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湊家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門幾乎立刻就開了,湊潮那張溫和的笑臉出現在門後:
「林墨先生!快進來快進來,愛染誠先生打電話來說您要過來,我還以為得等一會兒呢。」
「麻煩您了,湊潮先生。」林墨跨進門檻,「本來不想再打擾的,但是聽愛染誠說您給我做了衣服。」
「對對對!咱們之前說好的啊。」湊潮眼睛一亮,轉身就往裡走,「你等著啊,我這就去拿!」
林墨還沒來得及客氣,湊潮已經消失在樓梯口。
他站在玄關里,聽著屋裡傳來熟悉的動靜,廚房那邊有水流聲,樓上有人咚咚咚跑動,是那種熱鬧的家的氛圍。
這種感覺……很久沒有過了。
「誒?林墨先生?」
湊活海從廚房探出頭,手上還沾著洗菜的水珠:「您回來了?吃飯了嗎?正好我準備做飯呢。」
「活海,不用忙。」林墨擺擺手,「我就是來拿個東西,馬上走。」
「走什麼走啊,來了就一起吃啊。」活海已經縮回廚房,聲音從裡面飄出來,「正好今天買了不少菜,您別客氣!」
林墨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拒絕,樓上傳來咚咚咚的下樓聲,湊勇海一陣風似的衝下來,看見林墨就嚷嚷:
「林墨先生!聽說老爸給你做了衣服?」
「勇海!」活海的聲音從廚房傳來,「沒大沒小的!」
勇海壓根不理他哥,湊到林墨跟前,一臉好奇:「讓我看看讓我看看,咱老爸的手藝最近到底上漲沒有。」
正說著,湊潮捧著疊得整整齊齊的一摞衣服下來了,臉上帶著點期待又有點緊張的表情:「來,林墨先生,試試看合不合身。」
他把衣服展開。
是一件深灰色的長款風衣,剪裁利落,線條簡潔,領口和袖口有細緻的暗紋處理。
配套的是一條同色系的褲子,還有一件內搭的深色襯衫。
勇海湊過去看了一眼,脫口而出:
「哇,老爸,這衣服誰會喜歡啊?這也太老氣了吧!你沒跟上潮流啊,現在的年輕人誰穿這種……」
「勇海!」湊潮臉一紅,瞪了他一眼,「你懂什麼,這叫獨特風格!」
活海從廚房探出頭,也跟著說了弟弟一句:「勇海,別亂說話。」
「我說的是實話嘛……」勇海小聲嘟囔,「這顏色這麼深,款式又這麼簡單,街上大爺都不穿這種……」
林墨沒說話,他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風衣的料子。
手感很好,不是那種廉價的面料,針腳細密,每一處都縫得很用心。
「我試試。」他說。
湊潮趕緊把衣服遞給他,林墨脫掉外套,換上襯衫,套上風衣,扣好扣子。
勇海張著嘴,剛才的話卡在喉嚨里,半天憋出一句:「誒?」
活海從廚房走出來,手裡還拿著鍋鏟,看著林墨點了點頭:「很好看。」
這話不假,是真的好看。
深灰色把林墨身上那種沉靜的氣質襯得更明顯了,風衣的剪裁剛好勾勒出肩線,不松不垮,也不過分貼身,恰到好處。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低頭看了看袖口,又抬手理了理領子,動作隨意,卻讓人覺得這衣服天生就是該他穿的。
「我很喜歡。」林墨抬起頭,難得地露出一個笑,「湊潮先生,謝謝您。」
湊潮臉上的緊張一下子化開了,笑得眼睛都眯起來:「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勇海撓了撓頭,有點尷尬地湊過來:「那個……我剛才說的不算啊,主要是穿在您身上就顯得好看了……」
林墨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只是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風衣,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東西。
「這件衣服……」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我很久很久以前,有過一件幾乎一模一樣的。」
湊潮愣了一下。
活海和勇海也安靜下來,看著他。
林墨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像是在回憶什麼:「也是這種深灰色,也是這種款式……那是我小時候的衣服了。」
他笑了笑,笑意很淡:「早就穿不到了,後來捐出去了。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還能再見到一件差不多的。」
湊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活海看看林墨,又看看父親,輕輕咳了一聲:「那個……林墨先生,既然這麼喜歡,今晚就留下來吃飯吧?」
「對啊對啊!」勇海也跟著起鬨,「吃完飯還能住一晚,反正也沒什麼事,您不是說要住愛染誠那邊嗎?晚一天去也沒關係吧?」
湊潮也點頭:「留下來吧,林墨先生。房間還是那間,一直給您留著呢。」
三雙眼睛都看著他,帶著那種讓人沒法拒絕的熱忱。
「好。」他點了點頭,「那就再打擾一晚。」
「好嘞!」活海立刻轉身往廚房走,「那我再加兩個菜!」
朝陽也蹦躂著跟過去:「我來幫忙我來幫忙!」
湊潮笑著拍了拍林墨的胳膊:「先去休息一會兒,飯好了叫你。」
林墨點點頭,看著他們各自忙開,轉身走向那個熟悉的房間。
推開門,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
床鋪得整整齊齊,窗戶開著一條縫透氣,桌上還放著一杯水。
他站在窗邊,低頭又看了看身上的風衣,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件衣服是什麼時候捐出去的,他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還穿過那樣的衣服。
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一次。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墨就離開了。
屋子裡很安靜,湊家父子都還在睡。
活海是被太陽光照醒的,他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手機看時間,手碰到枕頭底下的時候,觸感有點不對。
他愣了愣,掀開枕頭。
是一個小袋子,灰色絨布的那種,不大,就巴掌大小。
活海坐起來,打開袋子往裡看了一眼,兩枚水晶安靜地躺在裡面。
一枚是貝利亞,暗紅色的紋路,透著那股子霸道又危險的氣息。
一枚是初代奧特曼,金色的紋路,溫和而沉穩。
活海愣住了,他盯著這兩枚水晶看了半天,忽然反應過來什麼,猛地抬頭看向門口,又看向窗外。
林墨已經走了。
「這是……」
他拿起那枚初代的水晶,指尖觸到的瞬間,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溫暖、踏實,像是被什麼守護著。
他又拿起貝利亞的那枚。
完全不一樣的感覺,那股力量沉沉的,有些壓迫感,但又……並不讓人害怕。
就好像有人告訴你,暗也可以是一種力量,只要你懂得怎麼用它。
光和暗。
他把兩枚水晶一起握在手心,低頭看著它們。
「謝謝你,林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