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光把罐子抽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這玩意兒真的是個滅火器，不是模型。
「不是哥們，這玩意你是從哪弄來的？」
林墨重新把手插回兜里，靠著走廊的柱子，表情特坦然：「別問。」
「不是，這……」
「問就是用得上。」林墨打斷他。
禮堂光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認識林墨的時間不長，但已經摸清了這傢伙的脾氣。
他不想說的事，你問破嘴皮子也沒用。
前面健太已經領著菅生優香走到操場邊上了，美鈴回頭喊了一聲：「小光，走不走啊？」
「來了來了！」禮堂光應了一嗓子，又看了林墨一眼。
林墨沖他擺了擺手，禮堂光把滅火器塞回背包，轉身跑向操場。
禮堂光跑遠之後，林墨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
就在這時，林墨兜里的泰羅人偶忽然動了一下。
「看他們這麼開心的樣子，應該不會樂極生悲，出事吧？」
泰羅的聲音從口袋裡頭傳出來，壓得很低，帶著點擔憂。
林墨低下頭，把泰羅人偶掏出來擱在手心裡。
巴掌大的小人偶抬著腦袋，兩隻黃色的眼珠子直直望著操場的方向，望著禮堂光他們幾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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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會出事啊。」林墨的語氣相當隨意。
泰羅猛地轉過頭來看他：「真的假的？」
「真的。」
「那你不去攔著他們？」泰羅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都知道要出事了還讓他們去？」
林墨沒接這個話，他把泰羅人偶舉高了一點，讓它的視線越過操場，越過教學樓頂上飄著的幾朵白雲。
「你看看天上。」
泰羅仰起腦袋，仔仔細細看了一圈。
藍天，白雲，太陽，啥也沒有。
「再往上看。」
泰羅又看了一遍，脖子都快仰斷了，還是藍天白雲太陽，連只鳥都沒有。
「再往上。」
「再往上？」泰羅愣了一瞬，然後猛地反應過來，「你是說……」
它的感知能力在那一瞬間全部打開了，用奧特曼的感知去捕捉，往大氣層外面探，往更高的地方探。
然後它捕捉到了，在外太空，有一個東西正靜靜地懸在那裡。
金屬的反光在星光下冷冰冰地亮著，輪廓方正，體型龐大，一動不動地停在地球軌道上，像一隻蟄伏的鋼鐵巨獸。
泰羅的塑料小人身體整個僵住了。
「鋼鐵九號？！」
它的聲音變了調，那玩意兒它太熟了。
當年在光之國，鋼鐵九號暴走的時候差點把整個宇宙警備隊攪得天翻地覆。
林墨把泰羅人偶重新握在手心裡，拇指蹭了蹭它腦袋頂上的那對角，慢悠悠地糾正了一句。
「現在應該叫它，鋼鐵殺手。」
【怪獸圖鑑：鋼鐵殺手（詹殺手），擅長詹加農（雙眼光線）、詹飛彈（全身飛彈）、詹破壞者（腹部光束炮）。】
【近戰強力，背部履帶可高速突進，擁有堅硬合金裝甲與自我修復能力。】
「林墨。」泰羅的聲音沉下來，「你早就知道它在上面了？」
林墨沒回答這個問題，他把泰羅人偶往兜里一揣，轉身朝教學樓後面走去。
「走，咱們去瞅一眼。」
教學樓背面有一小片空地，堆著幾張缺了腿的課桌和舊椅子，平時壓根沒人來。
林墨走到空地中央站定，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在附近，然後把終極戰鬥儀拿了出來。
泰羅從口袋邊緣探出半個腦袋，看見林墨手上的終極戰鬥儀亮起來的一瞬間，心裡就有了答案。
下一秒，空地上方的天空像是被什麼東西攪動了一樣，雲層往兩邊散開，光線開始扭曲，一個巨大的輪廓在半空中浮現出來。
魯格賽特。
它低下頭，一雙眼睛看著地面上那個小小的人影，像是在等指令。
林墨抬頭看了看它，然後回頭衝口袋裡的泰羅人偶咧了咧嘴。
「走不走？」
泰羅從他口袋裡蹦出來，塑料小人穩穩噹噹落在魯格賽特伸下來的那隻巨爪上。
林墨也跟著跳了上去，在魯格賽特背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來，拍了拍它的甲殼。
「外太空，鋼鐵殺手那兒。」
魯格賽特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對這個目的地沒有任何意見。
它的身軀緩緩上升，穿過雲層，穿過對流層，穿過平流層，速度越來越快，直到被雲海吞沒。
泰羅人偶坐在魯格賽特背上，兩條塑料小腿垂在外面晃蕩著，風吹得它腦袋上的角嗡嗡響。
「我說林墨。」泰羅忽然開口。
「嗯？」
「下次騎怪獸上天之前能不能先打個招呼？我現在是個塑料小人，萬一被風吹下去，你上哪兒找我去？」
林墨低頭看了它一眼，伸手把人偶撈起來塞進胸前的口袋裡，只露出一個腦袋。
「行了吧？」
「還行。」
魯格賽特衝破大氣層，進入了外太空。地球在身後變成一顆藍白相間的巨大球體。
而前方那片無邊的黑暗中，鋼鐵殺手的金屬身軀正反射著冷光，靜靜地等待著。
魯格賽特放慢了速度，在距離鋼鐵殺手大約兩百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就在這時候，鋼鐵殺手的體內傳出一個聲音。
那聲音經過金屬外殼的阻隔，帶著一點悶悶的迴響，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語調裡帶有幾分不掩飾的傲氣。
「有意思，不請自來的客人。」
聲音停頓了一秒，像是在打量他們。
「不過，你帶著我想要的東西。」
泰羅人偶在林墨胸前的口袋裡扭了扭身子，塑料腦袋仰起來，衝著鋼鐵殺手的方向喊道：
「喂，你說什麼呢？你想要的什麼東西？」
林墨沒低頭，只是嘴角動了動。
「他想要的就是你啊，你還好意思問。」
泰羅人偶明顯愣了一下，塑料小手拍了拍口袋邊緣，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什麼意思？什麼叫想要的是我？」
鋼鐵殺手內部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那個聲音重新響起來，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意外。
「你好像知道的不少啊，是叫林墨是吧。」
林墨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肩膀。
「我知道可多了，包括你的名字——一條寺友也。」林墨說。
名字一出口，鋼鐵殺手的金屬身軀似乎微微震了一下。
「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一條寺友也的聲音里多了一點認真，「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來找我，目的是什麼？」
林墨歪了歪頭，像是在思考這個問題該怎麼回答。
然後他笑了一下，那笑容不算大，但眼睛裡的光很亮。
「沒啥目的。」
一條寺友也想了很多種可能性，但這種回答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就是無聊。」林墨補充道，「有點想打架了，就這麼簡單。」
「你這理由真奇怪。」一條寺友也說。
他的語氣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嘲笑，只是單純地覺得這件事情不合常理。
然後他的聲音變了，變得更沉了一些，帶上了一種幾乎刻在骨子裡的自信。
「不過，無所謂。」
鋼鐵殺手的雙臂開始抬起，關節處發出機械運轉的咔嗒聲。
「把你擊倒就行了，因為我從小就是最優秀的，沒有什麼我做不到的事情。」