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巨峽號的走廊里，陽光從舷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楚墨走在前面，炙心跟在他身後，金色的短髮在肩頭輕輕晃動。
「我們去哪？」炙心問。
「科研部。」楚墨頭也不回，「有個德諾的科研人員在那裡，她會幫你安排。」
炙心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她只是看著楚墨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科研部在巨峽號的底層，是一間很大的實驗室。各種儀器整齊地排列著，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幾個科研人員正在忙碌，看見楚墨進來，連忙站起身。
「楚墨大人。」
楚墨點了點頭。「憐風呢？」
「在辦公室。」
楚墨帶著炙心走到一扇門前，敲了敲。
「進來。」裡面傳來一個沉穩的女聲。
楚墨推開門，憐風正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堆文件。
她抬起頭，看見楚墨，又看見他身後的炙心，眉頭微微動了動。
「楚墨大人，這位是？」她站起身。
「炙心，神聖凱莎的右翼護衛。」楚墨側身讓開，「她來幫我們提升科技水平。」
憐風的眼睛亮了一下。她走到炙心面前，伸出手。「你好，我是憐風，黑色長城的科研負責人。」
炙心握住她的手。「你好。」
憐風打量著炙心，目光裡帶著一絲好奇。這個女天使，居然是神聖凱莎的右翼護衛？
「炙心對科研很有研究，」楚墨在旁邊說，「她會幫你們做一些升級。你帶她熟悉一下環境。」
憐風點了點頭。「好。」
楚墨轉向炙心。「你跟憐風去吧。有什麼需要，跟她說。」
炙心看著他。「楚墨先生，你不在這裡嗎？」
楚墨搖了搖頭。「我還有別的事。」
炙心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亮了起來。「那我忙完了可以去找你嗎？」
楚墨看著她那雙期待的眼睛，笑了笑。「可以。」
炙心的嘴角彎了起來。「好的。」
楚墨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炙心幾乎住在了實驗室里。她對藍星的科技水平感到震驚——不是震驚於先進，而是震驚於落後。
這裡的科技，和天使文明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但她沒有嫌棄，反而很興奮。她很喜歡把落後的東西一點點提升上來。
她和憐風一起，對巨峽號的計算系統進行了全面升級。她把天使文明的一些基礎技術移植到藍星的設備上，讓運算速度提升了數百倍。
憐風對她的能力嘆為觀止。「你一個人，頂我們整個科研團隊。」她看著那些飛速運轉的數據，搖了搖頭。「天使文明的科技，果然不是我們能比的。」
炙心沒有說話，只是繼續在屏幕上操作著。她的手指很快，思路更快，每一個參數都精準得像是刻在腦子裡。
但每次工作告一段落，她就會離開實驗室，去找楚墨。
她在指揮室里找到他。他坐在桌前，翻看文件，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身上。
她敲了敲門，他抬起頭，看見她，嘴角彎了彎。
「忙完了？」
她點了點頭。「嗯。」
「進來坐。」
她走進去，在他對面坐下。他給她倒一杯茶，她雙手捧著，小口小口地喝。
她其實不需要喝茶，但她喜歡這種感覺。和他坐在一起，什麼都不做，只是喝茶，說話。
「今天有什麼進展？」楚墨問。
炙心放下茶杯，眼睛亮了起來。「我把巨峽號的計算系統升級了。現在的運算速度是原來的三百倍。我還優化了暗合金戰甲的防禦，防護強度提升了百分之六十。」
楚墨聽著，點了點頭。「不錯。」
炙心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楚墨先生，你對這些感興趣嗎？」
楚墨笑了。「我對科研很感興趣。只是沒有時間深入研究。」
炙心的眼睛更亮了。「那我教你！我研究的時候，你可以在旁邊看。有什麼不懂的，我可以給你解釋。」
楚墨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樣子，笑著搖了搖頭。「好。」
從那以後，炙心每次去找楚墨，都會帶一些研究資料。她喜歡和他討論科研問題，喜歡聽他提出自己的想法。
有時候，他的思路會讓她眼前一亮，她從未想過還可以那樣做。
「楚墨先生，你真的很聰明。」她有一次忍不住說，「如果你專心搞科研，一定是個很厲害的科研官。」
楚墨笑了笑。「我只是活得久，見得多而已。」
炙心搖了搖頭。「不是的。你的思維能力很強，很多研究都有自己獨特的想法。」
楚墨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大海上，變得深遠起來。
他的科研技術和想法，很多都是鶴熙教他的，可是，他已經好久都沒見到自己的愛人了，他還能再見到她嗎？
每次見到炙心，他就會想起她。在原來的宇宙里，她也會收炙心為徒嗎？
炙心看著他，發現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悲傷。她想問，但沒有問。她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陪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楚墨收回目光，看著炙心。「炙心，你的次生物引擎，已經激活了？」
炙心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楚墨笑了笑。「猜的。」
