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站在原地，有點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孤門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墨臉上。
那目光里有悲傷，有茫然，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林墨立刻舉起雙手，表情誠懇得不行。
「不關我事啊，我剛到呢，姬矢准快過來給我作證！」
姬矢准沉默地看了他一眼。
說實話，從姬矢准那個角度看，林墨確實是剛落地莉子就開始消散了，時間上純屬巧合。
「確實不關他的事。」姬矢准聲音低沉，語氣平淡，「莉子早就不在了，是浮士德的力量在維持她的存在。」
「浮士德被擊敗後，她自然會消散。」
他頓了頓，看向孤門，補充道：「這是遲早的事。」
孤門跪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我知道，我並沒有怪林墨先生的意思，我只是想……好好感謝你們。」
「如果不是有姬矢先生和林墨先生一直在幫我，我可能早就被黑暗吞噬，這輩子也發現不了真相。」
「謝謝！」
孤門向兩人深深鞠了一躬。
林墨也悄悄鬆了口氣，還好這兩人都挺明事理，不然這鍋他背得也太冤了。
林墨看著孤門這個樣子，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但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愣是沒找到一句合適的。
最後他給了姬矢准一個眼神，示意他去安慰一下孤門。
姬矢準會意，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孤門的肩膀：「走吧，過去無法改變，但是未來可以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孤門沉默了很久，終於慢慢站起來。
「嗯。」
……
另一邊，愛染誠從草叢裡站起來，一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褲腰帶，一邊舒了口氣。
「舒暢啊～以後再也不亂吃東西了，全是污染啊。」
他感慨著，正準備轉身往回走，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愛染誠嘴角一勾，想都沒想就開口了：
「大哥，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還偷看別人上廁所？好歹也是當大哥的人，能不能有點正形。」
他一邊說著一邊轉過頭，笑容卻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僵在了臉上。
站在他身後的不是什麼林墨，而是一個女子。
月色朦朧之下，那女子一身素色衣裙，長發披散，面容清秀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蒼白。
她就那樣靜靜站著，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愛染誠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燒到耳尖。
他慌亂地往後退了半步，手忙腳亂地把腰帶給扣好，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你什麼時候來的？不是你這人怎麼……一聲不響站人家後頭啊？」
那女子不說話，只是看著他。
愛染誠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捋了捋頭髮，努力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看什麼看，沒見過美男子上廁所啊？」
話音剛落，那女子忽然動了。
她整個人猛地朝愛染誠撲了過來，愛染誠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她一把攥住了胳膊。
愛染誠當場就懵了，一邊往後掙一邊嚷嚷：「哎哎哎，我就是說你兩句怎麼就急眼了呢？至於嗎你？鬆手鬆手！」
那女子非但不鬆手，反而越攥越緊。
她那張蒼白的臉湊近了些，愛染誠這才看清，她的眼神空洞得可怕。
「不對勁……」
愛染誠終於意識到了什麼，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斂。
他猛地一甩胳膊，把女子的手給推開了。
那女子被甩退兩步，卻立刻又站穩了，歪著頭看他，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愛染誠咽了口唾沫，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
「大哥，救命啊！這有個女鬼要謀財害命啊！」
身後，那女子無聲無息地追了上來。
愛染誠撒開兩條腿拼命跑，可他剛跑出去沒幾步，前方的灌木叢里忽然又冒出幾個人影。
一個、兩個、三個……足足五個，整整齊齊地攔在了他面前。
愛染誠腳步一頓，心臟猛跳了幾下。
月光下，那五個人的臉逐漸清晰，有男有女，年紀各不相同，但他們臉上的表情卻是出奇的一致。
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和身後追來的那個女子如出一轍。
五個人齊齊歪了歪頭，動作僵硬得像是被人扯線的木偶，然後邁開步子，朝他逼近過來。
愛染誠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又聽見身後那女子腳步聲越來越近，前有狼後有虎，他整個人被夾在了中間。
他咬了咬牙，伸手一指前面那五個人，嗓門拔得老高：
「站住！都給我站住啊！別過來！我警告你們啊，我可不是好惹的，再往前走我可就不客氣了！」
那五個人像沒聽見一樣，腳步不停，反而越走越快。
「我說真的啊！」愛染誠急得直跺腳，「我這個人發起火來連我自己都怕的！你們別逼我！」
話還沒說完，那五個人忽然齊齊加快了速度，張開雙臂朝他撲了過來。
與此同時，身後的那個女子也猛地沖了上來。
愛染誠心裡那叫一個苦 他下意識想調動體內的力量變身，可手抬到一半又生生頓住了。
眼前這些人看起來明明就是普通人的樣子，雖然眼神詭異了點，行為奇怪了點。
但萬一只是被什麼東西控制了，自己要是對他們動手，那不成欺負普通人了？
就這一猶豫的工夫，幾雙手同時抓住了他的胳膊和肩膀。
「哎！」
愛染誠掙扎著想甩開，可這些人力氣大得邪門，一個比一個離譜。
他剛把左邊的手甩掉，右邊又攥上來了，剛把前面的推開，後面的那個女子又死死扣住了他的後領。
沒幾下工夫，他就被七手八腳地按在了地上。
「大哥！救命啊！」愛染誠臉貼著地，扯著嗓子嚎，「真要出人命了！」
他拼命掙扎，可壓在他身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被壓得喘不過氣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無奈。
「行了，別嚎了。」
愛染誠拼命扭過頭，就看見林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旁邊，雙手插兜，一臉淡定地看著他被按在地上的狼狽樣。
「大哥！」愛染誠像看見了救星，眼淚都快下來了，「你倒是搭把手啊！沒看見你親愛的小弟都快被活活壓死了嗎！」
林墨沒急著動手，只是低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抬眸掃了一圈那些按著愛染誠的人。
「這些人，早就已經死了。」
愛染誠的嚎叫聲戛然而止。
「啊？」
他愣住了，腦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敲了一下，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林墨說了什麼。
「什……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林墨目光淡淡地掃過那些人的臉，「他們的身體裡早就沒了活人的氣息，行屍走肉的人偶罷了。」
他頓了頓，看著愛染誠那副目瞪口呆的樣子，補了一句：「所以你不用有任何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