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染誠「唰」地一下站得筆直,腿還在抖,但臉上的表情已經切換成了「我很認真」的模式。
「大哥你說得對!練!現在就練!一刻也不能耽誤!」
他說著還主動擺了個起手式,雖然嘴角的傷口扯得他齜牙咧嘴,但硬是沒敢再喊疼。
林墨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雙手插兜,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
「覺悟不錯,那就從最基礎的開始,剛才那幾招你反應太慢了,重來。」
「是!」
愛染誠咬咬牙,心裡已經在嚎啕大哭,但面上愣是不敢有半點怨言。
沒辦法,誰讓他剛才親眼見過林墨那雙眯起來的眼睛裡藏著什麼東西,那是真能打死人的眼神。
他寧願再被炸飛十回,也不想再看第二回那種眼神。
與此同時,另一邊。
孤門一輝跪在地上,手還搭在千樹憐的肩膀上,整個人的腦子都是空的。
「憐……千樹憐?你醒醒……你醒醒啊!」
沒有反應。
千樹憐躺在那裡,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已經幾乎感覺不到了。
胸口的進化信賴者黯淡無光,像是跟著主人一起失去了生機。
孤門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這種感覺他曾體會過,女友莉子死在自己懷裡的時候,他也是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求你了……誰來……」
話沒說完。
突然,千樹憐胸口的進化信賴者猛地亮了起來。
那道光從千樹憐的胸口蔓延到全身,肉眼可見地把他整個人都籠罩住了。
孤門被晃得閉上了眼,但又立刻睜開,死死盯著。
千樹憐原本已經幾乎消失的生命跡象,在光芒的包裹下,竟然一點一點穩住了。
雖然微弱,但確實還在。
孤門的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但他顧不上擦,緊緊抓著千樹憐的手不放。
就在這時,通訊器響了。
吉良澤優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一如既往的冷靜,但仔細聽能感覺到一絲急促:
「孤門,你們在十點鐘方向,大概兩百米的位置有一輛醫療車,上面載著拉斐爾藥劑。我已經把坐標發過去了,速度要快。」
孤門猛地抬頭,正好看見一輛白色的醫療車從路盡頭拐了過來。
「看到了!我看到了!」
他用盡全身力氣沖那輛車揮手,醫療車很快停在了他們旁邊,後門打開,裡面是全套的急救設備。
幾個醫護人員跳下來,動作麻利地把千樹憐抬上了車。
孤門站在旁邊,手還懸在半空中,像是不知道該放哪兒。
車門關上前,孤門看見千樹憐手邊的進化信賴者和能源爆破槍同時閃了一下光,然後……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孤門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沒錯,光……是紐帶,一定還會有下一位傳承者,讓其繼續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孤門還沒來得及從千樹憐裝備消失的震驚中回過神,車門就已經關上了。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就往回跑。
「這是好消息,得趕緊告訴隊長他們,千樹憐沒事,還活著,已經被送去救治了。」
孤門跑得飛快,滿腦子都是千樹憐微弱但穩定的心跳,還有那兩道突然消失的光。
「隊長!隊長!」
孤門遠遠地看見和倉他們的身影,正準備喊出聲,突然聽見一陣大笑。
那笑聲帶著說不出的張狂和得意,是石崛。
「哈哈哈哈!那群笨蛋,竟然真的再次動用了來訪者的力量!」石崛的聲音里全是嘲諷。
「全力催動忘川,導致防禦屏障削弱……哈哈哈哈!再也沒有什麼能阻止我了!」
孤門猛地停下腳步,心裡咯噔一下。
和倉的聲音緊接著響起,帶著明顯的不解和警惕:「石崛?你在說什麼?什麼屏障?」
現在的石崛嘴角咧得老高,眼睛裡的光都不太對勁,整個人散發出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壓迫感。
「石崛隊員。」
詩織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試探和不安。
「你的笑……好可怕啊。我之前就見過你這麼笑,那次我就覺得不對勁……」
話還沒說完,石崛突然抬手,黑洞洞的槍口直直對準了詩織。
詩織愣了一瞬,隨即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像是想緩和氣氛:「別開玩笑了,石崛隊員,這一點都不好……」
「砰!」
槍響了。
詩織的身體猛地一震,鮮血從肩膀處濺出來,她瞪大眼睛,滿臉不敢相信地往後倒去。
「詩織!」
和倉怒吼一聲,整個人像豹子一樣撲向石崛,雙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想要奪槍。
但石崛身上驟然爆發出濃烈的黑暗能量,那股力量根本不是人類能抗衡的。
和倉只覺得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彈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幾米遠。
孤門剛好跑到跟前,看見這一幕,瞳孔猛地一縮。
「隊長!詩織!」
「石崛,你在做什麼!」
石崛就緩緩轉過頭來,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人類該有的溫度。
「我在做什麼?」石崛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平時那個沉穩冷靜的隊員,而是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冰冷,「我在做我該做的事。」
和倉掙扎著想站起來,胸口疼得厲害,但死死盯著石崛不放。
石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詩織:「十幾年前,這個叫石崛的人……就已經死了。」
孤門瞳孔一縮。
「現在站在你們面前的,是黑暗扎基。」黑暗扎基慢慢抬起頭,「你們關於這件事的所有記憶,早就被我修改過了。」
「從頭到尾,你們以為的隊友,不過是我放在你們身邊的一雙眼睛罷了。」
和倉咬緊了牙,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回想起這些年和石崛一起執行任務的點點滴滴,那些並肩作戰的畫面,那些相互信任的瞬間,竟然全都是假的!
連自己的記憶都在不知不覺中被動了手腳,這種無力感比剛才那一擊還要讓他難受。
「可惡……」和倉的聲音低沉而顫抖,「連我們的記憶,都在不知覺中被你修改了嗎?你就是幕後的那隻手!」
扎基沒有否認,甚至還微微偏了偏頭,像是對和倉這句話表示認可。
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能量光束從側面破空而來,直直打向扎基。
扎基反應極快,抬手就是一團黑暗能量擋在身前。
光束擊中了黑暗屏障,炸開一圈刺目的光暈,雖然沒能穿透,但那道攻擊確實讓扎基的目光從和倉身上移開了。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能量襲來的方向。
樹林的陰影里,一個人影走了出來,西條凪。
她雙手穩穩地端著能源爆破槍,而她的另一隻手裡,緊緊握著進化信賴者。
孤門瞪大了眼睛,一時間甚至忘了呼吸。
他想起了千樹憐手邊那兩道突然消失的光,原來如此……光已經找到了新的歸宿。
扎基看著她,非但沒有惱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自投羅網時才會有的笑容,滿意,甚至帶著幾分讚賞。
「棒極了。」扎基緩緩說道,聲音里透出一種扭曲的愉悅,「和預想中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