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手裡的水瓶直接扔地上了，倆人同時對看一眼，拔腿就往聲音的方向跑。
是設備區那邊，放儀器的地方。
探照燈光照不到那兒，黑咕隆咚的，飛鳥跑過去的時候差點被地上的線絆一跤。
「誰？！」良在後面喊。
飛鳥摸到手電筒，一束光打過去。
發現地上躺著個人，穿著白大褂的，應該是留下來值班的生物學家之一。
人趴在那兒一動不動，手還往前伸著，像是想爬又沒爬動。
但讓飛鳥頭皮發麻的不是這個。
是那人背上、脖子上、胳膊上，密密麻麻吸滿了那種藍色的球狀東西。
一團一團的，在燈光下還微微蠕動，有些吸得太滿，藍色都透出一點暗紅。
良已經衝過去了，剛蹲下想把人翻過來，手碰到那人的肩膀，就覺出不對了。
冰涼，硬邦邦的。
等人翻過來，良倒吸一口冷氣。
那張臉慘白，一點血色都沒有，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散了。
嘴唇是灰白的，脖子上還掛著兩團藍色的東西，吸得緊緊的，像水蛭一樣。
「死了。」良的聲音壓得很低。
飛鳥站在旁邊，他看見那人露出來的手腕上，血管是癟的，裡面的血就跟被抽乾了似的。
倆人愣了一秒，下一秒同時反應過來，往後退了好幾步。
「別碰那些東西！」飛鳥喊了一聲，手已經摸到腰間的通訊器，「總部總部！湖這邊出事了！有人遇襲，請求立即支援！」
良盯著地上那幾團藍色的東西，它們還趴在屍體上，一動不動，跟普通的死物一樣。
突然，湖對岸再次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
良和飛鳥同時抬頭，看見百米外的灌木叢里躥出三四個人影，跌跌撞撞往湖邊跑。
緊跟在後面的，是近百個藍色的小球藻，它們在地上滾動得飛快，像被風吹散的絨球，卻帶著某種詭異的整齊。
「可惡。」良罵了一聲，拔腿就往那邊沖。
飛鳥一邊跑一邊對著通訊器吼：「快點！不止一個！多派人過來！」
同一時間，湖泊東側的山坡上。
林墨看著下面的場景，眉頭皺了起來。
愛染誠蹲在他旁邊，有些疑惑的看向林墨：「大哥，那也是一種外星生物吧？」
林墨沒回頭，眼睛還盯著湖邊的動靜：
「那些是受宇宙線影響突變的球形動物，名為馬利休拉。能快速繁殖，靠吸食血液生長。」
「不過小型的馬利休拉對我們沒用，只有等它們組合成足夠大的體型，才能被稱之為怪獸。」
愛染誠「哦」了一聲，眼睛和林墨一樣一直往山下瞟。
湖邊的尖叫聲越來越密，夾雜著哭喊和撲騰的水聲。
「大哥。」愛染誠拿胳膊肘戳了戳林墨，「咱們……」
「先別動。」林墨抬手制止他，「我在觀察……」
愛染誠又戳了戳他。
林墨眉頭皺得更緊，語氣裡帶了點不耐煩：「說了先不要動我，我正在思考。」
「不是……」愛染誠的聲音突然變得有點僵，「大哥，我不是想吵你。」
林墨終於轉過頭：「那你是想干——」
林墨的話卡在喉嚨里，因為他發現身後三米開外，原本光禿禿的山坡上，不知什麼時候鋪滿了密密麻麻的藍色球藻。
一團挨著一團，擠擠挨挨，像一片突然從土裡冒出來的詭異苔原。
最前面那一排，距離他們不到兩步。
山風颳過，那些毛茸茸的球體微微晃動，林墨和愛染誠保持著半蹲的姿勢，雙方都沒有動，就這麼對峙著。
一秒，兩秒，三秒……
也許是等不下了，最前面的那團藍藻突然彈了起來。
它的速度極快，像一顆出膛的藍色彈珠，直直撲向林墨的脖子。
林墨就這麼站著，感覺脖頸側面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緊接著是一陣冰涼的觸感。
那東西張嘴了，在咬他。
林墨等了幾秒之後發現，對方連自己的皮都咬不破。
「就這？給你機會也不中用啊。」
他伸手把那團藍藻直接從脖子上扯了下來，那東西還在扭動，卻掙不脫兩根手指的力道。
林墨輕輕一用力……
「啵。」
像捏碎一顆熟透的葡萄，那團藍藻在他指尖炸開，藍色的汁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剩下一層皺巴巴的皮黏在虎口上。
就在這顆藍藻死亡的下一秒，剩餘的數不清的藍藻密密麻麻的從四面八方湧來。
愛染誠瞪大眼睛，瞳孔里倒映出鋪天蓋地的藍色。
「大哥！」
林墨直接拿出終極戰鬥儀，往地上輕輕一放。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波從戰鬥儀底部盪開，以林墨為圓心，瞬間掃過整片山坡。
然後，安靜了。
那些撲在半空中的藍藻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齊齊頓住，接著化作細碎的粉末，簌簌落了一地。
愛染誠張著嘴，保持著雙手擋臉的姿勢，半天才憋出一句：「大哥牛逼！」
其他區域的藍藻在察覺到同伴大量死亡之後，做出了一個共同的決定——前往湖底融合！
另一邊，飛鳥靠在樹幹後面，手裡的槍管燙得嚇人，他換了個彈夾，探頭又是數槍過去。
十米外，數隻藍藻生物被轟成碎渣，藍色的黏液濺了旁邊的同類一身。
「右邊！右邊又過來了一堆！」
良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飛鳥調轉槍口。
砰！砰！砰！
隨著槍聲響起，又是一陣噼里啪啦。
「好樣的！」良喊了一聲。
他們剛把研究人員從屋子裡面救了出來，塞進臨時搭建的防護欄後面。
中島也端著槍從東邊包抄過來。
「中島隊員！」
「別廢話，還有多少？」中島蹲下來換彈夾。
良掃了一眼山坡：「太多了，先離開這裡，用大範圍殺傷性武器給他們燒了吧。」
話沒說完，他愣住了。
那些藍藻，像收到什麼信號似的，所有藍藻在同一時刻停下了動作。
然後，它們扭頭就跑，瘋了一樣往山坡下面沖。
「什麼情況？」良握著槍詢問道。
中島眯起眼睛，順著藍藻逃跑的方向望過去——山下，是湖。
巨大的湖，也是這些生物誕生的地方。
而此時此刻，那些從四面八方湧來的藍藻，正像下餃子一樣往湖裡跳。
「它們在幹什麼？」飛鳥爬上一塊石頭，舉起望遠鏡。
湖面上已經密密麻麻漂滿了藍藻，它們撞在一起，身體融化，然後黏合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