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千樹憐把便當盒裝進背包,又檢查了一遍工牌有沒有帶,「遊樂園八點開門,但準備工作要提前做。」
林墨靠在沙發上,看著千樹憐忙前忙後的樣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可真刻苦。」
千樹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還好吧,就是普通的工作而已。」
「不像我那個小弟,」林墨往後一靠,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幽怨,「幾天沒見了,都不知道來找大哥玩一玩。」
「嘖,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千樹憐背上背包,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還有小弟啊?」
「那當然。」林墨一臉理所當然,「雖然笨了點,但勝在聽話。」
千樹憐也沒追問,只是在門口換好鞋,回頭說了一句:
「粥在鍋里,別放涼了。我晚上才回來,你要是無聊可以出去逛逛,鑰匙在茶几上。」
「行,你去吧。」林墨擺擺手,又重新倒回了沙發上。
門輕輕關上,公寓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墨盯著天花板發了會兒呆,然後慢吞吞地坐起來,去廚房盛了一碗粥。
熱氣騰騰的白粥,煮得恰到好處。
他喝了一口粥,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這時,敲門聲就響了。
不急不緩,三下,節奏沉穩。
林墨頓了一下,眉心微蹙,放下碗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深色外套的年輕人,臉上笑容滿面,是孤門一輝。
兩人對視了一瞬,林墨挑眉,語氣裡帶著點意外:「喲,你竟然能找到這裡來,看來最近偵查能力見長啊。」
孤門沒接這句,目光越過林墨的肩膀,往屋內掃了一圈。
客廳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沙發上搭著條毯子,茶几上擱著個空杯子,廚房灶台上還溫著鍋。
「這個屋子的主人呢?」孤門問。
林墨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笑了笑:「不就站在你面前嗎?我就是這個屋子的主人。」
孤門又看了一眼屋內,上面有很多照片,而照片裡的人明顯不是林墨。
「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離開了,打擾了。」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林墨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下意識喊出聲:「餵。」
孤門停下腳步,側過身來。
林墨站直了身子,表情收起了剛才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認真了幾分。
他盯著孤門的眼睛,慢悠悠地開口:「你要不要再欠我一個人情?」
孤門微微皺眉:「什麼?」
林墨往前走了半步,聲音放低了些,像是在說什麼秘密:「你想知道……姬矢准還活著嗎?」
空氣安靜了一秒。
孤門看著他,目光沒有波動,甚至連呼吸都沒亂。
「你既然會這麼問,那說明姬矢先生肯定還活著,這可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但是這可不算欠你人情,畢竟人情我已經欠的夠多了,再多就要還不起了。」
說完,他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
林墨愣在門口,嘴巴微張,表情凝固在臉上。
幾秒後,他才回過神來,對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喃喃道:「你竟然變聰明了。」
樓道里沒有回應,只有遠處電梯到達的「叮」一聲響。
林墨退回屋內,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好一會兒。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又看了看茶几上那碗已經涼了一半的粥,忽然覺得有點沒意思
「太無聊了。」
他自言自語著去臥室找了雙襪子套上,順手拽了件外套。
「去外面走走,就主角的招災體質,應該很快就能遇見好玩的事情。」
他對自己這個理由非常滿意,點了點頭,整理了下衣著就出了門。
遊樂園今天很熱鬧。
春日的陽光不算毒辣,暖洋洋地鋪在彩色的遊樂設施上,到處都能聽見小孩的笑聲和尖叫聲。
旋轉木馬旁邊的空地上,一個高大的「卡通熊」正在手舞足蹈地逗一群小朋友。
那熊玩偶服顯得有些舊了,縫線處露出幾根線頭,但穿它的人格外賣力。
高難度地轉圈,假裝摔倒,又從口袋裡變魔術似的掏出幾顆糖果分給孩子們。
小朋友被逗得前仰後合,有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還撲上去抱住了熊的腿,奶聲奶氣地喊:「熊熊!熊熊!」
「熊熊」彎下腰,用戴著厚手套的手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等孩子們被家長一個個領走,「熊熊」才慢慢直起身,走到旁邊的長椅邊坐下,摘下頭套。
千樹憐的頭髮被汗打濕了,貼在額頭上,臉頰也悶得泛紅。
他呼出一口氣,仰起頭喝了口水,目光無意識地掃過周圍。
旋轉木馬在轉,小火車在跑,遠處的摩天輪慢悠悠地畫著圓。
一切都很正常,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像是有根細線牽著後頸的皮膚,微微發緊。
千樹憐不動聲色地又掃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
他擰上水瓶蓋,正要站起來,一隻手突然從背後拍上他的肩膀。
千樹憐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林墨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後。
「你嚇我一跳。」千樹憐鬆了口氣,把差點揮出去的拳頭收了回來,「你怎麼來了?」
林墨沒接話,只是微微側了側身,用身體擋住了某個方向的視線,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別出聲。你被監視了。」
千樹憐的眼神瞬間變了,溫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的銳利。
他沒有多問,飛快地環顧四周,確認暫時沒人注意到這邊的異樣,伸手一把抓住林墨的手腕。
帶著不容置疑的急切,轉身就往不遠處標著工作人員休息的屋子走。
那間屋子此刻空無一人,門虛掩著,千樹憐推開門進去後,反手快速關上,還順手反鎖了門。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才轉過身看向林墨,眉頭緊緊皺著:「你知道監視我的是什麼人嗎?」
林墨靠在牆邊,神色依舊平靜,他抬眼看向千樹憐,緩緩開口:「盯著你的人分兩撥,其中一撥,是記憶警察MP的人。」
千樹憐瞳孔微微一縮,看起來他對這個稱呼並不陌生,他抿了抿唇,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林墨繼續說道:
「至於另一撥是誰,需要你自己去查。而且你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人造胚胎,你應該就知道MP的存在,不用我多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