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夜襲隊的鉻黃色戰機正撕裂雲層,以極限速度向西飛行。
機艙內警報聲尖銳地鳴叫著,紅色警示燈在每個人臉上投下不安的光影。
「距目標異生獸出現位置還有三分鐘。」孤門報告道。
和倉隊長坐在指揮席上,目光緊盯著主屏幕上的雷達光點。
就在這時,通訊頻道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雜音,隨即吉良澤優那特有感情色彩的聲音響了起來:
「夜襲隊,這裡是戰術分析部。」
「吉良指揮官,我們馬上就到了。」和倉說,「等解決了這頭異生獸……」
「新的指令。」吉良澤優打斷了他,「立刻改變航向,前往坐標N35°41『,E139°46』。那裡出現了新的異生獸反應。」
機艙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儀器的嗡嗡聲。
和倉皺起眉頭:「我們距離當前目標已經不到三分鐘航程了,為什麼不先解決眼前的?等處理完這個……」
「因為新的異生獸出現在市中心。」吉良澤優的聲音依然平靜。
市中心,這三個字像一盆冰水澆在和倉頭上,他知道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轉向!」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全速轉向新目標!」
戰機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
巨大的慣性將所有人重重按在座椅上,沒有人抱怨。
每個人都清楚,他們現在是在和時間賽跑,和死神賽跑。
「還有多久?」
和倉死死盯著前方漆黑的夜空。
「五分鐘。」吉良澤優的聲音再度響起。
「另外,有一件事需要告知你們。根據現場傳來的監控畫面,在異生獸反應出現前三十秒,有一個人出現在了那個位置。」
「什麼人?」
「林墨,你們夜襲隊當中應該已經有不少人見過他了,目標的危險值極高,請小心。」
機艙內的氣氛更加凝重了,和倉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前方的天空。
「全機武裝解鎖。」他沉聲道,「到了就直接攻擊,沒有時間猶豫了。」
不僅僅是夜襲隊,整個TLT基地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所有人注意,這不是演習!」
指揮部里,松永通訊官的聲音通過內部廣播傳遍每一個角落。
「一級警戒狀態,所有可戰鬥人員立即集合!重複,所有可戰鬥人員立即集合!」
話還沒說完,作戰本部部長已經衝進了走廊,身後跟著七八個參謀。
「MP呢?MP的人在哪裡?」他一邊快步走一邊吼。
「已經在集結了!」旁邊有人回答。
地下三層,記憶警察的專屬區域此刻燈火通明。
平時這裡冷冷清清的,最多也就兩三個人值班,但今天二十多名MP隊員齊刷刷地站在裝備架前。
首藤沙耶站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區域地圖,上面用紅筆圈了一大片範圍。
「都給我聽清楚了,半徑十公里,一條街一條街地封,不許漏掉任何一個口子。」
「所有路口、便利店、停車場,哪怕是條下水道,都給我安排人守住。」
「隊長,十公里範圍人手可能不夠……」有人遲疑道。
「不夠也得夠!」首藤沙耶猛地抬頭,「本部說了,周邊幾個分局的人已經在路上,十分鐘內到。」
「但在這之前,就我們這些人,哪怕一個人當三個人用,也得給我把包圍圈拉起來!」
沒有人再吭聲了。
「還有信號!」首藤沙耶繼續說,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技術組的人到了沒有?」
「到了!」角落裡有三個人舉手。
「基站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們直接過去,把方圓五公里內所有手機信號、包括對講機的民用頻段,全部給我掐了。」
「明白!」
「其餘人,檢查記憶消除裝置,這次不是小打小鬧,是整片區域的集體清除作業,絕對不允許出錯!」
二十多個人齊刷刷地檢查裝備,空氣里只剩下金屬碰撞的聲音。
市中心最繁華的十字路口,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格魯格來姆數十米高的身軀矗立在街道中央,在霓虹燈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澤。
它粗壯的尾巴懶洋洋地搭在一輛翻倒的計程車上,巨大的爪子在柏油路面上犁出幾道淺淺的溝痕。
林墨就騎在它的背上,一條腿搭拉著,胳膊肘撐在格魯格來姆的頭頂,活像個坐在自家陽台欄杆上乘涼的閒人。
「嗚哇!」
人群中不斷爆發出尖叫。
一個拎著購物袋的女人轉身就跑,高跟鞋跑掉了一隻也顧不上撿。
幾個年輕小伙子原本還想掏出手機拍視頻,但當格魯格來姆漫不經心地朝他們這邊偏了偏頭時,手機直接扔出去三米遠。
「媽的,快跑快跑!」
林墨低頭看了一眼格魯格來姆。
這傢伙確實很乖,從出現到現在,它連個噴嚏都沒打過,就是東張西望地走走停停,偶爾抬起爪子拍一下路燈杆。
純粹就是嚇唬人。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林墨拍了拍它的腦袋,「別真把誰踩著了,咱們是來搞事的,不是來搞命的。」
格魯格來姆低低地「嗚」了一聲,像是在表示不滿,它覺得這些人膽子也太小了,它明明什麼都沒幹。
這時候,人群中有人掏出了手機。
「喂!警察嗎!市中心這邊有……操?」
他瞪大眼睛看了看屏幕,又把手機舉高了晃了晃。
「沒信號?怎麼沒信號了!」
旁邊的人也跟著掏出手機,一個個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我這也打不通……」
「不是,這也太離譜了吧,市中心怎麼可能沒信號?」
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氣得直跺腳:「什麼破運營商!關鍵時刻掉鏈子!我投訴你們!」
他身邊的女秘書小聲說:「王總,我這邊……連緊急呼叫都打不出去……」
「什麼?!」
罵聲開始此起彼伏地響起來。
有人罵運營商,有人罵市政,還有人莫名其妙地開始罵物業,反正不管是誰的鍋,先罵兩句出出氣再說。
一個戴著眼鏡的年輕人盯著手機屏幕,臉色突然變了。
他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對同伴說:「不對……這不像是普通故障。你看,WiFi信號也全沒了。這他媽是被人掐了。」
「誰?誰掐的?」
「我怎麼知道……」他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街道中央那個悠閒的巨獸身上,「但你不覺得……這時間也太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