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走在學院裡。
陽光很好,操場上雄兵連的訓練已經開始了。
蕾娜的聲音遠遠傳來。
「再跑一圈!」
「誰讓你停下來的?」
他沿著林蔭道走著。
這條路很安靜,和操場的喧鬧像是兩個世界。
這時,暗通訊響起。
瑞茲的聲音傳來:「楚墨先生,你要的資料找到了。方便的話,你來一趟校長室吧。」
楚墨停下腳步。
「好,我馬上到。」
他轉身往回走。
黑洞的資料,超神學院能提供多少,他不知道,但總歸是個方向。
校長室的門半開著。
房間裡的沙發上坐著一個人。
身穿一身軍裝,腰背挺得筆直,面容剛毅,目光銳利。
那種久居上位的氣勢,和瑞茲的書卷氣完全不同。
是杜卡奧。
楚墨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對於在這裡見到杜卡奧,他並不意外。
瑞茲坐在辦公桌後面,臉上帶著笑容。
「看來不用給你介紹了。」
「你是認識他的,對吧?」
楚墨掃了一眼杜卡奧。
「認識。諾星的最高軍事領袖,杜卡奧。」
杜卡奧站起身,微微點了點頭。
「你好,楚先生。」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軍人的幹練。
楚墨微微點頭回應,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從杜卡奧身上移開,落在瑞茲身上。
「資料呢?」
瑞茲也不廢話,抬手一揮。
校長室中央,一道淡藍色的光幕憑空浮現,數據流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像在光幕中飛速閃過。
「超神學院記載的,所有關於黑洞的資料都在這裡了。」瑞茲說。
楚墨走到光幕前,開始查看。
資料不多。超神學院對天體的研究確實有限,大部分內容都是基礎理論,和一些陳舊的觀測數據。
和烈陽的資料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倒是有一小部分提到了死神卡爾——這個瘋狂的天才,對黑洞有著異乎尋常的興趣,認為黑洞是通往虛空的鑰匙。
沒一會兒,楚墨就看完了。
他退後一步,光幕緩緩消散。
瑞茲看著他。
「怎麼樣?有收穫嗎?」
楚墨搖了搖頭。
天使,烈陽,超神學院——他已經在這三個地方查閱了大量資料,但沒有找到任何關於平行宇宙的實證。
都是假說和猜想。
關於怎麼找到兩個黑洞融合的瞬間,他更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現在,只剩下一個地方還沒去。
就是卡爾那裡。
可是,卡爾憑什麼會幫他?
那個瘋狂的死神,對虛空的執念已經到了偏執的地步。
楚墨不覺得自己能說服他。
若是來硬的,他想著自己現在的實力,又想了想卡爾手裡的大時鐘和那些詭異的虛空技術,搖了搖頭。
房間裡安靜了片刻。
杜卡奧開口了。
「楚先生,我聽瑞茲校長說,你身上可能會有神河的超級基因。」
楚墨的思緒被打斷了。
他轉過頭,看了杜卡奧一眼。
「我不這麼認為。在我的記憶里,我從來沒有去過神河。」
杜卡奧沒有接話。
瑞茲卻開口了。
「是與不是,驗證一下就好了。」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如果是真的,那你距離你的答案就會更近一步。」
他看了杜卡奧一眼。
「老杜也是為此來的。」
楚墨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他走到沙發對面,坐下。
「曾經諾星的戰爭狂人,為什麼會幫我?」
杜卡奧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但沒有發作。
「我們也是好奇,你身上是否有黑默丁格大師研究的超級基因。」
楚墨靠在沙發上,看著他。
「不止吧。你們何嘗不是想研究我的基因呢?」
杜卡奧的臉色變了變。
「這……」他看向瑞茲,「超神學院對於神河遺民——」
「我可不是神河遺民。」
楚墨打斷了他。
杜卡奧噎住了。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瑞茲連忙接話。
「楚墨先生,其實老杜是想讓你加入黑色長城。」
他的聲音放緩了一些,「除了幫你研究你體內可能存在的超級基因,還想請你和我們一起守護藍星。」
楚墨看著他。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弄。
「守護藍星?原來瑞茲校長也會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
瑞茲的笑容僵了一下。
楚墨轉向杜卡奧。
「一個德諾遺民,帶著德諾星系的超級基因,來到藍星,在這裡生根發芽。」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恐怕在你們心裡,藍星早就是你們德諾的了。」
杜卡奧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站起身,軍裝筆挺,目光直視著楚墨。
「楚先生,我不知道你為何會對我有那麼大的成見。」
他的聲音低沉,但壓著情緒。
「我是德諾的遺民,但我們已經在這裡住了幾千年,早就把藍星也當成了自己的家。我們想守護藍星的心,和藍星的億萬人民是一樣的。」
楚墨坐在沙發上,沒有動。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杜卡奧。
「我不想跟你爭論這個。」
他的聲音很平靜,「我就一句話——」
「藍星的主權,是否也在你們說的億萬人民手裡?」
杜卡奧愣住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樹葉的聲音。
瑞茲坐在辦公桌後面,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在楚墨和杜卡奧之間來回移動。
杜卡奧站在那裡,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他的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臉上的表情變幻不定。
楚墨沒有再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杜卡奧。
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
過了很久,杜卡奧開口了。
他的聲音有些澀。
「楚先生,你的問題,我回答不了。」
楚墨站起身。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瑞茲連忙站起來。「楚墨先生——」
楚墨沒有回頭。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楚墨站在走廊里,望著窗外那片湛藍的天空,沉默了片刻。
校長室里,杜卡奧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依然複雜。
瑞茲嘆了口氣。
「老杜,你剛才……」
杜卡奧擺了擺手。他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
「他說得對。」
他的聲音很低,「他的問題直指我們這些德諾遺民在藍星存在的根本矛盾。」
「我們到底是守護者,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殖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