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身的光芒接連散去,湊活海、湊勇海還有美劍沙姬三人重新出現在地面上。
美劍沙姬剛一落地,身子就晃了晃,臉色蒼白得嚇人。
變身會消耗她的生命力,這一戰下來,她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
活海下意識上前一步,伸手想扶她:「你沒事吧?」
美劍沙姬卻側身躲開了他的手,低著頭,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別碰我。」
活海的手僵在半空,最後還是收了回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女孩,忍不住說:「魯格賽特已經沒了,你不用再這樣拼命了。」
「會死,我知道。」美劍沙姬打斷了他,終於抬起頭。
她的眼神空空的,像是失去了焦距,「也許我僥倖活下來了,可是……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已經沒有了。」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像是自言自語:
「從很久以前,我活下來就是為了這一天,為了親手終結魯格賽特。現在它沒了,我……」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勇海站在一旁,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小劍!」
湊朝陽跑了過來,氣喘吁吁的,臉上卻帶著那種她特有的明亮笑容。
她跑到美劍沙姬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
「小劍,如果你沒處可去的話,不如來我們家吧!」
美劍沙姬愣住了。
朝陽卻像是沒看到她的表情,繼續熱切地說著:
「爸爸和媽媽他們都會很歡迎你的!真的!我們家雖然有點擠,但是很熱鬧,而且爸爸做飯特別好吃……」
「朝陽……」美劍沙姬想抽回手,卻被攥得緊緊的。
「美劍。」
又一個聲音響起,湊澪也從愛染之塔上跑了下來,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她看了一眼美劍沙姬,很爽快地開口了:
「你以後怎麼樣我不知道,那是你的選擇。我只知道現在魯格賽特沒了,而且沒人犧牲,這是值得慶祝的好事對吧?」
「你晚上記得來我們家一起吃慶功宴啊!就這麼說定了!」
說完,她不由分說地拉起活海和勇海。
「走了走了,回去準備準備,今晚好好吃一頓!」
「哎?媽!」
活海被他拽得踉蹌兩步,回頭看向美劍沙姬,眼神裡帶著點複雜的情緒,但最終也沒再說什麼。
勇海倒是朝她揮了揮手,小聲說了句「一定要來啊」,就被老媽拖著走遠了。
朝陽最後看了美劍沙姬一眼,笑得眼睛彎彎的:「小劍,晚上見!」
然後她也轉身跑走了,美劍沙姬站在原地,手還保持著被朝陽握過的姿勢。
她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路口,望著那一家子人吵吵鬧鬧遠去的背影,久久沒有動。
夜幕降臨,湊家的小院裡燈火通明,暖黃色的光從窗戶里透出來,把外面的黑暗都驅散了幾分。
客廳里那張被強行拼起來的大桌子上,擺滿了根本吃不完的菜。
炸蝦堆成了小山,壽司整齊地碼了三層,還有勇海指名要的烤肉。
活海從店裡帶回來的招牌燉菜,以及朝陽堅持親手做的那一大盤沙拉,雖然切得有點七零八落,但心意十足。
正中間,是一個寫著「魯格賽特消滅紀念!!!」的奶油蛋糕,字是勇海擠的,歪歪扭扭。
「來,筷子擺好了啊!」湊澪端著一大碗味噌湯從廚房出來,「咦,朝陽,你站在那兒幹嘛?快過來幫忙把飲料倒上。」
「哦,好。」
朝陽應了一聲,卻只是把裝著飲料的杯子往桌上一放,眼神又忍不住飄向門口。
門扉緊閉,沒有動靜。
她抿了抿嘴唇,在原地站了兩秒,才磨磨蹭蹭地走回桌邊,開始擺杯子。
但擺兩個,又抬頭看一眼。
活海把一切都看在眼裡,走過去,輕輕揉了揉妹妹的頭髮。
「別著急。」
朝陽抬起頭,眼睛亮亮的,又帶著點不安。
「也許……她只是還沒準備好。」活海笑了笑,語氣溫和。
「嗯……」朝陽點點頭,又扭頭看了一眼門口,「我就是覺得,她一個人待著的話,肯定會胡思亂想的。」
「如果大家一起吃東西的話,說不定能開心一點。」
活海沒說話,只是又揉了揉她的頭髮。
勇海正對著炸蝦咽口水,聽見這話大大咧咧地插嘴:「放心吧!她那人雖然看上去冷淡,但是肯定會來的,別擔心。」
話沒說完。
「吱呀——」
門被輕輕推開了。
朝陽的眼睛「唰」地亮了起來,整個人像只小兔子一樣躥了出去:「小劍!」
她一把拉開門,然後愣住了。
門外站著的,是個穿著休閒外套,手裡拎著兩瓶果汁的男人,臉上掛著有點散漫的笑。
「哎?」
勇海也從桌邊探出頭來,看清來人後,嗓門一下子拔高了:「怎麼是你這個傢伙?!」
林墨挑了挑眉,完全不介意勇海的態度,反而笑了一聲:
「嚯,之前不是還叫我林墨哥的嗎?怎麼現在就成這個傢伙了?」
「那、那是……」
勇海噎住了,臉憋得有點紅。
林墨身後,愛染誠探出半個腦袋,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點心盒,訕訕地笑著:
「那個……晚上好。聽大哥說你們在慶祝,我就被拉過來了……打擾了打擾了。」
活海快步走過來,先是對朝陽點了點頭示意沒事,然後看向門口的兩人。
他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笑容:「別站在門口了,進來吧。今天準備的食材特別多,多兩個人正好分擔一下。」
「對對對!」湊澪也從廚房探出頭來,笑眯眯地招手,「進來進來!人多熱鬧!愛染你也來,都是老同事了,別躲在後邊兒!」
愛染誠被這熱情弄得有點手足無措,連連鞠躬:「叨擾了叨擾了……」
林墨倒是不客氣,把果汁往活海手裡一塞,抬腳就往裡走:「那我就不客氣了……哎,那個炸蝦看著不錯。」
勇海還在旁邊嘟囔:「之前還把魯格賽特放出來打我們,現在還有臉來……」
但嘟囔歸嘟囔,他也沒有真攔著。
朝陽站在門邊,往林墨和愛染誠身後又看了兩眼。
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昏黃,沒有人影。
她眼裡的光暗了暗,但還是扯出一個笑容,準備關門。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街角傳來。
朝陽的手頓住了,一個身影從路燈的光暈下走出來。
白色的襯衫,深色的格紋短裙,一雙嶄新的制服鞋踩在石板路上。
看上去像是綾香市女子高中的校服,而且嶄新得好像剛剛從櫃檯里拿出來一樣。
美劍沙姬站在路燈下,手裡還拎著兩個盒子,上面還有印著「綾香市精神食糧」字樣的紙袋。
朝陽怔怔地看著她。
美劍沙姬也站在原地,似乎被朝陽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嘴唇,目光微微移開。
走到門口,她頓住腳步,和朝陽面對面站著,然後僵硬地把手裡一個紙袋往前一遞。
「給。」
朝陽下意識接過來,低頭一看,是綾香市包子,還熱乎著,微微燙手。
「我查了一下,聽說這是你們綾香市的精神食糧,就帶了點。」
她的聲音悶悶的,朝陽愣了一秒,隨即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嗯!」
美劍沙姬抬腳跨進門檻,第一眼就看見了林墨。
此時的林墨正大大咧咧地坐在桌邊,伸手去夠炸蝦,聽見動靜回過頭來,沖她揮了揮手:「喲,來了?」
美劍沙姬的眼睛微微睜大。
「你為什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