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第一縷晨光還沒有完全穿透夜色，但王城已經亮了。
街道兩旁的彩燈亮了一整夜，紅綢在晨風中輕輕飄蕩。
凌峰站在王宮門口，望著遠處漸漸泛白的天際，深吸一口氣。
「都準備好了嗎？」
他身後，洛離點了點頭。
「準備好了。王駕已經備好，迎親的隊伍也齊了。」
凌峰迴頭看了一眼。
王宮廣場上，站滿了人。
穿著禮服的官員們，整裝待發的護衛們，還有那些自發來幫忙的商人們——此刻都安靜地等待著。
凌峰收回目光，望向寢宮的方向。
「王快出來了吧？」
話音剛落，寢宮的門開了。
楚墨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玄紅色的天使王華服，金線繡成的羽翼紋路在晨光中閃閃發光。腰間束著玉帶，襯得他整個人英挺俊朗。
凌峰愣了一下。
認識楚墨這麼多年了，他從未見過他這個樣子。
不是那個殺伐果斷的元帥，不是那個深沉睿智的王。
只是一個要去娶自己心愛女人的新郎。
「楚兄，」凌峰走上前，由衷地說，「今天，你是最帥的！」
楚墨看了他一眼，笑了。
「走吧。」
王駕起行。
一輛由八匹天馬拉著的華麗馬車出現。車身通體鎏金，雕刻著天使文明的圖騰，四周垂著紅色的紗幔，隨風輕輕飄蕩。
楚墨坐在車上，透過紗幔，望著沿途的街景。
街道兩旁，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平民天使們，老人，孩子，年輕人，都來了。
看見王駕出現，人群中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楚墨王！恭喜楚墨王！」
「祝楚墨王和鶴熙科研官新婚快樂！」
孩子們在人群里鑽來鑽去，手裡揮舞著小旗。老人們站在最前面，臉上帶著慈祥的笑容。年輕的姑娘們踮著腳尖，想看一眼王的樣子。
楚墨掀開紗幔，向人群揮了揮手。
歡呼聲更大了。
「王看我們了！」
「王在跟我們揮手！」
有個老天使激動得熱淚盈眶，拉著身邊人的手說：「我活了近萬年，第一次見到這樣親民的王……」
她身邊的女天使連連點頭。
「是啊，咱們的天使王，是真的把咱們放在心上的。」
王駕緩緩駛過，人群的歡呼聲一路相隨。
鶴熙家。
屋裡屋外，都是人。
凱莎、涼冰、紅魚、雨桐、雲葉——這些最親近的姐妹，都陪在鶴熙身邊。
還有更多的女天使，擠在院子裡，擠在門口，擠在窗戶外邊，嘰嘰喳喳地說著話，等著迎親的隊伍到來。
鶴熙坐在床邊，一身大紅色的嫁衣。
那是涼冰和凱莎她們挑了好幾天才定下來的。大紅的底色，金線繡成的鳳凰圖案，裙擺長長地垂在地上，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襯得她那一頭銀髮愈發奪目，整個人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鶴熙姐，你緊張嗎？」雲葉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鶴熙看著她，笑了笑。
「有一點。」
「只有一點？」涼冰挑了挑眉，「我結婚的時候，肯定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
凱莎看了她一眼。
「你先找到人結婚再說。」
涼冰噎住了。
眾人都笑了起來。
雨桐坐在一旁，看著鶴熙，眼神有些複雜。
但很快，那複雜就化作了釋然。
她站起身，走到鶴熙面前，握住她的手。
「鶴熙，」她的聲音很輕，「恭喜你。」
鶴熙看著她。
兩人對視了一瞬。
然後鶴熙反握住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謝謝。」
雨桐的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她鬆開手，退到一邊。
紅魚也走過來，送上一個精緻的盒子。
「鶴熙，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鶴熙打開盒子，裡面是一隻閃著藍光的鐲子，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太貴重了……」
紅魚搖了搖頭。
「不貴重。你和王幸福，比什麼都重要。」
鶴熙看著她，點了點頭。
「謝謝。」
雲葉也擠過來，手裡捧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東西。
「鶴熙姐姐，這是我做的！送給你！」
鶴熙接過來一看，是一個手工縫製的小人偶。兩個小人手牽著手，一個穿著紅衣服，一個穿著銀衣服，雖然針腳歪歪扭扭，但能看出來，是她和楚墨。
「雲葉，這是你做的？」
雲葉用力點頭。
「嗯！我學了好久呢！雖然不太好看……」
鶴熙把她拉進懷裡，抱了抱。
「很好看。姐姐很喜歡。」
雲葉在她懷裡，笑得眼睛眯成了縫。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來了來了！楚墨王來了！」
屋裡的姐妹們瞬間行動起來。
涼冰一把拉起鶴熙。
「快坐好快坐好！」
凱莎整理了一下鶴熙的裙擺。
雨桐和紅魚站到門邊。
雲葉跑出去看熱鬧。
院子裡，女天使們自動分成兩列，夾道歡迎。
楚墨從王駕上下來，帶著凌峰、洛離等人，一路向里走。
兩邊的女天使們紛紛向他祝賀。
「恭喜楚墨王！」
「祝王和鶴熙姐幸福！」
楚墨一路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走到臥室門口，他停下腳步。
門半掩著，裡面隱隱傳來姐妹們壓低聲音的調笑。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凱莎站在門內，沖他點了點頭。
「楚墨王，恭喜。」
楚墨笑了笑。
「多謝。」
他走進去。
涼冰、紅魚、雨桐、雲葉都在。看見他進來，紛紛行禮祝賀。
楚墨一一點頭回應。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床邊那個人身上。
鶴熙坐在那裡，一身大紅嫁衣，銀髮如雪。
她的臉微微泛紅，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楚墨走過去。
一步一步，走得很穩。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
他在她面前站定。
低頭看著她。
看著這個他愛了兩百年的女人。
看著她穿著嫁衣的樣子。
真好看。
比他想像中，還要好看一萬倍。
他伸出手，輕輕牽起她的手。
那手有些涼，微微顫抖著。
他握緊了一些。
「鶴熙。」
他的聲音很低，很溫柔。
鶴熙抬起頭，望著他。
「我來娶你了。」
那一刻，鶴熙的眼眶濕了。
但她沒有哭。
她只是望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嗯。」
房間裡，所有人都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沒有人說話。
只有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人身上。
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