炙心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懷疑。但她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是的。在死歌書院，我被斯諾偷襲，隕落了。然後次生物引擎激活，把我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楚墨的眉頭微微皺了皺。「斯諾？」
「他是卡爾的部下。」炙心的聲音低了下去。
楚墨沉默了一瞬。「次生物引擎的能力，你掌握了嗎？」
炙心想了想。「還在摸索。它能改寫部分現實，但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我現在只能做到一些簡單的事情，更複雜的能力，還需要研究。」
楚墨點了點頭。他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麼。
「炙心，你有沒有想過，把你的次生物引擎和葛小倫的反虛空能力結合起來？」
炙心愣住了。「結合？」
楚墨往前探了探身子。「你有虛空引擎，為虛空是。小倫有反虛空基因，為虛空否。如果你們合作，應該可以做出一個虛空控制器。真正實現改寫現實的能力。」
炙心的眼睛瞪大了。她看著楚墨，腦子裡飛速運轉。虛空是，虛空否，結合……
「這個想法……太棒了！」她猛地站起身，「一個肯定，一個否定。如果能找到平衡點，就能實現真正的改寫現實。」
楚墨看著她那副興奮的樣子，嘴角彎了彎。「你覺得可以實現？」
炙心停下腳步，看著他。「可以。但需要好好研究一下。」
楚墨點了點頭。「那就先把目標放在這上面。需要什麼，跟憐風說。」
炙心用力點了點頭。「是！」
楚墨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我叫小倫過來，跟他說說。」
暗通訊接通了。「小倫，來指揮室一趟。」
片刻後，門被敲響。葛小倫走進來，頭髮有些亂，臉上還帶著訓練後的汗漬。
他看見炙心，愣了一下，然後移開目光，看著楚墨。
「楚哥，你找我？」
楚墨點了點頭。「坐。」
葛小倫在炙心旁邊坐下，身體繃得很緊，不敢看她。
炙心倒是很自然，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喝茶。
楚墨看著葛小倫那副緊張的樣子，嘴角彎了彎。「小倫，你和炙心，以後要合作一個項目。」
葛小倫愣住了。「合作？什麼項目？」
楚墨把虛空控制器的構想大致說了一遍。
楚墨說完了。「聽懂了嗎？」
葛小倫搖了搖頭。「沒聽懂。」
楚墨笑了。「沒關係。你不需要懂原理，只需要配合炙心。她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葛小倫點了點頭。「好。」
楚墨看著他。「你就不問問為什麼？」
葛小倫看著他，目光很堅定。「楚哥，我無條件信任你。你說讓我配合，我就配合。」
楚墨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暖意。他站起身，走到葛小倫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加油吧，小倫。以後要成為一個很厲害的神。」
葛小倫點點頭。「是！」
他猶豫了一下開口道：「楚哥，你以後會離開嗎？我聽杜卡奧長官說，你總會離開的。」
楚墨沉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我還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永遠護著你們。所以，你要擔起這個擔子。」
葛小倫低下頭。「可是楚哥，我不想做什麼主神，我就想跟著你。」
楚墨笑著搖了搖頭。「小倫，你是銀河之力。不能總像個孩子一樣。我不屬於這裡，不過你放心，我暫時還不會離開。」
他看著葛小倫的眼睛，「你要好好加油，成為一個可以讓我放心把責任交給你的男人。」
葛小倫的眼眶紅了。他使勁眨了眨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我知道了，楚哥。我會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人！」
楚墨看著他。「那就約好了。這是我們兄弟之間的約定。」
葛小倫重重地點了點頭。「嗯，約好了！」
他站起身，向楚墨敬了個禮，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指揮室里安靜下來。
炙心放下茶杯，看著楚墨。「先生，你以後會離開銀河系嗎？」
楚墨點了點頭。「嗯。」
炙心看著他。「那您要去哪？可以帶著我嗎？」
楚墨看著她那雙期待的眼睛，無奈的笑了笑。「炙心，我要走的路，你們跟不上來。」
炙心的眉頭皺了起來。「我會努力的！」
楚墨搖了搖頭。「這不是努力的事。」
炙心的嘴唇抿緊了。「我一定能跟上的！」
楚墨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樣子，嘆了口氣。
「那就到時再說吧。」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先教小倫如何使用他的反虛空。虛空控制器很重要。」
炙心點了點頭。「是，那我走了。」
楚墨點了點頭。「去吧。」
炙心站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楚墨靠回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這局棋，就快結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