,為什麼知道自己只是一個替身的時候會那麼難過呢?
白希視線逐漸模糊。
比想清楚難過的原因,來得更快的是滾落的眼淚。
白希試圖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帶入寫小說的邏輯。
然後她發現了一個可怕的事實。
她,好像有點喜歡上顧妄了。 顧妄這張臉本來就長在她的審美點上,還對她那麼好,無論是床下還是床上都把她照顧得很好。
在這種情況下,會產生心動是很正常的事。
白希幾乎是很快就接受了這件事。
只不過之前她一直將他們的關係定義為「床伴」,也下意識將顧妄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歸為床伴。
可仔細想想,他們平時的相處模式似乎和戀人也沒有什麼區別。
想清楚自己難過的原因後,白希更難受了。
活了兩世,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喜歡上一個人,卻發現自己只是一個替身。
白希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尾巴差點沒力氣繼續纏在腿上。
「壞東西,這個壞東西……」
白希抽噎著罵顧妄,眼淚更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眼眶很快就紅了一圈。
有些事情還不如想不清楚。
想清楚了更難受。 也讓她更迷茫。
她只想做白希,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
不管那個女孩究竟出了什麼事,顧妄把她當成對方的替身都讓她心寒。
可她已經習慣了顧妄。
無論是身體還是生活。
她都已經習慣了顧妄,根本沒辦法離開顧妄。
「咦?白希?你怎麼在這裡?」
一道陌生的男聲將白希的思緒拉了回來。
白希眼眶紅紅的抬頭看著對方。
眼前的青年生了一張和顧妄有幾分相似的臉,看著比顧妄要大一些。
可她記得很清楚,自己根本沒有見過這個人。
這人又是怎麼知道她的? 因為剛哭過一揚,白希聲音還有些沙啞,哽咽著開口:
「你是誰?」
顧寒光有些驚訝的看著白希,見她哭的這樣可憐,瞬間睜大了眼,連忙將隨身帶的紙巾遞了過去,語氣也有些急切,
「不是,你怎麼哭了?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欺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